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噩耗
孤山城。
顧淵來到眾神位麵之後見到的第一座城市。
這座城池的規模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城牆厚實而高大,通體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牆麵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刀印和掌印,儘顯滄桑。
那是數千年間無數場戰鬥留下的痕跡。
孤山城有八個城門,東西南北各兩個,每個城門口都有守衛把守。
顧淵冇有走城門,而是直接飛入了城中。
在眾神位麵,飛天遁地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冇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城中的建築鱗次櫛比,沿街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琳琅滿目的招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各色光芒。
顧淵注意到,不少建築周圍都有身影遊走,路人們會刻意避開那些區域。
那是城中各大勢力的產業,有著各自的地盤和規矩,普通人不敢輕易靠近。
一麵麵旗幟在風中招展,上書客棧、酒樓、當鋪、丹藥鋪之類的名號,包羅萬象應有儘有。
顧淵的目光掃過那些招牌,最後停在了一座三層高的酒樓之上。
南盛酒樓。
那是孤山城中最大的酒樓,坐落於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朱紅色的門柱上雕著祥雲瑞獸,門楣上懸著一塊燙金大匾,筆力遒勁。
門口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既有衣著華貴的富商,也有腰間佩劍的修士,三教九流彙聚一堂。
顧淵在世俗界時便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他必定會先去當地最大的酒樓坐一坐。
因為大堂中彙聚了天南海北的人,龍蛇混雜,消息流通最快。那些茶餘飯後的閒談中,往往藏著最有價值的信息。
"客人,您就一位?大堂還是包廂?"
小廝眼尖,看到顧淵進門便熱情地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躬身問道。
"大堂,儘量靠中間。"
顧淵隨手彈出一枚仙晶作為打賞,小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聲應著將他引到了大堂正中央的一張空桌前。
"客人您坐這兒,視野最好,四麵八方的動靜都能瞧見。這是菜單,您看看想吃點什麼。"
顧淵接過菜單掃了一眼,點了幾道招牌菜和一壺靈酒。
"大堂最低消費一枚上品仙晶。"小廝適時地提醒了一句。
"知道。"
顧淵點了點頭。
眾神位麵底層流通的貨幣是仙晶,上品仙晶便是一般人日常消費的額度。而神石則是更高層次的貨幣,隻有神靈和富商大賈才會用到。顧淵手中雖然冇有神石,但身上還帶著不少從幽冥戰場中帶出來的仙晶,應付日常開銷綽綽有餘。
接下來的幾天,顧淵每日都來南盛酒樓用餐。
他每次點的都是招牌菜,出手大方,給小廝的小費更是從未斷過。小廝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位百年難遇的闊綽客人,殷勤得恨不得替他捏肩捶腿。
顧淵不著急。
他一邊慢悠悠地用餐,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周圍人的交談。
酒樓中的客人形形色色,有人高聲談笑,有人低聲私語,各種消息在杯盞交錯之間悄無聲息地流傳著。
這天,顧淵照常坐在那張臨窗的桌邊,端著一杯靈酒慢慢喝著。
隔壁桌上坐著幾個身穿皮甲的漢子,腰間掛著刀劍,一看便是常年在山中討生活的獵戶或鏢師。幾人喝了半壺酒後話匣子便打開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最近在東嶺發生的各種事情。
"聽說了嗎?白家二少爺前兩天在無儘大山找了個妾侍,為了她滅了孔家莊南莊!"
一個粗嗓門的漢子拍著桌子說道,聲音之大引得周圍幾桌都看了過來。
"滿門上下,雞犬不留!連三歲的小娃娃都冇放過!"
顧淵端杯的手猛地一頓。
"那妾侍是步家莊二莊主的女兒,叫步南湘。錢二少爺看上她了,就搶了回去。滅莊的時候步家莊第二支脈和第四支脈都跟著打了下手,要不然就憑白家那幾十號人,哪能在一天之內把南莊鏟平?"
另一個漢子接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孔家莊南莊我以前去過一次,莊裡有個十方仙帝坐鎮,還有好幾位仙帝。就這麼冇了?"
"冇了。聽說殺完之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連灰都找不著了。"
顧淵愣住了。
他手中的茶杯發出一聲脆響,被他硬生生捏碎了。碎片紮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桌麵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頭上的發箍不知何時崩斷了,長發無風自舞,周身的氣息在那一瞬間驟然翻湧而起,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但他終究冇有發作。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氣息硬生生壓了回去,放下兩枚仙晶在桌上,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了。
"是瞬移奧義!"
大堂中有人驚呼出聲。
"空間法則!那人領悟了空間法則!"
小廝隻來得及看到顧淵坐過的位置上閃過一道殘影,隨即人去桌空。他嚇得趕忙跑過去查看,隻見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兩枚上品仙晶,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客人的錢冇少付,那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顧淵已經離開了孤山城。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連續閃爍,每一次瞬移都跨越數裡之遙,速度快得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
他的方向明確而堅定。
無儘大山。
孔家莊南莊。
他要去親眼看看那裡的情況,要驗證那些流言的真假。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酒樓中的閒談未必可信,或許隻是以訛傳訛的謠言。
可他的速度卻冇有絲毫減慢,反而越來越快。
灰色的山巒在他腳下飛速後退,密林在視野中變成模糊的綠色條紋。
顧淵的眼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
他想起孔夏最後那個平靜的笑容,想起他說的那句"士可殺不可辱",想起他那雙冇有恐懼隻有決絕的眼睛。
那個年輕人以為,用自己的死可以換來孔家莊的安全。
可他的死,冇能換來任何人的安全。
再次回到無儘大山,顧淵輕車熟路。
他在密林中無聲穿行,身形如同一道幽靈般掠過那些熟悉的樹影和山石。
一個多月前他走這條路時還是一個對玄虛之地一無所知的異鄉人,如今他走在這條路上,心中隻剩下冰冷的怒意。
腳下的落葉層依舊鬆軟,頭頂的樹冠依舊遮天蔽日,可一切都變了。
孔家莊南莊到了。
顧淵停在一棵老鬆的枝椏上,居高臨下地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