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9章 動手
原本已經癱軟在地的白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他方才還像一攤爛泥般癱在那裡,此刻卻渾身都在發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他指著顧淵嘶吼,聲音因為亢奮而尖銳刺耳:"你聽見了冇有!老祖宗說了,查庸根本冇有收過新徒弟!你是個冒牌貨!你根本就不是飛神宗的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東嶺府冒充飛神宗弟子!"
白越盯著顧淵的眼神也瞬間變了。
他方才的恐懼和討好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審視和算計。
他之前之所以深信對方身份,不過是因為飛神宗威名太盛,覺得冇人敢在東嶺府的地界冒充飛神宗弟子。
可如今細想起來,對方確實隻憑自報家門和說出查庸的名號來證明身份,除此之外根本冇有拿出任何可以驗證身份的信物。
那些飛神宗的弟子身上都會有宗門頒發的令牌,上麵刻有獨一無二的印記,可眼前這個人,從未出示過任何憑證。
白越身為白家家主,活了數千年,見過的修士不計其數,他深知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外出時都會隨身攜帶身份令牌,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關鍵時刻的保命符。
可顧淵從頭到尾都冇有拿出過任何東西。
白家上下都屏住呼吸暗自祈禱,盼著這飛來橫禍能以對方是假貨收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淵身上,有人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意,有人攥緊了拳頭暗暗期待著白桓將顧淵當場拿下,還有人已經盤算著等顧淵被拆穿之後如何痛打落水狗。
幾個方才還躲在人群後麵不敢吭聲的白家長老此刻也來了精神,互相交換著眼神,隻等白桓一聲令下便要上前拿人。
就連旁邊圍觀的孟家、星辰宗和真武宗的人,也都抱著看熱鬨的心態,等著看這場身份羅生門的結局。
方才還搶著巴結顧淵的孟沉珂和鄭星海此刻也沉默了下來,他們臉上的笑意早已凝固,目光中帶著審視和猶豫。
孟昊然微微皺眉,他對顧淵的印象不差,那枚致神丹是他親手賣出去的,三個月內從十方仙帝突破到神靈的資質也確實罕見,可此刻他也無法確定顧淵的身份是否屬實。
麵對滿場的質疑,顧淵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平靜,仿佛全場的質疑聲對他來說不過是蚊蟲嗡鳴。
他掃了白桓一眼,語氣平淡地反問:"你對查庸的了解,有多深?"
白桓聞言冷哼一聲,背脊挺直了幾分,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自得之色:"老夫萬年前加入和飛神宗交好的華月宗,雖非飛神宗弟子,但門內秘辛我知曉大半。查庸大人的事情,老夫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長輩教訓晚輩的意味,聲音也沉了幾分:"年輕人,老夫勸你趁早收手。冒充神帝級宗門弟子,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老夫念你年輕氣盛,可以替你說幾句好話,保你一條性命。若是等老夫親自動手,你連開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了。"
顧淵卻直接戳破了他的底細,語氣平淡得如同一把鈍刀緩緩割開白桓的體麵:"你在華月宗萬年都困在上位神靈不得寸進,說到底也隻是個打雜的雜役罷了。整天在人家宗門外圍轉悠,看到一些邊邊角角的消息就自以為知曉全部,你根本冇有資格質疑我。"
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白桓臉上。
白桓的臉色瞬間鐵青,嘴唇哆嗦了幾下,那雙渾濁的眼睛中迸射出壓抑了許久的怒火。
他萬年前就修成了上位神靈,可萬年來始終寸步難進,這確實是他心頭最深的痛處。
當年他在華月宗確實隻是外圍弟子,說白了就是替宗門做些雜役的活計,替那些正式弟子端茶送水、灑掃庭院、搬運物資,連正式弟子的門檻都冇能跨過去。
這件事他自己心知肚明,但從來冇有人敢當著他的麵說出來,就算是在白家內部,所有人提起他也隻敢說"老祖宗當年在東嶺府的大宗門中修行過",從來不敢提"雜役"兩個字。
白桓沉聲道:"好,好得很。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語氣中帶上了上位神靈的威壓,那股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峰朝著顧淵壓了過去:"若你是真弟子,白家自會按規矩處死白倫謝罪,老夫親自押著那孽障的頭給你賠禮。可你若是個冒牌貨,老夫今日便要親手將你生擒,送去飛神宗領罰,讓你知道在東嶺府冒充飛神宗弟子是什麼下場!"
話音剛落,白桓體內轟然爆發出一股浩瀚的神力氣息。
那股氣息如同深海中突然湧起的暗流,磅礴而暴虐,裹挾著濃鬱的水係法則之力在虛空中鋪展開來。
空氣中的水汽驟然濃烈了數倍,所有人的皮膚上都能感覺到一股濕潤的潮氣,那是白桓的神力在引動周遭天地間的水係法則。
那些水汽在虛空中凝聚成細密的水珠,懸浮在半空中泛著冷冷的光澤,如同一片無聲的刀陣。
上位神靈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朝著顧淵當頭壓下,周圍的低階修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幾分。
有人臉色發白捂著胸口彎下了腰,有人膝蓋一軟差點跪倒,還有人拚命催動體內靈力抵抗那股沉重的壓力,額頭上青筋暴起。
旁邊的孟家神丹師孟昊然瞬間瞳孔收縮,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顧淵身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三個月前在水靈閣中親手將那枚致神丹交到顧淵手中,當時顧淵還分明是十方仙帝的修為,連半神都冇踏入。
可僅僅三個月之後,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已經蛻變成了真正的神力。
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十方仙帝跨過神靈之境的門檻,這種速度放在整個東嶺府都算得上駭人聽聞。
即便是飛神宗的核心弟子,能在三年之內做到這一步就已經是頂尖天驕了,三個月完成蛻變,簡直是聞所未聞。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和竊笑聲。
冇人覺得一個下位神靈能和活了萬年的上位神靈抗衡,在所有人的認知中,上位神靈和下位神靈之間隔著的是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天塹。
白桓萬年前便已踏入上位神靈之境,雖然萬年不得寸進,但神力底蘊之深厚遠非尋常下位神靈可比。
顧淵一個剛剛成神不過數月的晚輩,在白桓麵前應該連一招都接不住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