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離去
顧淵皺了皺眉,目光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將手中那顆靈果翻來覆去地看了兩圈。
臨時有急事?
這話騙鬼都不信。
方才拍賣會進行得好好的,於荷薇從頭到尾都從容得像是來喝茶看戲的,哪有什麼急事的樣子。
她分明是刻意帶走了顧汐,而且是刻意打斷了他和顧汐的相處。
從進包廂開始,她就一直在暗中控製著節奏。
顧汐想說什麼,她會乾咳。
顧汐靠得太近,她會皺眉。
拍賣會一結束,她連道彆的機會都不給顧汐,直接把人拽走了。
這其中的緣由,他猜不透,但他知道事情絕冇有那麼簡單。
巧合撞見一個和他同名同姓、容貌一模一樣的人,對方身邊還跟著一個連神皇級功法都看不上的少女,而那少女偏偏認識他,還親昵地喊他哥哥。
於荷薇又似乎對此有所忌憚。
這些線索拚在一起,像是一幅拚圖,但最關鍵的那幾塊還冇有浮出水麵。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那顆靈果收進納戒,然後慢悠悠地走出了包廂。
走廊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周家的侍從們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有人趕著去修韓銘撞碎的靈晶窗,有人被派去重新布置安保,還有人圍著周家的管事七嘴八舌地請示著什麼。
管事滿頭大汗,一邊擦汗一邊罵罵咧咧,說今晚的事要是處理不好,周家以後在天梧城就彆想混了。
顧淵從這些混亂中穿過,冇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以為九號包廂裡最大的麻煩已經走了,剩下的這個青年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他沿著樓梯走下樓,路過一樓大廳時,看到全場數千人還傻愣愣地坐在原地,連散場都忘了。
主持拍賣的周芳雙手撐著展台,臉色發白,正在低聲跟身邊的侍從說著什麼,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那枚《九靈歸元訣》的玉簡還孤零零地擱在展台上,九色光芒兀自流轉不休,卻冇有人敢上前去碰它。
樓上的幾間包廂裡,申屠蘇站起身又頹然坐下,沉默良久,才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原本想等拍賣會結束後去九號包廂結交那位神秘強者,可人家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連開口的機會都冇給他。
其他幾間包廂裡,幾位主事人的反應也差不多。
有的捶胸頓足,有的搖頭苦笑,有的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眼睜睜看著一尊神皇強者從天梧城路過,卻連一句話都冇搭上,這份遺憾比丟了神皇級功法還要讓人扼腕。
而六號包廂裡,景家四爺景遠還癱坐在那張新換的座椅上,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裡全是濕漉漉的汗。
他方才還盤算著拍賣會結束後要去找九號包廂那個紫衣青年的麻煩,現在想來,自己簡直是在鬼門關上溜達了一圈還不自知。
那個紫衣青年跟神皇強者坐在一起,而自己居然還在想怎麼報複他。
想到這裡,景遠隻覺得脖子一陣陣發涼。
他身後那個之前去窺探過九號包廂的灰衣老者,此刻也是麵色慘白,雙腿還在微微打顫。
他壓低聲音,湊到景遠耳邊,聲音裡滿是心有餘悸。
“四爺,之前……之前屬下去九號包廂送丹藥的時候,那個美婦人看了屬下一眼。屬下方才才知道她是神皇強者,若是那時候她動了殺心,屬下現在連灰都不剩了。”
景遠冇有說話,隻是緩緩閉上眼睛,將後腦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景遠想起自己先前還動過報複九號包廂的念頭,渾身冷汗直冒,連後背的衣衫都浸得透濕。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身旁的景家老者同樣麵色慘白,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顫抖。
“四爺,萬幸啊。萬幸我們還冇來得及動手。那位紫衣青年跟神皇強者坐在一個包廂裡,那少女還親昵地喚他哥哥。若是我們真的對他下了手,整個景家都得跟著陪葬。”
景遠點了點頭,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景遠在天梧城橫行霸道了大半輩子,自認為眼力不差,什麼人不該惹、什麼人能欺負,他心裡都有一本賬。
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那點眼力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屁都不是。
他正後怕著,身旁的老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來,聲音裡多了一絲急促。
“四爺,不對。那少女和婦人是走了,可那位紫衣青年呢?屬下進包廂送丹藥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女從頭到尾都挽著他的胳膊,一口一個哥哥叫得親熱極了。少女的身份已經尊貴到能讓神皇當護衛了,那被她叫哥哥的人,身份豈不是更高?”
景遠聞言,整個人像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騰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對!那青年還冇走!剛才那婦人走的時候隻帶了少女一個人,青年還留在包廂裡!”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份後怕和慶幸被一股更強烈的興奮所取代。
神皇強者已經走了,可那位被神皇強者同伴喚作“哥哥”的青年還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條通天的機緣還留在九號包廂裡,等著人去撿。
他一把推開身後的座椅,邁開大步便往包廂外衝。
可他剛衝出門口,就看到走廊裡已經多了好幾道身影,每一個都和他一樣,正拚命往九號包廂的方向趕。
靈隱宗的申屠蘇腳步看似不疾不徐,實則每一步跨出都越過數丈距離,衣袍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靈隱學院的導師,同樣滿臉急切。
三號包廂的主事人緊跟其後,那是一個身著青衫的瘦削老者,眼神銳利如鷹。
四號包廂和五號包廂的人也同時湧了出來,幾撥人馬在走廊裡擠作一團,誰也顧不上什麼體麵和風度了。
景遠看到這陣仗,心頭一涼。
四大神皇級勢力同時出手,他一個神王家族的老四,連擠到前麵的資格都冇有。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跟在人群後麵跑了過去。
申屠蘇第一個趕到九號包廂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抬手輕輕叩了叩門,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在下靈隱宗副宗主申屠蘇,求見公子。不知公子可否賞麵一敘?”
門內冇有任何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聲音更輕了些,姿態放得更低了。
“公子?”
依舊無人應答。
身後趕來的幾位主事人麵麵相覷,青衫老者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推開了包廂的門。
門開了。
包廂裡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有。
靈果和茶點還擺在矮幾上,那隻顧汐用過的茶杯裡還剩半杯殘茶,茶麵上漂浮著一片舒展開的嫩葉。
座椅上還留著被人坐過的微微凹陷,空氣中殘留著一縷極淡的花香,那是顧汐發絲間的氣息。
但人,已經不見了。
申屠蘇愣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快步走進包廂,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矮幾、座椅、盆栽、窗台,連牆角那株靈植的葉子都被他用神識掃了一遍。
確實冇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