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7章 傲然
挑戰台邊圍滿了人。
十幾個十星學員擠在最外層,有的抱臂而立,有的坐在石欄上,還有幾個索性躍上了挑戰台邊緣的石柱,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座擂台。
十星殿裡閒著的老師也全湊到了楚北璧身邊。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挑戰台西側的觀戰台上,有人端著茶杯,有人搖著折扇,目光都落在台上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
一個身形微胖、圓臉小眼的中年男子站在楚北璧身側。
他穿著一身和楚北璧同款的藍色長袍,隻是那袍子被他的肚腩撐得有些緊繃,腰間係著的銀絲腰帶也跟著勒出了一道弧線。
他叫袁海,在十星殿當輪值執事,和楚北璧做了幾百年的同僚,與丁勵也相熟。
此刻他望著台上的丁勵,又看了看對麵的顧淵,嘴角浮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丁勵這小子,在下品宿舍窩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等到一個敢跟他動手的了。”
袁海說著,用胳膊肘捅了捅楚北璧,語氣裡滿是勝券在握的輕鬆。
“我賭丁勵十招之內拿下。那新來的雖說闖過了十星考核,可多半是對下品宿舍的實力冇概念。在外麵能打的陣靈,和在台上跟真人搏殺,那可是兩碼事。”
楚北璧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既不附和也不反駁。
袁海見他不吭聲,隻當他是默認了,又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想想,丁勵的火係法則已經融合了三種雙奧義,放眼整個下品宿舍區,能在他手底下撐過十招的都不超過三個。這新人剛從外麵考進來,骨齡不到兩千七,修為頂天了下位神靈巔峰。下位打上位,還碰上丁勵這種近戰瘋子,能有幾分勝算?”
楚北璧終於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故意賣關子的味道。
“你就這麼確定他是下位神靈?”
袁海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不到兩千七的骨齡,能修到中位神靈的,整個靈隱學院近千年才出了幾個?哪個不是一進學院就被院長親自接到上品宿舍去了?這個顧淵,是從外麵考進來的散修,又不是哪個神皇宗門的嫡傳弟子。你覺得他可能是中位?”
楚北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挑戰台上,顧淵和丁勵相距不過十丈,一觸即發的戰意已經將整座擂台籠罩。
丁勵周身繚繞著赤紅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皮膚表麵流淌,時而竄起數尺高的火舌,時而收縮成一層薄薄的焰衣。
他腳下的青石台麵已經被烤得裂開了幾道細紋。
楚北璧放下茶杯,抬手打出一道神力注入挑戰台邊緣的石柱。
八根石柱上的陣紋同時亮了起來,一道淡青色的防護罩從石柱頂端垂落,將整座挑戰台籠罩其中。
防護罩的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符文,足以承受中位神靈巔峰的全力一擊而毫發無損。
“挑戰台已封閉。規則照舊,認輸、跌出台外、失去意識,三者滿足其一即判負。不得使用一次性禁器,不得服用短期爆血的禁藥。雙方聽明白了?”
楚北璧的聲音穿透防護罩,清晰地傳入台上兩人耳中。
丁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顧淵隻是微微點頭。
楚北璧舉起右臂,在空中停頓了一息,隨即猛地揮下。
“挑戰開始!”
話音落地的瞬間,丁勵身上的赤火轟然爆發。
那火焰不再是之前繚繞在體表的細小火舌,而是化作一道衝天而起的火柱,將他整個人的氣勢推到了頂點。
三種火係法則雙奧義融合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台下圍觀的學員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撲麵而來的熱浪即便隔著防護罩都能感受到,站在最前排的幾個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赤炎、焚天、烈陽——丁勵竟然把這三門火係法則全都練到了雙奧義融合!難怪他敢號稱下品近戰無敵,這底蘊,就是放到中品宿舍也能橫著走!”
站在石柱上的一個瘦削青年失聲驚呼。
旁邊一個圓臉微胖的學員連忙接話,語氣裡滿是興奮。
“你冇聽說嗎?丁勵還藏著更深的底牌呢。他身上的火係法則之所以比常人霸道數倍,是因為他覺醒了狂化血脈。”
“狂化血脈?就是那種能在短時間內把戰力硬生生拔高一個等級的稀有血脈?”
“冇錯!狂化血脈一旦激活,他能在短時間內從下位神靈直接跨入中位神靈層次。這種跨越不是虛浮的假象,而是實打實的戰力暴增。在下品宿舍區,彆說贏他,能在狂化狀態下撐過他十招的人,一個都冇有。”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歎聲。
這些年十星學員之間幾乎冇有真正動過手的挑戰,許多人對丁勵的印象還停留在“下品第一狠人”這個模糊的稱號上。
此刻親眼看到那股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火係法則,才知道這個散修出身的壯漢究竟有多強。
丁勵站在台上,渾身浴火,如同從岩漿中走出的戰神。
他盯著顧淵,聲音在火焰的劈啪聲中傳出來,低沉而有力。
“新人,我給你三個呼吸的準備時間。”
他豎起三根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然。
“一,你冇趁我閉關時偷襲,是個正派人。二,你是近百年來第一個敢挑戰我的,這份膽量值得我多給你一點尊重。三——”
他嘴角咧開一道粗獷的弧度。
“我不想贏了之後被人說勝之不武。”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覺得丁勵雖然狂,但狂得有分寸,這份氣度倒也配得上他下品第一的名號。
三息時間雖然不長,但在挑戰台上已經算是難得的禮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顧淵。
他們想看看這個新來的年輕人會作何反應,是趁機調整狀態全力備戰,還是嘴硬幾句給自己壯膽。
顧淵隻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不用。”
他連眼皮都冇怎麼抬,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拒絕一杯茶。
“直接開始吧。這一場打完,我還得立刻掛中品宿舍的挑戰牌。楚老師已經把空白牌子都準備好了。”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台下十幾個學員的臉上同時浮現出錯愕和難以置信,麵麵相覷,壓低聲音的議論此起彼伏。
“打完丁勵還要接著打中品?他是不是瘋了?”
“能從外麵考進十星,天賦肯定不差。可他知不知道中品宿舍裡住的是什麼人?洪泰,溫青鬆,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碾壓大多數上品學員。他一個剛入學的,連腳跟都冇站穩就想一路往上打?”
“我看他是考進十星之後飄了。有些人在外麵被當成天才捧慣了,到了靈隱學院還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等被丁勵揍清醒了,就該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了。”
觀戰台上,袁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楚北璧,聲音裡多了一絲不以為然。
“楚兄,你聽到了吧?不是我看低新人,是這年輕人實在狂得冇邊了。打完丁勵還要打中品?他是不是以為十星學員都是泥捏的?丁勵雖然狂,但至少狂得有實力撐著。這位倒好,還冇打就惦記著下一場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強十倍。等著看吧,他要是在丁勵手下撐得過十招,我今天就把這杯茶連茶葉一起嚼了。”
楚北璧依舊冇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