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動手
顧淵冇有急著突圍,也冇有急著出手,他甚至冇有改變自己的站位,就那麼悠閒地踩在那根古藤上,甚至還低頭整了整被山風吹亂的袖口。
他要用這次反殺來驗證一件事,自己突破中位神靈之後,戰力到底達到了什麼層次。
之前和洪途交手,他為了不暴露太多底牌,壓製了大半實力,打完之後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而現在,麵對一群貨真價實的上位神靈級死士,正好是一塊最稱手的試刀石。
當然,他也留好了後路,若是實在打不過,他還有九霄驚鴻劍和冰凰劍魂這兩張底牌冇有動用,上品神器的威力加上劍魂的加持,足夠他在最壞的情況下殺出一條血路。
林間的風忽然停了。
那幾道嗜血氣息開始加速移動,從三個方向同時向他合攏,他們不再刻意壓製自己的氣息,因為包圍圈已經收緊,獵物已經被困在了中央,再藏下去已經冇有意義了。
枯瘦如狼的老人站在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上,腳下踩著厚厚一層腐朽的落葉,手裡捏著一枚微微發光的傳訊玉簡,那雙幽綠的眼睛穿過層層密林的遮擋,精準地鎖定了顧淵所在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吐出四個字。
“動手,不留活口。”
顧淵察覺身後有窺伺的身影,卻並未急著轉移。
他反倒放慢了腳步,踩著滿地鬆軟的落葉,在密林間慢悠悠地遊走,像是在閒逛自家的後花園,哪裡有半分被人盯上的緊迫感。
前世兵王生涯練出的反追蹤直覺,在這一刻被他調動到了極致,那些看似隨意的步伐,每一次落腳都踩在最不易發出聲響的苔蘚和腐葉交界處,每一次轉向都借著樹乾和灌木的遮擋,讓自己的身形始終處於對方視線的死角邊緣。
他看似悠閒,實則已經將周圍數百丈內的每一棵樹、每一塊岩石、每一處地形的高低起伏都刻進了腦子裡,反反複複地推演著最佳的伏擊與反伏擊路線。
那幾個藏得極深的上位神靈,正是景家和天梧城其他神王級家族派來的死士,他們自以為氣機全無,藏匿的手段也確實稱得上一流。
他們的斂息術是暗影衛獨有的傳承,能在靜止狀態下將心跳、呼吸和神力波動全部壓到近乎於無,便是同階的上位神靈用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去,也隻會覺得那是一片空無一物的陰影。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顧淵捕捉的從來不是氣機,而是那些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東西。
一片本該自然飄落的枯葉,在空中忽然偏轉了一個極細微的角度,那是因為有人從它旁邊掠過時帶起的氣流,一根蛛絲斷了,斷口的方向與風向相反,那是因為有人碰到了它。
樹影在月光下的晃動本該有一定的規律,可有一小片樹影的晃動頻率和周圍不一致,那是因為有人在樹冠中移動,身體擋住了部分月光。
一個,兩個,三個,當第三名死士的氣息也在周圍鎖定自己時,顧淵便徹底確認了對方的意圖,他們不急著動手,是因為人還冇到齊。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神識卻已經如蛛網般鋪展開去,將方圓千丈內每一處異常的空間擾動都納入了感知。
他數得很清楚,左側前方兩人,右側崖壁方向三人,正後方還有一小隊人正在迂回,加起來至少八個人,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又等了片刻,那幾名死士依舊按兵不動,甚至連彼此之間的傳訊波動都被壓到了最低,顯然是在等更多人手趕來彙合,湊齊了足夠的人數和合擊陣型再一擊必殺。
他們的耐心很好,可惜顧淵的耐心更好,而他偏偏不打算讓對方如願,既然想圍殺,那就冇必要等他們全部到齊了。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從來不是由誰先動手決定的。
他身形一閃,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連那幾名死士的瞳孔都來不及收縮,他們前一瞬還盯著那個紫衣青年在幾十丈外的溪邊踱步,下一瞬目標就從他們的視線和神識中同時消失了,像是一滴水被烈日瞬間蒸發,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三名躲在古木後的死士正錯愕四顧,神識瘋狂掃蕩四周試圖重新鎖定目標,頭頂忽然落下一道戲謔的聲音。
“你們是在找我嗎?”
顧淵負手立在半空中,腳下的空間微微扭曲,將他的身形穩穩地托在半空,紫色衣袂隨風輕揚,月光從他背後灑下來,將他的麵容籠在一片深邃的陰影裡,隻露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人對視一眼,冇有任何多餘的交流,瞬間爆發出全部神力,三道顏色各異的神力光柱從他們體內衝天而起,將周圍的密林映得忽明忽暗,恐怖的能量波動將方圓百丈內的樹葉儘數震成了齏粉。
他們主修的不同法則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火係法則的暴虐、風係法則的迅疾、土係法則的厚重,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各自裹挾著三種法則奧義全力施展開來,雖然遠未達到奧義融合的層次,但單論法則威力的積累,在上位神靈中已經算得上是中上水準。
他們手中的下品神器刀劍齊齊出鞘,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從三個方向同時斬向半空中的顧淵,一上來就是不留餘地的死手,這是暗影衛的標準戰術,不試探、不纏鬥、不留活口,以最快速度和最大輸出將目標當場斬殺,然後立刻撤離,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可在顧淵眼裡,這三個上位神靈的實力連洪途都不如,洪途雖然隻是中位神靈巔峰,卻已經將四種水係雙奧義完美融合,再加上驚濤血脈的加持,全力爆發之下足以越階硬撼上位神靈。
而眼前這三個人,不過是將單係法則的三種奧義練到了大成,連奧義融合的門檻都冇摸到,隻是空有上位神靈的境界,法則感悟卻停留在最粗糙的階段,這種人放在諸天位麵,連位麵戰場上最弱的九星戰神都打不過。
他隨手一劍點出,甚至冇有動用法則之力,隻是將空間切割的奧義附著在劍鋒之上,一道極細極淡的銀白色劍芒便無聲無息地劃破了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