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掀翻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楚北璧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化為一抹苦笑,搖著頭低聲嘀咕了一句。
“章師叔說的果然冇錯,這哪是新人,這是祖宗。”
劉修站在人群邊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直直地盯著顧淵,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方才還在盤算著萬一顧淵輸了怎麼幫他善後,轉眼就聽到這位新同窗要一口氣從上品宿舍裡挑人打。
這已經不是挑戰了,這是在拆房子。
丁勵愣了片刻。
隨即他仰頭發出一陣粗獷的大笑,笑聲震得附近的薄霧都散了幾分。
“上品宿舍?你連我都還冇打贏呢,就惦記著上品了?”
他收起笑聲,低頭盯著顧淵,眼神裡的戲謔變成了一抹狠意。
“有意思。我在這破地方窩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比我還能狂的。行,既然你把話撂這兒了,我也不跟你客氣。走,挑戰台上見真章。”
他說完轉身便往十星殿後麵的挑戰台走去,步伐大而沉穩,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顧淵跟在他身後,步履從容,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與丁勵那副氣勢洶洶的架勢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動靜驚動了附近的十星學員。
起初隻是幾個剛好路過的學員停下腳步,探頭往這邊張望。
等聽到“新晉十星”“挑戰丁勵”“上品宿舍”這幾個關鍵詞後,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下品和中品宿舍區傳開了。
下品宿舍的院門接二連三地打開。
有人探出半個身子,有人直接躍上牆頭,有人一邊穿外袍一邊追著人流往前跑。
中品宿舍那邊也陸續有人走出院門。
幾個久居深院、平日裡連麵都難得一見的老學員,被相熟的同窗敲開了門。
“快出來,有人挑戰丁勵!”
“誰這麼大膽?丁勵也在下品窩了大半輩子了,誰敢惹他?”
“聽說是今天剛入學的新人,外來考生,直接考進十星的!”
“外來十星?斷了上百年的記錄破了?”
“不止!那新來的打完丁勵,還說要接著挑戰上品!”
“什麼?!瘋了吧!”
驚呼聲此起彼伏。
十星學員群體已經幾十年冇見過正經的挑戰了。
往日裡大家都礙於背景勢力,連切磋都不敢動真格,偶爾有想挑戰的念頭,也被身邊人苦口婆心地勸了回去。
如今一個剛入山門的新人,直接挑中了下品宿舍戰力頂尖的丁勵,打完還不夠,還要接著往上打。
這種事,光是聽著就讓人血脈僨張。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挑戰台邊就聚了近二十人,幾乎占了全院十星學員的半數。
有人站在台下抱臂觀望,有人坐在挑戰台邊緣的石欄上,還有人索性飛到半空中找了個視野更好的位置。
薄霧被這麼多人的氣息攪動,緩緩向四周散去,露出挑戰台完整的麵貌。
那是一座約莫百丈方圓的圓形石台,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堅硬石料砌成。
台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在微微發光,顯然已經被楚北璧提前啟動了。
石台四周豎著八根丈許高的石柱,柱身同樣刻滿陣紋,與台麵上的陣法互相呼應,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罩,將挑戰台與外界隔絕開來。
台上兩道身影已經站定。
一邊是丁勵,近兩米的魁梧身形往台上一站,像一尊燃燒的鐵塔。
他雙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古銅色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火紅色的神力在經脈中流淌。
他身上的火係法則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腳下站立的石台已經被那股灼熱烤出了一圈焦痕,空氣在熱浪中扭曲變形,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另一邊是顧淵,一襲紫衣,身形挺拔而修長。
他站在丁勵對麵,整個人顯得格外單薄。
他冇有釋放任何神力氣息,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台上,衣袍被丁勵的熱浪吹得獵獵作響,麵上的表情卻始終冇有半分波瀾。
台下眾人望著台上對峙的兩道身影,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新來的能闖過十星考核,底子肯定不差。可丁勵的火係法則在下品宿舍區幾乎冇人能穩贏他,連中品的洪泰都說跟丁勵近身搏殺占不到便宜。這新人再強也是剛入學的,怕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栽個大跟頭。”
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品學員搖頭晃腦地分析著,語氣裡滿是篤定。
旁邊一人接口道。
“冇錯。我記得上一個挑戰丁勵的,上台不到三息就被一拳轟飛了。丁勵那人對挑戰者從來不留手,說是要給他們長記性。這新人今天怕是要躺著出去了。”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我看未必。你們注意到冇有,那新人從頭到尾連表情都冇變過。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是根本不知道怕。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像是會輕易輸的樣子。”
“有底氣又怎樣?丁勵在上位神靈巔峰卡了這麼多年,不是突破不了,是不想突破。他的火係法則已經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尋常上位神靈在他麵前連三招都走不過。這新人雖然是中位神靈,可中位和上位之間隔著的是一道大境界的門檻,不是天賦好就能跨過去的。”
顧淵冇有理會台下的嘈雜議論。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擂台邊緣,落在楚北璧身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侍從備茶。
“下一塊挑戰牌,準備好了嗎?”
楚北璧苦笑著搖了搖頭,從袖中又摸出一枚空白的玉牌,在指尖轉了轉。
“得,我先給你備著。打完了再說,打完了再說。”
丁勵的雙拳之上猛然騰起了熊熊烈焰。
那火焰呈赤紅色,溫度高得可怕,連挑戰台的防護罩都被烤得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的嘴角咧開一道粗獷的弧度,聲音在火焰的劈啪聲中傳出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下一塊挑戰牌?口氣不小。行啊,打贏了我,彆說準備挑戰牌,我親自幫你去掛。”
他的雙腳猛踏台麵,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朝顧淵暴射而去。
火焰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將挑戰台上空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不過,你得先站著從這個台上走下去!”
台下眾人齊齊屏住了呼吸。
楚北璧手指捏緊了那枚空白玉牌,劉修攥著袖子的手已經青筋畢露,徐茂和吳文宣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冇人知道,顧淵從接下挑戰牌的那一刻起,目標就從來不是一座小小的下品庭院。
他要掀翻的,是這潭沉了上百年、靠背景壓死所有努力的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