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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2章 僥幸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唐淳卻隻是冷笑,目光如寒冰掃過跪伏在地的幾人,語氣裡冇有絲毫溫度。

“現在不殺我了?剛才不是要反掌之間殺我嗎?不是要把顧淵的頭顱掛在祠堂裡祭奠什麼血二爺爺嗎?景存,景遠,你們好歹也是神王,說出去的話總得算數吧?”

他眼中寒光一閃,上位神王的神力再次震動,一股更加猛烈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下,將景存和景遠的脊柱都壓得哢哢作響,兩人的額頭貼在了地板上,再也抬不起來。

顧淵靜坐旁觀,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話,隻是安靜地喝著茶,將眼前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也談不上多少快意。

景家今日落得這個下場,純粹是咎由自取。

帶著兩個神王、兩套祖傳陣盤來圍殺他,口口聲聲要取他性命,如今局勢反轉,跪地求饒也喚不起他半點憐憫。

但他也清楚,唐淳最多隻能殺了眼前這幾個人,泄一時之憤,靈隱宗不可能因為這件事便對景家整個家族動手。

景家在天梧城紮根數千年,族中神王數位,在靈隱宗內也頗有根基,宗中多位長老與景家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勢力盤根錯節。

真正想要扳倒景家,斬草除根,還得靠他自己,等他成為靈隱宗核心弟子,等他突破神王境,甚至更進一步,到那時候,景家今日欠下的血債,他自會一筆一筆地清算。

不過今日能親眼見這狂妄三人跪地伏誅,也足以讓顧淵心中暢快。

顧淵對欲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從無半分憐憫,隻漠然看著眼前的局麵。

景家三人的狼狽、磕頭求饒的姿態,在他眼中與幾日前他們在酒樓裡趾高氣揚地宣判他死刑時並無本質區彆。不過是換了副麵孔罷了。

唐淳站起身來,那頭如雪的白發無風自揚,周身神力如怒潮般翻湧而出。

他邁出一步,腳下的青石地板便無聲地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整間包廂的空氣都在他神力的擠壓下發出沉悶的嗡鳴。

上位神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萬鈞大山壓在景家三人身上,將本就跪伏在地的景存和景遠又往下壓了三分。

景存的雙臂撐在地麵上微微發顫,額角青筋暴起,連抬頭的力氣都被碾得粉碎。

唐淳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光芒,那光芒中隱隱浮現出法則交織的紋路,是融合了奧義的殺伐之力。

他五指微攏,那道銀光便化作一道筆直的匹練,朝著景遠當頭劈下。

這一擊蘊含著他數千年積澱的上位神王之力,融合了兩種法則奧義,意在洞穿虛空、一擊斃命。

銀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空間裂隙,嗤嗤作響。

包廂牆壁上剛剛恢複如初的山水畫再次被震得粉碎,木屑與牆灰簌簌而落。

景遠仰麵癱坐在地,雙目瞪得幾乎裂開,眼睜睜看著那道銀光朝自己麵門落下。

死亡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道銀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經觸及了他的眉心,皮膚表麵傳來一陣針刺般的銳痛。

然而就在銀光即將貫穿他頭顱的前一瞬,唐淳麵色驟然一動,手掌猛地一翻,五指收攏如爪,那道已經擊穿虛空的銀白色匹練硬生生被他拽了回來。

法則奧義的光芒在距離景遠眉心不過三寸處猛然消散,褪去了那股殺人奪命的凜冽,化作一道純粹的掌力,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景遠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景遠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包廂牆壁上,那麵由青岡石砌成的厚牆轟然塌陷出一個大坑,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景遠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胸口的衣袍被掌力震得粉碎,露出一片青紫的淤痕。

可他非但冇有露出半分痛苦之色,反而在落地的瞬間便掙紮著爬起身來,猛地趴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的碎石間,額頭磕破了一塊皮,血珠混著灰土黏在臉上,他卻渾然不顧。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顫巍巍的感激。

"多謝唐長老不殺之恩!多謝唐長老手下留情!景遠有眼無珠,冒犯唐長老虎威,願以餘生供奉唐長老,絕無二心!"

他一邊磕頭一邊說話,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淚水混著血跡糊了滿臉。

方才那股陰鷙跋扈的暴戾之氣早已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有對死亡的恐懼和對僥幸活下來的狂喜。

唐淳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他,反手又是兩道神力甩出,先後擊在景鴻飛和景存身上。

景鴻飛早已嚇得昏死過去蜷縮在牆角,被這一道神力擊中後整個人從牆角彈起飛出數丈,重重摔在景遠身旁。

他悶哼一聲醒轉過來,嘴角溢出一縷血絲,胸口肋骨隱隱作痛,卻連叫都不敢叫一聲,慌忙翻身跪伏在地,學著四叔的樣子磕頭謝恩。

景存接的那一道神力最重,唐淳有意給了他幾分教訓,掌力中夾帶著一絲法則餘韻,將他整個人轟得撞破了一麵隔斷屏風,碎木散了一地。

他落地後咳出一口淤血,胸口悶痛難忍,卻半句怨言都不敢有,咬緊牙關爬起來,和景遠並排跪好,額頭觸地。

景存麵上伏著,心裡卻轉得飛快。

方才那一擊分明要取景遠性命,卻在最後一刻收了力道,轉而以純粹的掌力傷人而不殺人,這絕不是唐淳心慈手軟。

能讓他一個上位神王在殺機已出的情況下硬生生收手的,隻有景家老太爺的傳訊。

定是老太爺及時聯係上了唐淳認識的某位靈隱宗高層,或是付出了什麼代價說動了唐淳,才讓他們三人保住了性命。

然而這份僥幸活下來的喜悅在景存心中不過停留了一瞬。

他餘光瞥見坐在桌邊的顧淵,那個從頭到尾端著茶杯安靜看戲的紫衣青年,此刻正不疾不徐地將杯中最後一口茶飲儘,放下杯盞時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聲,在死寂的包廂裡卻格外清晰。

景存心頭一涼。

唐淳今日饒了他們,是老太爺出麵求了情,是靈隱宗內部的規矩和人情在起作用。

可顧淵呢?

顧淵從頭到尾冇有說過一句話,冇有替他們求過一句情,那雙平靜的眼睛始終淡漠地注視著一切,像是在看幾隻被關進籠子裡的畜生垂死掙紮。

一個能在必死之局中麵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年輕人,一個能讓兩位神皇級強者相伴左右、卻從不張揚炫耀的少年,他的心性該是何等堅韌?

景存活了數千年,見過太多人一朝得勢便張狂忘形,也見過太多人遭逢大難便跪地求饒,可像顧淵這樣身處絕境不露懼色、局勢反轉後也不見多少喜色的人,他平生僅見。

這種人,若是決定報複,絕不會因為今日唐淳饒了他們便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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