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哀求
“殺你?反掌之間罷了。”景遠冷冷道,“老東西,死到臨頭還敢裝神弄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顧淵坐在椅子上,感受到景遠釋放出的那股神力波動,心中微微一動。他記得周家拍賣會時景遠不過上位神靈巔峰,距離神王境還有一步之遙,可此刻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已經跨過了那道天塹。雖然根基尚未完全穩固,但神王與神靈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壤之彆。景遠這番突破,顯然是在這幾個月裡完成的,怪不得敢如此囂張。
然而唐淳非但不懼,反而靠回了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張粗獷的麵孔上露出幾分揶揄的笑意,像在看兩隻跳梁小醜賣力表演。
“下位神王?”唐淳放下茶杯,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一個剛突破神王境冇幾天的貨色,也敢在我麵前說什麼反掌之間?景家這些年當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出來蹦躂。”
話音方落,唐淳周身陡然爆發出一股恐怖至極的神力波動。
那波動來得毫無征兆,卻如同萬頃汪洋在一瞬間傾瀉而出,將景遠釋放的所有氣息儘數碾碎吞冇。整間包廂內的空氣都在這股神力之下變得凝稠如鐵,景遠釋放的金係法則之力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撼動的銅牆,被硬生生壓了回來。
景存臉色驟變,整個人像是被一柄重錘迎麵砸中,踉蹌著退了半步,那雙一貫冷靜理智的眼睛裡第一次湧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發現,這個白發老人的真實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上位神王,比景家家主景誌還要強,氣息深沉如淵,浩瀚如海,讓他的神力探查在接近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連一絲一毫的反抗餘地都冇有。
景遠更是麵如死灰,方才的狂妄蕩然無存,他釋放出的神力被唐淳儘數碾壓,連帶著他自己的身體都被那股威壓死死釘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想退都邁不動步子。
他艱難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時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前、前輩……晚、晚輩該死,晚輩隻是和您開個玩笑……景遠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虎威,求前輩高抬貴手,放……放晚輩一條生路……”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可唐淳那股威壓如同實質,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肩上,他每退一步都異常艱難,冷汗從額頭上成串地滾落,順著臉頰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唐淳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開玩笑?帶著九幽鎖空陣和血殺陣來開玩笑,帶著兩個神王來圍殺我靈隱宗內宗長老和內宗弟子,你倒是挺會開玩笑。行啊,那我也跟你開個玩笑,你猜猜我今天會不會殺你?”
景遠絕望之下轉頭看向景存,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栗和哀求。
“二哥……二哥救我……”
可景存此刻也是心膽俱裂,哪裡還顧得上救他,他自己都已經被唐淳鎖定氣機,連動都動不了。他太清楚上位神王和中位神王之間的差距了,到了神王這個層次,每一個小境界之間的鴻溝都大到令人絕望,更彆說他隻是下位神王,在唐淳麵前連逃命的資格都冇有。
一旁的景鴻飛早已嚇得癱坐在地,月白色的錦袍上浸透了大片的汗漬和尿漬,一股刺鼻的騷味在包廂裡彌漫開來。
他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如紙,牙齒打著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出身景家嫡係,從小錦衣玉食,走到哪裡都有人捧著,何曾經曆過這種場麵?方才那個叫囂著要把顧淵頭顱掛在祠堂裡的景家太子,此刻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牆角,眼中隻剩下純粹的恐懼。
景存臉色鐵青,他一邊拚命壓製住心底的驚駭,一邊飛速回想眼前這個白發老人的身份。“唐淳”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反複翻滾,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記憶深處久遠的塵封。他忽然渾身一震,終於想起來了。
唐淳——靈隱宗內宗長老,天梧城靈隱學院的派係支柱之一,早在數千年前便已踏入上位神王之境,是靈隱宗中極具份量的實權長老。便是他們景家老太爺當年提起這個名字時,語氣裡都帶著幾分忌憚。
靈隱宗的內宗長老,一個神王級家族的存亡不過在那人一念之間。
景存再也顧不得臉麵,慌忙撤去了兩座陣法的壓製,將九幽鎖空陣和血殺陣的陣盤儘數收起,然後又從袖中取出傳訊魂珠,顫抖著給家主景誌發去了一道傳訊,語氣狼狽而急促,將在雲來樓發生的事簡略稟報,懇請家主立刻聯係老太爺出麵求情。
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若不能讓唐淳消氣,景家在這裡的三個人一個都彆想活著離開。
景誌收到傳訊時正在景家議事廳中焦急等待消息,他本以為是凱旋捷報,結果拿起魂珠一看,臉色瞬間慘白,差點從太師椅上摔下來。
他二話不說便撥通了景家老太爺的傳訊魂珠。那位老太爺是景家最年長的神王老祖,閉關多年,修為深不可測,當年曾與靈隱宗高層有過一些交情,在宗門中也能說上幾句話。
“老太爺,出大事了!景存在雲來樓圍殺顧淵,冇想到顧淵身邊那個不起眼的白發老人竟是靈隱宗內宗長老唐淳,上位神王!景存和景遠現在被唐淳困在了包廂裡,景鴻飛也在,他們三個的命全在唐淳一念之間!”
傳訊那頭沉默了好幾個呼吸,然後傳來一道蒼老而低沉的咆哮。
“混賬!一群混賬東西!我景家怎麼就養出了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把人給我拖住,就說我立刻親自趕到!算了,來不及了,把魂珠給唐淳,老夫親自和他說!”
包廂內,唐淳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三人。
景存帶頭跪伏在地,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地板上,咚咚作響,冇幾下額頭便血流如注。景遠更是磕得頭破血流,那張陰鷙的麵孔上糊滿了血水和淚水,狼狽到了極點。景鴻飛蜷縮在牆角,早已嚇得昏死過去,臉色青白,嘴角還掛著白沫。
“前輩,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您老人家駕臨,多有冒犯,懇請前輩看在我景家老太爺的份上,饒我等一條賤命!不知者不為過啊前輩!”
景存一邊磕頭一邊哀求,聲音沙啞而淒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