第1958章 囂張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兩道身影先後騰空而起,落在了中央的主極武台之上。
極武台通體由黑曜靈岩鑄就,台麵寬闊平整,大約有數十丈見方,邊緣處刻滿了暗紅色的封禁陣紋。
兩人落定的瞬間,那些陣紋便自行亮了起來,一道半透明的靈光屏障從擂台邊緣緩緩升起,如同一隻巨大的碗倒扣下來,將擂台內部與外界徹底隔絕。
周圍還有十八座稍小一些的擂台如同眾星拱月般將主台環繞在中央,更襯得這座生死擂台莊嚴肅殺。
齊宇站在對麵,雙手負在身後,周身的神力如同潮水般緩緩湧動,風係法則的氣息在他身周凝聚成細密的青色氣流,如同無數條靈蛇在遊走。
他的嘴角帶著一抹誌在必得的冷笑,目光中滿是倨傲和篤定,仿佛已經預見到了顧淵在台上狼狽求饒的場景。
他本以為顧淵到了這種地方之後至少該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
畢竟中位神靈踏上極武台,麵對一個隨時可能取自己性命的上位神靈,冇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可站在對麵的那個紫衣青年從頭到尾都一臉平靜。
那雙眼睛清透而沉靜,目光落在齊宇身上時冇有任何波動,就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街頭叫賣的小販一樣隨意。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甚至冇有擺出防禦的架勢,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在台麵上,仿佛這裡不是生死擂台而是他自家後院。
齊宇心頭莫名一緊。
這種反常的從容讓他後脊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他下意識地將神識鋪展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顧淵的全身,想要透過那層平靜的表象看穿對方的真實底細。
下一刻齊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嘲諷和冷笑徹底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的神識清晰地捕捉到了顧淵體內那股渾厚而凝實的神力波動。
那股力量的質地厚重如山,流轉之間帶著隻有上位神靈才有的特殊韻律,遠遠超出了中位神靈所能達到的極限。
渾厚的靈力從丹田中奔湧而出,在經脈中激蕩翻湧,每一縷都蘊含著恐怖的威能。
顧淵竟然早就突破到了上位神靈之境!
齊宇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
他臉上那副"你死定了"的表情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便已經凍結,變成了一副扭曲而滑稽的模樣。
此前在天梯外,齊宇從未想過用神識探查顧淵的深淺。
他篤定對方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從傳言中的中位神靈突破到上位神靈,這種跨越哪有那麼容易,冇有數月乃至數年的積累和機緣,根本不可能邁過那道門檻。
直到踏上極武台,見顧淵自始至終神色平靜得近乎反常,那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從容才終於逼著他忍不住探出神識。
下一刻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了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卻冇有壓低聲音,反而刻意將這句話裹上神力,以一種幾乎能傳遍整座會武廣場的音量炸裂開來。
"你竟然突破了?!上位神靈!"
"顧淵已經是上位神靈了!"
這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劇烈的喧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擂台中央那道紫衣身影,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隱藏的秘密來。
"上位神靈?他什麼時候突破的?"
"他不是才入宗幾個月嗎?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中位到上位雖然不算大境界跨越,但至少也要幾十上百年的苦修才能跨過去吧?"
"齊宇師兄不會看錯了吧?"
"齊宇的神識探查能出錯?你當他四千多年的修為是白修的嗎?"
"那豈不是說,顧淵剛入宗的時候是中位神靈,入宗還冇滿半年就已經是上位神靈了?這修煉速度也太離譜了!"
值守極武台的彭長老原本一直懸著一顆心,袖中的手掌已經暗暗蓄滿了神力,準備隨時出手攔下可能發生的致命一擊。
聽到齊宇那聲炸雷般的驚呼之後他也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探出神識,在顧淵周身輕輕掃過。
片刻之後他收回神識,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取出傳訊魂珠給天梯旁的陳長老發了過去。
"陳老頭,你還讓我盯著彆讓他出事,他都已經突破到上位神靈了,你還操那份閒心做什麼?"
"你這老家夥,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第七層閉關突破的事?故意瞞著我不說是吧?"
天梯旁的陳長老收到傳訊,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他捋著胡須眯起眼睛,瞬間將所有前因後果串聯在了一起。
顧淵必然是在天梯第七層臨陣突破的,那將近一個時辰的停留就是最明顯的證據。
而突破之後他又花了一段時間徹底穩固修為,這才有了後麵闖入第八層時的勢如破竹。
第八層的薛萬山縱然再強,麵對一個同為上位神靈、且同樣掌控至高法則的三奧義融合的天才,敗退也不足為奇。
至於第九層,那層本就是神王級守關者的領域,顧淵剛突破不久,冇能闖過去也合情合理。
陳長老越想越覺得合理,忍不住在傳訊中罵了彭老頭一句"老東西胡說八道",隨即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台下的弟子們更是徹底炸了鍋。
之前那些關於"守關人放水""顧淵靠運氣上了第九層"的質疑聲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所有人都在重新審視著台上那個紫衣青年的份量。
"他是在第七層突破的,第七層停留那一個時辰就是在衝關!"
"第八層是實打實靠自己實力闖過去的!"
"第九層才是他的真正極限,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是神靈組當之無愧的第一了!"
"我靠,這他媽也太猛了吧,入宗還冇半年就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還順帶拿了天梯爭鋒第一!"
唐憐卿站在人群中,望著台上的顧淵,神色極為複雜。
她之前隨口幫顧淵辯解的那句"說不定他是在第七層突破了修為",本意隻是想堵住齊宇的嘴,連她自己都不怎麼相信這種巧合真的會發生。
可此刻顧淵就站在極武台之上,渾身散發著屬於上位神靈的沉凝氣息,將她那句無心之言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她的嘴唇微微抿緊,眼底的神色從驚訝漸漸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有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一直以來的某種篤定。
顧淵看著對麵強撐著麵子、麵色卻已經鐵青的齊宇,眼中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擂台的封禁屏障,落在每一個觀眾的耳中。
"極武台的規矩我很清楚。"
"上台十息之內不許認輸,我方才數了數,現在正好過了十息。"
"齊宇,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磕十個響頭。"
"我可以饒你一命。"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誰都冇有想到,顧淵竟然能囂張到這種地步,讓一個內宗前十的天才當場磕頭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