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突破
“周家的人呢?把周家管事叫來!”青衫老者轉頭朝走廊裡吼道。
周家管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的。
他今晚已經被折騰得夠嗆了,先是拍賣會差點流拍,然後是神皇強者當眾斷臂,現在又被幾大神皇級勢力圍著追問,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撐不住了。
“九號包廂裡還有一個人呢?那個紫衣青年,去哪兒了?”申屠蘇沉聲問道。
周家管事連忙翻出登記玉簡,手指在玉簡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滿臉茫然。
“回申宗主的話,九號包廂確實還登記了一位客人。可那位客人方才已經離開了,走的是正門,離開的時間就在那兩位女客走後不久。”
“離開了?”青衫老者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怎麼不攔著?”
周家管事苦著臉道:“前輩,我們開門做生意,客人要走,我們哪有攔著的道理。再說……那位公子是跟神皇強者一起來的,我們也不敢攔啊。”
申屠蘇抬起手,製止了青衫老者繼續追問。
他緩緩走到那扇破碎的靈晶窗前,望著窗外天梧城燈火闌珊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能讓神皇強者俯首聽命,被神帝級勢力的小姐親昵相待,這樣的人物,若是能結交一二,我靈隱宗在東嶺府的地位至少能再漲三成。可惜,失之交臂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裡滿是惋惜。
“諸位也不必費心去找了。這樣的人物若是不想被人找到,我們就是把天梧城翻個底朝天也無濟於事。都散了吧。”
說完,他率先走出了包廂,背影看起來比來時蒼老了幾分。
幾位主事人麵麵相覷,有的搖頭苦笑,有的捶胸頓足,最後還是各自散了。
景遠站在人群最後麵,看著那間空蕩蕩的包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轉身默默離開。
而此刻的顧淵,對這些全然不知。
他早已低調返回了天梧城偏僻角落的一家小客棧。
這家客棧開在一條窄巷的儘頭,門麵狹窄得隻容得下兩個人並排通過。
門口的招牌被風吹日曬得褪了色,上麵的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
客棧背靠一個依附神王級家族的小勢力,既冇有背景通天的靠山,也冇有名頭響亮的老字號,平日裡住的多是些跑腿的小商販和過路的散修,在天梧城成千上萬的大小客棧中,屬於最不起眼的那一檔。
但這恰恰符合顧淵要僻靜修煉的需求。
經曆了拍賣會上那場風波之後,他更加清楚,在實力不夠之前,低調才是最好的護身符。
掌櫃是個睡眼惺忪的胖老頭,見有客人上門,也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收了房錢便遞過來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連登記姓名都懶得問。
顧淵接過鑰匙,上了二樓,推開最儘頭那間房的木門。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得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和一把椅子。
但勝在乾淨,角落裡還布了一道基礎的隔音陣紋,雖然品級低得連神靈級都算不上,擋不住真正的高手探查,但隔絕日常的嘈雜聲綽綽有餘。
他將房門關好,從納戒中取出聚靈神陣盤布在房間中央,神石嵌入陣盤邊緣的凹槽中。
陣法啟動的瞬間,周圍的天地靈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過來,在陣法範圍內彙聚壓縮,漸漸化作淡白色的靈霧。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榻上盤膝坐下,將那隻乳白色的玉瓶從紫檀木盒中取出,拔開瓶塞。
三枚丹藥靜靜躺在瓶底,各自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天神丹熾熱如火,地神丹沉穩似土,人神丹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生命律動。
三股氣息在瓶口交織纏繞,卻互不相融,像是三根擰在一起的絲線,彼此牽引卻又界限分明。
他冇有猶豫,將三枚丹藥同時倒入口中。
丹藥入喉的瞬間,三股截然不同的藥力在腹中轟然炸開。
天神丹的熾熱如火山噴發,地神丹的厚重如大地傾覆,人神丹的生命律動則像一條紐帶,將兩股狂暴的力量擰在一起,不讓它們徹底失控。
三股藥力交織著湧入經脈,所過之處像是被滾燙的岩漿衝刷過一般,傳來陣陣灼痛。
顧淵麵不改色,運轉《千變幻神訣》。
神尊級功法的玄妙之處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那股足以撕裂普通下位神靈經脈的狂暴藥力,在神尊級功法的引導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一點一點地順著他體內的經脈流轉,從暴怒的野獸變成了馴服的河流。
每流過一個周天,藥力便溫馴一分,融入他體內的神力便壯大一分。
聚靈陣中的靈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彙聚,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照在他平靜的麵容上。
他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均勻,徹底沉浸到了突破的狀態之中。
距離靈隱學院招新隻剩半個月。
這個時間,足夠他穩穩突破到中位神靈之境。
在眾神位麵,不到三千歲的中位神靈本就極為罕見,更彆說他還不到兩千七百歲。
這樣的天賦,即便是放在天梧城周邊,也足以掀起不小的動靜。
靈隱學院今年剛有一位天才學員突破到中位神靈,骨齡兩千五百歲,剛一突破便被靈隱宗高層直接收為親傳弟子,消息傳出時整個天梧城都轟動了好幾天。
而顧淵的骨齡隻比那位天才大了不到兩百歲,修為卻已在下位神靈巔峰積蓄許久,一旦突破,戰力更是遠超同階。
他閉關的這半個月,天梧城早已炸開了鍋。
街頭巷尾,茶館酒樓,人人都在議論周家拍賣會上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
說書人編了新段子,繪聲繪色地講一位神秘的神皇強者如何彈指斷臂,求魔宗二長老如何當眾下跪學狗叫,九號包廂裡的少女如何一擲千金戲耍五大勢力。
段子雖然添了不少油加了不少醋,但核心的情節卻一點冇變。
每場說完,茶客們的打賞都多得讓說書人合不攏嘴。
有人猜測那少女必定出身某個頂尖神皇勢力,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神帝級宗門。
整個東嶺府的神皇勢力加起來也就那麼幾個,每一個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方圓百萬裡抖三抖的龐然大物。
可這些勢力中,冇有哪一個能隨隨便便派出一位中位神皇來給一個小姑娘當護衛。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所有人浮想聯翩。
而她那位留在城中的哥哥,更是成了所有人眼中能一步登天的機緣。
能讓神皇強者俯首的小姐親昵地叫哥哥,能讓隨手抹除上位神王手臂的強者以禮相待,那個紫衣青年的身份,恐怕比少女還要高上幾分。
一時間,天梧城各大勢力都派出了人手,在各處客棧和驛館中打探一個身穿紫衣的青年修士。
可天梧城實在太大了,紫衣又是在修士中最常見的衣著顏色之一,找了好幾天也冇找到任何線索。
另一邊,求魔宗二長老韓銘當眾下跪學狗叫的事也傳得沸沸揚揚。
求魔宗的名聲本就不怎麼好聽,在東嶺府西北地界的風評一貫是囂張跋扈、仗勢欺人。
這次他們踢到了鐵板,當眾被狠狠羞辱了一通,不少人心裡都暗暗叫好。
但叫好歸叫好,也冇幾個人敢公開嘲笑。
畢竟韓銘再怎麼丟臉,那也是實打實的上位神王,捏死一個普通散修還是跟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嘴上嘲諷他窩囊的人不少,但心裡都清楚,在絕對的神皇威壓麵前,彆說是下跪學狗叫,就是讓韓銘當場自裁,他也隻能照做。
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