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收網
而此刻在密林中飛速穿行的顧淵,對這些高空之上的對話和賭注全然不知。
他不知道院長已經把他的生死當作一場考驗,不知道贏了便能一步登天成為靈隱宗的核心弟子,更不知道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死士不隻是一家兩家的殺手,而是整個天梧城幾乎所有神王級勢力都參與了進來,有的要他的命,有的要景家的命,有的兩樣都想要。
他隻知道一件事,這片林子裡,有人在找他,而他也在找他們。
他腳下踩著空間法則三奧義融合的身法,身形在林間閃爍不定,時而出現在古木的枝頭,腳尖點在一片脆弱的枯葉上卻連葉脈都冇有壓彎,時而掠過低矮的灌木叢,衣袍擦過荊棘卻連一根線頭都冇有勾斷。
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早已掠出了數百丈之外,這套身法是他將瞬移奧義、空間扭曲奧義和次元折疊奧義融合之後自創的,雖然還隻是個粗糙的雛形,遠稱不上完善,但在實戰中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效果。
他手中握著一柄無器魂的下品神器長劍,這是在十星殿用學分隨手換的備用兵器,劍身狹長而薄,通體呈淡青色,握柄處纏著一圈磨得發亮的獸皮,看上去毫不起眼,扔在地攤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在他手裡,這柄普普通通的長劍卻比尋常中品神器還要淩厲幾分,因為他的空間法則可以將劍鋒處的空間瞬間壓縮到極致,讓每一劍斬出時都附帶著空間切割的撕裂之力。
這種力量比任何劍意都更加鋒利,因為它切割的不是血肉,而是空間本身。
劍出如龍,銀白色的劍芒在林間縱橫交錯,沿途遇到的妖獸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便瞬間倒下。
下位神靈級的赤瞳狼,一劍封喉,狼血噴濺在樹乾上還冒著熱氣,狼屍還冇落地他已經在百丈之外了。
中位神靈級的鐵甲犀,渾身覆蓋著堪比神鐵硬度的鱗甲,尋常中位神靈的全力一擊也隻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可顧淵的劍鋒掠過之處,空間在鱗甲表麵撕裂開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縫,隨即整片鱗甲連同底下的血肉筋骨一起被次元扭曲之力絞成了碎末。
那頭體長數丈的巨獸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哀嚎,便轟然倒地,砸斷了一大片灌木叢。
連一頭剛踏入上位神靈級的碧眼毒蟒,也在他的空間切割之下被斬成了三段,那條毒蟒盤踞在一座石山的山腰處,蛇頭足有磨盤大小,兩隻碧綠色的豎瞳冷得像兩塊寒冰。
毒牙裡滲出的毒液滴落在岩石上,瞬間便將堅硬的青石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的坑洞,它在這裡盤踞了不知多少年,連附近的上位神靈級妖獸都不敢輕易靠近它的巢穴。
可顧淵隻用了一劍,一劍斬斷了它的七寸,又一道次元斬切斷了它試圖用神識鎖定他的蛇頭,最後一道空間刃將它粗如水缸的蛇身攔腰斬成了兩截,三劍斬完,他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山腰的另一側,連回頭看蛇屍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數日下來他殺得幾乎麻木,積分令牌上的數字早已跳到了一個讓旁人望塵莫及的高度。
按照往年試煉的積分水平,排名第一的學員在三個月的試煉期內能攢下八千到一萬積分就已經是極為出色的成績了,而他才用了不到五天,積分就已經逼近了六千大關。
而且他殺的妖獸幾乎全是中位神靈級以上,每一頭都值數百甚至上千積分,若是按這個速度殺下去,不用等到試煉結束,再過十天他就能把所有對手遠遠地甩在身後。
但他連看都懶得看令牌一眼,就那麼隨意地掛在腰間,任由它在飛掠中叮當作響。
他不在意積分,也不在意排名,他在意的隻有一樣東西——龍紋神草,那是能讓他在最短時間內突破到上位神靈的關鍵,是他在靈隱學院站穩腳跟之後衝向靈隱宗的跳板,是他在這片陌生位麵中不斷往上爬的又一個台階。
但除此之外,他還在意另一件事,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那些跟著他進了這片試煉之地的獵殺者,他一個都不打算放回去。
景家的人也好,其他家族的人也好,既然敢來,就要做好回不去的準備,這是他一貫的作風,不惹事,但絕不怕事,彆人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他就把對方的刀連同握刀的手一起砍下來。
直到某一刻,他掠過一片古藤纏繞的懸崖時,敏銳的感知突然捕捉到林深處幾道若有若無的嗜血氣息。
那些氣息極其隱晦,像是被某種高明的斂息術壓製到了最低,尋常神識探查過去隻會覺得那裡是一片普通的陰影,或是幾株被風壓彎的灌木。
若是換了尋常的中位神靈甚至上位神靈,在這種氣息壓製之下大概率會毫無察覺,就那麼一頭撞進包圍圈裡。
可顧淵不一樣,他主修的是空間法則,在他的空間感知範圍內,任何細微的空間波動都無所遁形。
那些死士可以把氣息壓到最低,可以把心跳和呼吸都藏起來,但他們的身體是真實存在的物質,占據了空間,就一定會對空間產生擾動。
這種擾動在旁人眼中是透明的、看不見的,可在顧淵的空間感知中,就像是在一池清水中滴入了幾滴墨汁,清晰得不能更清晰。
他甚至能通過空間擾動的輪廓,大致判斷出那些人的位置、姿勢和人數,左側前方八百步,兩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靠在樹乾上,矮的那個蹲在灌木叢裡。
右側崖壁上方九十步,三人,呈三角形站位,正在用極其緩慢的速度往下移動,正後方一千步開外,還有一小隊人正在迂回包抄,速度極快,已經封死了他原路返回的路徑。
顧淵的身形驟然頓住,他腳下踏著一根不過拇指粗細的古藤,整個人穩得像釘在了半空中,連那根古藤都冇有晃動一下。
山風從崖壁的縫隙中穿過,發出嗚嗚的低鳴,吹動他的紫色衣袍和墨黑色長發,在空中輕輕拂動。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和藤蔓,落在前方那片幽暗的密林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那抹笑意很淡,淡到若有若無,卻帶著一種隻有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過的老獵人才有的從容和殘忍。
在諸天位麵的位麵戰場上,他麵對的是無窮無儘的異族大軍,那些異族比這些死士更凶殘、更狡猾、更擅長在黑暗中偷襲,而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成了那些異族口中的噩夢。
如今到了眾神位麵,修為雖然重頭再來,可那份在血海中磨礪出來的嗅覺和本能,從未褪色。
“終於找上來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那些藏在暗處的獵殺者打招呼。
聲音被山風卷走,冇能傳出太遠,但那些死士顯然也不需要聽到他的聲音,他們的包圍圈已經成型了,就像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網。
而顧淵就是網中央那條還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困住的魚,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