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老祖
這番話一出,白越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不敢當麵反駁常劍的話。
常劍的實力在他之上,真武宗的底蘊也不比白家弱,更重要的是此刻常劍站在飛神宗弟子那邊,白越就算有再大的不滿也隻能咽回肚子裡。
白越連忙當眾開口道:"常宗主這話說得過了。白某在此放話,若是犬子白倫真的得罪了顧公子,白某願意親手將其斬殺,絕無半句怨言!"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聲音洪亮而決絕,擺明了白家絕不願招惹這位飛神宗的弟子。
他寧可自己動手殺兒子,也不願讓白家與飛神宗結仇。
這話說得決絕而果斷,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動容。
有人低聲議論著白越果決的魄力,也有人暗自搖頭,覺得他這是在賭顧淵不會當真。
孟沉珂和鄭星海到了嘴邊的示好被這番話堵了回去,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在暗悔冇搶在前頭把更重的話說出來。
孤山城四大勢力原本勢均力敵,誰能得到顧淵的好感,日後便能在城中占據絕對的優勢。
常劍那番話雖然粗暴,卻直接表明了立場,比他們那些客套話有用得多。
這份錯失讓兩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孟沉珂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鄭星海手中的折扇也停止了扇動。
孟沉珂連忙給孟昊然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立刻上前一步,笑著對顧淵道:"顧小友,方才的邀約依然作數。孟家雖然不如飛神宗那般底蘊深厚,但府中藏有幾卷上古丹方,據說是遠古時期一位神王級丹師留下的手稿。雖然殘缺不全,但其中記載的煉丹手法極為精妙,或許能入顧小友的眼。等此間事了,還望賞光到孟家一敘。"
鄭星海也緊跟著開口,以宗門交流治宗之道為由發出邀約:"星辰宗雖然隻是個偏遠之地的小宗門,但傳承數千年,在治宗理政方麵倒也有些心得。門中有幾位長老精通上古星象之術,對天地法則的推演頗有獨到之處。顧公子若是有興趣,不妨到我宗中看看,互相交流交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生怕落在常劍後麵。
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熱情而急切,仿佛慢了半步就會錯過天大的機緣。
顧淵目光平靜地從兩人臉上掃過,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等白家的事了結之後再說。"
他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但這句話本身便表明了他的態度。
白家的事解決之前,他不會考慮任何其他事情。
常劍原本還想開口,聽到這話便暫時按捺住了心思,隻是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白越。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白家眾人身上掃來掃去,仿佛在尋找什麼獵物。
常劍轉頭便向白越施壓,語氣淩厲:"白家主,你家那個二少爺怎麼回事?顧公子都站在這兒等了這麼久了,人呢?該不會是被你藏起來了吧?若是你白家想護著那個紈絝子弟,便直說,我真武宗今日正好帶了人來。"
白越鐵青著臉不敢反駁,隻能強擠出笑容解釋:"犬子前幾日跟著新納的小妾回無儘大山探親去了,此刻正在趕回的路上。白某已經派人去傳訊了,想必很快就到。常宗主稍安勿躁,等那孽子回來,白某定讓他當麵給顧公子一個交代。"
顧淵冷冷地開口:"今日我見不到白倫,這筆賬便直接算在白家頭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怕白越把人藏起來護著,白家越是想護著白倫,他便越要對方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如同冰刃般刺向白越,讓白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白越心中慌亂,連忙暗中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簡,向白焚確認白倫的位置。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嘴上還在不停念叨著:"這肯定是誤會……一定是誤會……白某此前特意給白倫看過顧公子的畫像,那小子當時看了毫無異常反應,他若是見過顧公子,不可能那般平靜。"
白越不斷在腦中回想著白倫看到畫像時的表情,確認自己的判斷冇有出錯。
白倫確實不曾見過顧淵,兩人之間不可能有恩怨。
可顧淵今日那副冰冷的麵孔和毫不掩飾的殺意,分明是衝著白倫來的,這讓他怎麼都想不通。
顧淵心中隻剩冷笑。
數百條人命的血仇,絕不可能用一句誤會揭過。
白倫認不認識他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倫做過什麼。
孔家莊南莊那滿地的血跡、焦黑的廢墟、合葬坑中那上百具屍體,每一具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真相。
那個夜晚的大火,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段青空洞的眼眶,段一刀腰間的猙獰傷口,那些蜷縮在成人屍體旁邊的孩童。
這一切都不可能用一句誤會輕輕揭過。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白倫出現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身影驟然從白家府邸深處掠空而來。
那身影枯瘦而蒼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袍擺上沾滿了灰塵和蛛網,像是剛從地下鑽出來的一般。
白發白眉,麵容如同乾枯的樹皮一般布滿深深的褶皺,每一道皺紋中都刻著歲月的痕跡。
他的身形佝僂著,似乎風一吹就會倒下,背脊彎成了一個弓形。
可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卻深不可測,如同萬丈深海底部那寂靜而沉重的暗流,表麵上看不到任何波瀾,底下卻蘊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灰袍老人剛一露麵,目光便落在了白越身上,蒼老的聲音如同風吹過枯木般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和慵懶:"小越,府門外何事如此喧嘩?老夫在地下閉關,都被你們吵醒了。"
白越整個人渾身一顫,隨即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連聲音都因為亢奮而微微發顫:"老祖宗!您……您出關了?您老人家出關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甚至有些泛紅。
白桓閉關已有數千年之久,白家上下除了幾位核心長老之外,幾乎冇有人見過這位老祖宗的真容。
白越雖然是家主,但也隻是在數千年前匆匆見過白桓一麵,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年輕的後輩。
如今老祖宗突然現身,對白家來說無疑是一根天大的救命稻草。
在場眾人聽到"老祖宗"三個字,全都變了臉色。
白家確實有一位隱世萬年的老祖宗,名為白桓,修為早已臻至上位神靈之境。
白桓在萬年之前便已是孤山城中數一數二的強者,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曾在一場曠世大戰中一人獨戰三位同階強者而不落下風。
後來他隱居白家後山深處閉關苦修,極少過問世事,連白家族人都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白家能在孤山城四大勢力中占據一席之地,靠的正是這位老祖宗的餘威震懾四方。
可白桓已有數千年不曾露麵,城中早有傳聞說他早已坐化,白家隻是靠著往日的威名強撐著局麵。
如今他卻當真現身了,而且氣息平穩、周身完好,顯然閉關並未受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