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一劍
齊宇的臉色由青轉紅再轉紫，額角的青筋瘋狂跳動，整張麵孔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到了猙獰的程度。
他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麵子不麵子，周身風係神力驟然爆發，化作數道小型龍卷風裹挾著他的身軀衝天而起。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體銀青色的下品神器圓月彎刀出現在掌中，刀身上布滿了細密的風係靈紋，在神力的催動下散發出刺目的青光。
刀鋒劃破長空的瞬間，一道能斬裂天穹的青色刀芒從那彎曲的刀刃上激射而出，裹挾著風係法則三奧義融合的全部威能，如同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青色巨獸，朝著顧淵的腦袋狠狠劈落。
整個極武台上方的空氣都被這一刀撕裂開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靈光屏障劇烈震顫，連台下觀戰的弟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淩厲壓迫感。
可在顧淵眼中，齊宇這點實力遠遠不如天梯第九層那位領悟了兩種風係三奧義融合的白袍文士柳長青。
對方那一刀看著聲勢浩大，但風係法則的三奧義之間融合得並不完美，縫隙處處可見，比起柳長青那種渾然天成的掌控差了何止一個層次。
顧淵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冇有，隻是輕描淡寫地一個瞬移。
他的身形在刀芒落下的前一瞬間憑空消失，青色刀芒劈了個空，在極武台的黑曜靈岩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四濺。
與此同時顧淵抬手揮出了手中的下品神劍，劍嘯聲轉瞬即逝，快到台下大部分人甚至冇能看清他出劍的動作。
一道凝實到極致銀色劍芒橫貫虛空，攜帶著空間法則三種三奧義融合的全部力量，精準無比地掠過了齊宇的脖頸。
劍芒過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縫，裂縫邊緣湧動著狂暴的空間風暴，將齊宇的護體神力如同薄紙般撕碎。
齊宇的表情還凝固在憤怒的頂點，那雙眼睛裡甚至還冇來得及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然後身首分離。
肆虐的空間風暴緊接著席卷而上，將他的頭顱和身軀連同那把圓月彎刀一起絞碎，化作漫天血霧飄散在極武台上空。
灰飛煙滅。
從齊宇出手到身死，前後甚至不到三個呼吸。
齊宇臨死前劈出的最後一道刀芒，在失去主人神力的維持後餘威不減，依然重重地撞在了顧淵的身上。
但顧淵身上那件景家贈送的防禦神器鎧甲表麵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刀芒撞上那層光芒如同海浪拍在礁石上，連一道漣漪都冇能掀起便徹底潰散成零散的青色光點。
極武台上隻剩下刺眼的血痕，暗紅色的血跡浸染了黑曜靈岩的表麵，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從齊宇出手到身死，前後甚至不到三個呼吸。
靈隱宗內宗前十的頂尖天才，就這麼被一劍斬殺，連一句遺言都冇能留下。
兩位值守長老最先回過神來。
他們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顧淵的眼神中滿是驚駭與興奮交織的複雜神色。
彭長老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聲道："這小子……這是什麼樣的怪物？"
陳長老的傳訊魂珠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回過來一句帶著顫音的感歎："靈隱宗這是撿到寶了啊……"
他們都很清楚，從今天開始，靈隱宗內宗多了一塊比齊宇硬得多的新招牌。
顧淵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再也不會有人敢輕視。
唐憐卿站在人群裡，半天都冇能回過神來。
她看著那道紫衣背影，看著極武台上尚未散儘的血霧，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她自認對修行之道了解頗深，也見過不少天才橫空出世，可她從未見過有人剛突破上位神靈，就能強到這種地步。
一劍斬殺風係三奧義融合的上位神靈。
三個呼吸。
她攥緊了袖口的指節微微泛白，心底有一股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正在悄然翻湧。
紫衣身影靜立在染血的極武台上，神色平靜得仿佛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從頭到尾他的表情幾乎冇有變化，那雙眼睛裡看不到大勝之後的狂喜，也冇有斬殺對手後的波動，就那麼淡然地看著漫天血霧緩緩飄落，連呼吸都不曾亂過一瞬。
黑曜靈岩台麵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還冒著青煙，齊宇最後劈出的那道刀芒在台麵上留下了一道三丈餘長的裂痕，裂痕邊緣的岩石被風係法則之力切割得光滑如鏡，可那道刀芒的主人此刻已經化作了飄散在空氣中的血霧，隻剩下一把碎裂的下品圓月彎刀散落在擂台角落，刀身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靈光徹底黯淡。
仿佛從一開始他就篤定了這個結局，篤定到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浪費，篤定到那種生死之間的大起大落在他這裡根本掀不起任何波瀾。
在全場震愕的目光裡，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有的人張大了嘴巴忘記合攏，有的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襟，還有的人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像是怕那台麵上未散的血霧會順著風飄到自己身上。
顧淵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潮，精準地落在還在失神的唐憐卿身上。
他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平平淡淡，仿佛方才那場生死對決不過是一場課間的切磋，而他現在隻是在關心下一堂課的時間，語調輕鬆隨意得讓人幾乎要以為他剛才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天梯爭鋒公布結果的日子是何時？"
唐憐卿怔了一下，那張向來清冷淡漠的臉孔上難得的出現了明顯的愣神，眉心微蹙著，目光在顧淵和極武台上的血痕之間來回跳動了好幾下，似乎花了整整兩個呼吸才從方才那血腥的一幕中抽回神來。
她喉頭微動，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乾澀，下意識地答道："三日後，在功勳殿前張榜。"
"多謝。"
顧淵點了點頭，甚至冇有多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一眼，隨即身形一晃，直接瞬移離去。
銀白色的空間漣漪在他消失的位置輕輕蕩漾了一下，然後徹底歸於平靜。
極武台上隻剩下滿台刺眼的血痕和一群還冇回過神的弟子，暗紅色的血跡順著黑曜靈岩微微傾斜的台麵緩緩流淌，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妖異而冷冽的光澤。
彭長老和陳長老並肩站在極武台邊緣的高台上，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震撼。他們修煉了數萬年，見過無數的年輕天才崛起隕落，可像今天這種層次的碾壓，在他們漫長的值守生涯中也屈指可數。
整整沉默了十幾個呼吸之後，台下才終於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喧嘩。
"剛才發生了什麼？齊宇師兄就這麼冇了？"
"一劍，就一劍！我他媽連劍都冇看清！"
"那可是齊宇師兄啊，內宗神靈級前十，四千多年的修為，風係法則三奧義融合！"
"顧淵之前還隻是中位神靈，才剛突破上位神靈一天，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空間法則三奧義融合全部爆發，直接把齊宇師兄絞成血霧了！可那也不至於……齊宇師兄也是三奧義融合的上位神靈，修為打磨得比顧淵老辣那麼多，怎麼可能連一招都接不住？"
"有冇有人看清顧淵是怎麼出劍的？那劍招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隻看到一道銀光閃過，然後齊宇師兄的頭就飛起來了，後麵就剩血霧了，彆的什麼都冇看見。"
"我也是，那道劍光快得連神識都追不上，等回過神來齊宇師兄已經冇了。"
"這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劍法？普通的上位神靈絕對劈不出那種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