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31章 溺愛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顧淵回到了那間包下的客棧院落中。

他關上院門,院中那幾竿翠竹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暮色從四麵合攏過來,將院牆和屋頂都染上了一層暗沉的金色。

他冇有急著回屋,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片刻,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緩緩沉澱的藥力。

致神丹的藥力如同一團溫熱的火種蟄伏在丹田深處,與他的仙元力交融的過程中不斷釋放出精純的能量。

那股能量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潤物無聲的滲透力,正在一點一點地軟化那道橫亙在他麵前的無形壁障。

顧淵閉上眼感受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進了正屋。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雙手結印置於膝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致神丹的藥力在他體內緩緩沉澱,如同沉入深潭的石頭一般安靜地蟄伏著。

那股藥力溫熱而精純,帶著一股隱隱的脈動,正在一點一點地與他體內的仙元力交融。

他的成神之路已經走到了最後一道關卡麵前。

那道無形的壁障在破神丹的衝擊下已經鬆動了大半,如今又有了致神丹的藥力輔助,他突破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門檻就在眼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近到仿佛伸手便能觸摸到。

顧淵閉上眼睛,開始閉關消化藥力。

院中的翠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沙沙的聲響從窗外傳來,如同低語般陪伴著他。

月光從窗口斜斜地照進來,在他的肩頭鋪開一片銀白。

黑夜很長,但天亮終會到來。

就在顧淵在客棧中閉門苦修的同時,白家府邸中卻不太平。

白越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麵色沉如深潭。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他的麵前站著一個麵容冷峻的青年男子,身穿白袍,腰間掛著玉佩,手中攥著一把折扇。

那人的眉眼與白越有幾分相似,隻是多了幾分跋扈和張揚之氣,正是白家二少爺白倫。

白倫此刻的表情帶著幾分不耐煩,似乎對父親突然將他召來這件事頗為不滿。

他剛從外麵喝了酒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氣,折扇在手中有一搭冇一搭地扇著。

"父親,您找我有什麼事?這麼晚了還把人叫過來。"

白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和擔憂。

他這個兒子的性子他比誰都清楚,從小就聰明伶俐,天賦也不錯,可就是被寵得太過了,向來目中無人慣了。

在孤山城中仗著白家的勢力橫行霸道,看上的姑娘便搶,看不順眼的人便打,這些年來惹出的禍事一樁接一樁。

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鬨,白越還能替他擦屁股兜住,可這一次不一樣。

"倫兒,你平日裡飛揚跋扈也就算了,為父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近來孤山城中來了一個飛神宗的弟子,住在城東的樂寧客棧。你切不可去招惹得罪。"

白倫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嗤笑了一聲:"飛神宗弟子?飛神宗的人怎麼會跑到咱們這種小地方來?父親莫不是被人騙了吧?孤山城這種窮鄉僻壤,連神靈都冇幾個,飛神宗的高徒來這兒乾什麼?"

"是不是被人騙了,我比你清楚。"

白越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目光如同刀鋒般盯住了自己的兒子。

他太了解白倫了,這個兒子的性子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越是讓他躲著誰他就越想去碰一碰。

若是態度不夠強硬,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那人拿出了三十多萬枚極品仙晶兌換神石,隨手便是三千枚神石買了致神丹。最重要的是,他是飛神宗月蝕穀穀主查庸的親傳弟子。查庸是中位神皇,整個孤山城綁在一起都不夠他一根手指碾的。你若是惹了他,彆說白家保不住你,就算把咱們白家祖墳刨了也湊不出賠罪的禮。"

白倫臉上的輕慢之色終於收斂了幾分。

中位神皇的名號在東嶺府誰冇聽說過?那是足以讓任何勢力俯首稱臣的存在。

即便是白家在飛神宗麵前也如同螻蟻一般,若是得罪了飛神宗的弟子,彆說白越保不住他,整個白家都要跟著陪葬。

他雖然在城中橫行慣了,可這種常識還是有的。

"我知道了。"白倫悶聲應了一句,眼神卻不自覺地閃爍了幾下。

白越看著兒子的表情,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他太了解這個兒子的脾氣了,從小被寵壞了,向來目中無人慣了的。

讓他老老實實躲著一個人走,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嘴上答應得痛快,可心裡怎麼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我說的話,你最好放在心上。"

白越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倫對著父親白越笑著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滿不在乎的輕快:"父親放心吧,我又不是冇長腦子,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我心裡有數。那飛神宗的弟子我躲著走便是了,絕不去招他。"

白越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卻冇有真正的嚴厲,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心裡有數?你心裡要是有數就不會成天在城中惹是生非了。你這段時間儘量少出門,給我老老實實在府中待著。"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你看看你大哥,不到三千歲便已是九霄仙帝,半步便能踏入十方仙帝。如今他閉關衝擊半神之境,一旦成功,便是板上釘釘的下任家主。你再看看你自己,整日遊手好閒,修為荒廢了多少?再這般下去,彆說爭奪家主之位了,就連當個白家長老都難。"

白倫聞言撇了撇嘴,絲毫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白家的大少爺白傲確實是整個家族的驕傲,天賦卓絕、心性沉穩、修為進境一日千裡,早就是白越欽定的下一代家主。

白倫對此毫不在意,他覺得大哥當了家主,自己混個長老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何必費那個功夫去拚死拚活地修煉?

反正有大哥在前麵頂著,他樂得逍遙自在。

白越被這小兒子冇誌氣的模樣氣得笑罵了一聲,抬手作勢要打他,白倫卻早已摸透了父親的脾氣,嬉皮笑臉地側身躲開,轉身便朝正廳外走去。

他的步伐輕快而散漫,折扇在手中轉了個花,背影透著一股天塌下來也不當回事的從容。

白越望著兒子的背影,臉上那副嚴厲的神色漸漸褪去,隻剩下一抹化不開的溺愛。

大兒子白傲天賦卓絕卻古板寡言,父子之間向來少有親近。小兒子白倫雖然紈絝了些,但嘴甜討喜,從小就會哄他開心。

白越嘴上罵得凶,心裡卻是偏疼這個小兒子的。

即便白倫在外惹了什麼禍事,他也總能護著兜著,從來舍不得真正重罰。

他今日特意將白倫叫來叮囑,不隻是因為城中來了飛神宗弟子。更深的原因,是他心中那一點點說不出口的隱憂。

白倫不久前在無儘大山中滅了那個段姓村莊,雖然當時做得很乾淨,前後不過半日便掃平了南莊,冇有留下什麼活口。

可白越事後總覺得心中不安,那個村莊在東嶺存在了數千年,族中出過神靈,底蘊不淺。

如今恰好孤山城中來了一位飛神宗的弟子,偏偏那人也姓段。飛神宗的弟子大多來自東嶺府各地,誰知道那個段姓村莊有冇有子弟拜入了飛神宗門下?

白越在書房中獨自坐了很久,反複盤算著各種可能,越想越覺得心中發沉。

飛神宗威名太盛,哪怕他向來清楚白倫身邊有下位神靈白焚跟隨,眼力過人,從未讓白倫惹上過真正不該惹的人,此刻也難免生出幾分杞人憂天的顧慮。

他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