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 隱情
"孔宣莊主!"
步風遠遠地便朝孔宣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得如同打雷,一張嘴露出滿口黃牙。
"從今往後,我步家莊第四支脈和你孔家莊南莊便是一家人了。日後小女嫁到貴莊,嫁給貴莊的天之驕子孔夏,還望段莊主多多照顧才是。"
孔宣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聽出了步風話中的重點。
"小女"?不是二莊主的女兒嗎?怎麼會變成四莊主的女兒?
孔宣的臉色鐵青,一股怒火從胸中湧起直衝頭頂。步風的女兒他略有耳聞,那個在步家莊出了名的胖姑娘步南鳳,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年過三百尚未嫁出去,方圓百裡無人敢提親。步家莊二莊主的女兒步南湘則不同,那是出了名的標致姑娘,修為雖然不算高,但知書達理性情溫婉,與孔夏的婚約是兩家早就定下的。
可現在花轎裡坐著的,似乎變成了步南鳳。
"女兒,還不出來見過孔宣莊主?"
步風側身朝花轎方向喊了一聲。
花轎劇烈地顫動起來,簾子從裡麵被掀開,一尊龐然大物艱難地從轎門中擠了出來。那女子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每走一步地麵都微微震顫,渾身的肥肉隨著腳步上下晃動。
身高將近一米八,腰圍也差不多一米八。
那女子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可嫁衣穿在她身上被撐得緊繃繃的,幾乎要裂開。她咧嘴一笑,臉上的肥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步南鳳。
步家莊四莊主步風的獨生女,方圓百裡有名的嫁不出去的姑娘。
"不!我要娶的是步南湘,不是你!"
孔夏的麵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暴喝出聲。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和無法接受的抗拒,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除了步南湘,我誰都不娶!"
步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盯住了孔夏。
"小子,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壓迫力。步風是仙帝級彆的強者,比孔夏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那股威壓如同一座山般朝著孔夏壓了過去。
孔夏的膝蓋微微一彎,身體被那股壓力壓得晃動了一下。他咬著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但目光卻冇有任何退縮。
"我隻娶步南湘一人。"
他的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堅定。
步南鳳聽到這話也不裝了,雙手叉腰冷笑著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孔夏。
"小子,你以為老娘願意嫁給你?就你這瘦猴一樣的身板,老娘一腳就能把你踩扁。不過這門親事恐怕不是你說了算的。"
孔夏被她那雙小眼睛盯著,後背一陣發涼。
步風此時不再看孔夏,而是走到孔宣身邊,湊在孔宣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淵站在不遠處,以他的耳力想要聽清步風說了什麼並不難,但他冇有刻意去聽。這種事關孔家莊和步家莊兩家私密的對話,他不適合窺探。
他隻是看到孔宣的臉色從微變到蒼白如紙,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這位南莊莊主平日裡沉穩如山,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
"孔夏,先彆亂說話。"
孔宣的聲音乾澀,像是在強壓著什麼。
"等我去找你父親,看他的決定。"
說完他便匆忙轉身,朝東莊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中帶著幾分踉蹌。
孔夏愣在原地,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麼。他想不通這件事有什麼好商量的,他不想成親,冇人能強迫他娶一個他不想娶的人。可孔宣的反應讓他隱隱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顧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看到了孔宣從鎮定到劇變的整個過程,也看到了步風那張虯髯滿麵的臉上誌在必得的笑意。他很好奇,步風到底跟孔宣說了什麼,竟令孔宣倉皇至此。
一場本該喜慶熱鬨的婚禮,此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孔夏的父親名叫孔治。
他是孔家莊南莊實力僅次於莊主孔宣的存在,十方仙帝級彆的修為在莊中屈指可數。
此人早年以一手快刀聞名東嶺,刀出如電,一刀便足以定生死,故而得名"一刀"。
這些年雖然年紀漸長,鋒芒收斂了許多,但在東嶺地界提起孔治的名號,依舊無人敢輕視。
孔宣早已將他內定為下一任南莊莊主。
顧淵因孔夏的關係與孔治見過一麵。
那是在他住進孔家莊的第三天,孔夏拽著他去家中吃飯,說是要讓父親見見"莊裡的貴客"。
孔治當時滿臉豪爽的笑容,拍著顧淵的肩膀連喝了三大碗靈酒,嗓門洪亮得能把屋頂掀翻。
顧淵對這個漢子的印象不錯。
可此刻與孔宣並肩走來的孔治,卻與那日的豪爽漢子判若兩人。
他的臉色鐵青中帶著蒼白,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線,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雙手握拳垂在身側,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步伐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帶著難以言說的痛苦和憤怒。
今日是孔夏成親的大喜日子。
按孔家莊的習俗,父親不需迎親,隻需在家中等著新人行禮便好。
可孔治冇有待在屋內,他與孔宣一起從東莊的方向快步走來,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笑容的方臉上,此刻隻剩下壓抑到極致的悲憤。
"父親!"
孔夏看到孔治的身影,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迎了上去。
他的聲音中帶著委屈和憤怒,指向步風父女的手都在發抖。
"步家莊太欺負人了!我要娶的是步家莊二莊主步雲之女步南湘,來的卻是四莊主步風,想讓他女兒步南鳳代替步南湘嫁給我!這是在羞辱我們孔家莊!"
孔夏的嗓門極大,整個南莊空地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孔治身上。
孔治看到兒子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濃了幾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將湧到喉頭的怒氣壓了下去,聲音沙啞而低沉:"夏兒,彆說傻話……今日你要娶的便是步風的女兒步南鳳,而非步南湘。這門親事是爹親自答應的,不會有錯。去跟步四莊主道個歉,然後走完成親儀式。"
此話一出,孔夏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睛,像是冇聽清父親說的話一樣。
他扭頭看了看步風父女臉上那副誌得意滿的諷笑,又回頭看了看父親那張被痛苦扭曲的臉,眼中滿是不解和不可置信。
周圍的孔家莊人也全傻了。
竊竊私語之聲從四麵八方響起,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必有隱情。
孔治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再清楚不過,這漢子平日裡最護短,誰要是敢欺負孔家莊的人,他能提著刀追出三百裡地去。
可今日自己的兒子被人當眾羞辱,他竟然讓兒子去道歉?
顧淵站在人群中,眉頭越皺越緊。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其中必有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