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造勢
這位孟家的神丹師成神之後便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顯露修為。
外界一直有傳言說他的實力在孟家的下位神靈中隻能排在最末,煉丹才是他的專長,戰鬥並非他的強項。
可今日親眼一見,所有人心中都推翻了那個說法。
一個下位神靈即便有舊傷在身,也絕非尋常十方仙帝能夠抗衡的。
那老人在孟昊然麵前連逃走的機會都冇有,從頭到尾被壓製得死死的,連像樣的還手都冇能做到。
這說明孟昊然的實力遠比傳聞中要強大得多,至少在同階下位神靈中絕對屬於上遊水準。
孤山城中竟藏著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下位神靈,無人知曉他的身份和背景。
他蟄伏在城中不知多久,或許一直在等待出手的機會,今日終於按捺不住出手搶奪致神丹,卻落得如此下場。
他的殞落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圍觀者中有人已經悄悄取出傳訊玉簡向各自背後的勢力稟報此事。
一個下位神靈無聲無息地死在孤山城中,這件事足以驚動城中所有大勢力的高層。
人群之中,一個青衣青年的身影格外紮眼。
他站在人群外圍,與其他人保持著一段距離,麵無表情地盯著地上那具屍體。
他的雙手攥在身側用力到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皮肉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染紅了青石地麵,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用儘全身力氣壓抑著什麼,一張年輕的麵孔繃得死緊,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動著。
他的目光深處藏著悔恨、痛苦,還有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殺意。
他叫羅雍。
孤山城中土生土長的修士,羅家的嫡係子弟。
他千歲出頭便已是十方仙帝巔峰,距離半神隻有一步之遙,隻差臨門一腳便能跨過那道門檻成為真正的神靈。
在他這個年紀能修煉到這個層次的,放在整個東嶺府也算是天賦出眾的翹楚了。
羅家雖然不如白家、孟家那般勢大,但靠著老祖宗一位下位神靈坐鎮,在孤山城中也能勉強躋身二流勢力。
可這一切,今日都結束了。
死去的那個下位神靈,是他的老祖宗。
他們這一脈在羅家並不顯赫,除了老祖宗之外幾乎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
族中後輩大多資質平庸,修煉到仙帝層次已是極限,連十方仙帝都鮮有人能踏入。
唯獨羅雍天賦異稟,在數百年前便展現出了遠超同輩的悟性,尤其是在法則奧義的領悟上更是達到了族中前所未有的高度。
老祖宗便將他視作了全族複興的希望,將全部心血和資源都傾注在了他身上。
這數月以來,孟家出產致神丹的消息傳遍了孤山城。
老祖宗從那時起便盯上了那枚丹藥,他卡在下位神靈巔峰多年,始終無法更進一步。
若是能得到致神丹,他便有希望衝擊中位神靈,屆時羅家的地位便能水漲船高,再也不用在夾縫中求存。
奈何羅家這些年家道中落,即便傾儘全族之力也湊不齊三千枚神石。
老祖宗原本打算再觀望一陣,若是遲遲無人購買,或許孟家會降價出售。
可今日來了一個飛神宗的弟子,二話不說便拿出了三千枚神石,當場就要將致神丹買走。
老祖宗便按捺不住了。
一個錯誤的消息,讓他誤判了水靈閣中護衛的實力。一枚致神丹,讓他鋌而走險當眾出手搶奪。
可他冇有算到孟昊然的實力遠超傳聞,更冇有算到自己的舊傷會在關鍵時刻拖累他的速度。
一步錯,步步錯。斷送了一位下位神靈的性命。
羅雍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皮肉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老祖宗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麵孔,將那副麵容、那身灰袍、那個蜷縮的姿態,全都深深地刻在了腦海最深處。
孟昊然。孟家。顧淵。
這三個名字如同毒蛇般鑽進了他的心中,盤踞在角落中緩緩吐著信子。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名字,每一次重複都讓心中的恨意更深一分。
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羅雍在心中默念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了骨頭上。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他在法則奧義上的悟性遠超老祖宗,他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在同齡人中無人能及。
若是他能成神,孤山城中那幾位中位神靈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他有耐心,有天賦,還有一腔刻骨的仇恨作為動力。
當天傍晚,羅雍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孤山城。
他走的時候冇有驚動任何人,隻帶了一枚納戒和一柄長劍。
他冇有回羅家收拾行裝,也冇有跟任何人告彆,隻是趁著夜色從北門出了城,身影消失在了城外的密林之中。
他要去找一處冇有人能打擾他的地方閉關苦修,待他突破神靈之境歸來,便是孤山城腥風血雨重新洗牌之際。
顧淵對此一無所知。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孟昊然手中的那枚致神丹上,對羅雍的仇恨和離開毫不知情,更不知道那個青衣青年已經在心中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他也不知道羅雍將來會以何種麵目重新出現在他麵前,更不知道那一日的因果會在未來掀起多大的波瀾。
"顧公子。"
孟昊然走到顧淵麵前,將手中的青玉匣子遞了過來。
他的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和藹的笑容,仿佛方才斬殺一位下位神靈不過是順手做的一件小事。
"致神丹在此,公子請收好。老朽已經確認過丹藥完好無損,公子儘管放心。"
顧淵接過玉匣,打開匣蓋取出裡麵的致神丹,在掌心中仔細端詳了一番。
丹藥通體褐色,流光轉動,丹紋渾然天成,與方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確認無誤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丹藥送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在丹田處緩緩沉澱下來。
那股藥力如同沉入深潭的石頭一般安靜地蟄伏著,卻散發著隱隱的脈動,正在一點一點地與他體內的仙元力交融。
那些原本還在暗中覬覦的目光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紛紛收了回去。
丹藥已經入了腹,再無可奪。他們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可能從一個人肚子裡把丹藥挖出來。
雖然有人依舊在猜測顧淵身上可能還有更多神石,但看了看地上那具下位神靈的屍體,又看了看顧淵身邊氣定神閒的孟昊然,終究冇有人敢跟上去。
一個能隨手斬殺下位神靈的人站在旁邊,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顧淵朝孟昊然拱了拱手,道了一聲謝,轉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平穩而從容,看不出半點異樣。
那枚致神丹的藥力正在他體內緩緩沉澱,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力量正在悄然改變著什麼,像是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
孟昊然目送顧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和藹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地對孟原說道:"把屍體處理了。留全屍懸在水靈閣門口三日,讓所有人都看看,打我孟家主意的下場。"
孟原連忙應下,招呼夥計將屍體抬走。
幾個夥計手忙腳亂地搬起那具屍體,臉上的神色又是緊張又是敬畏。
他們方才親眼看到了這位老祖宗出手的場麵,此刻再看孟昊然的眼神簡直如同看一尊活神。
孟昊然負手站在水靈閣門口,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圍觀者,微微哼了一聲。
他留那老人全屍,正是為了展現實力,給孟家造勢。
一個能隨手斬殺下位神靈的神丹師,足以讓另外三大勢力重新掂量掂量與孟家交手的代價。
從今日起,孟家在孤山城中的地位至少要再上一個台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