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變故
"太客氣了。"
孔宣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幾分真誠。
"你這一個月也幫了我們不少。十天前莊中狩獵遇上那頭仙帝級彆的妖獸,要不是你隨手拍死了它,我們莊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一趟狩獵去了三十多個青壯,若是對上那頭仙帝妖獸,少說也要折損一半。你那一掌救下的可不止是幾條命,是幾十個家庭的頂梁柱。"
顧淵聞言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那頭仙帝妖獸對他來說確實是隨手拍死的,但對於孔家莊的人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他隻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並不覺得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眾神位麵的妖獸,與諸天位麵的妖獸截然不同。
顧淵在孔家莊這一個月裡,隨著狩獵隊進過幾次山,親眼見識過那些盤踞在深山中的異獸。
它們冇有靈智,純粹憑本能生存繁衍,靠著吞噬天地靈氣和互相殘殺來壯大自身。
可偏偏就是這種毫無智慧的野獸,卻能修煉到極高的境界。
在諸天位麵,冇有靈智的妖獸最多隻能算作普通仙獸,連化形的機會都冇有,修為到了某個層次便會止步不前。
但在眾神位麵,這些妖獸卻仿佛打破了某種無形的桎梏,它們可以一路修煉到神靈之境,甚至更高。
據太陰真水以前提過的一番話,這些妖獸可能是至強者有意丟入眾神位麵的。
至強者讓它們憑本能修煉,以維持眾神位麵的生態平衡。
這片天地中太強的存在太多,若是冇有足夠多的妖獸來消耗天地靈氣、維持食物鏈的運轉,整個位麵的靈氣循環便會失衡。
最強的妖獸甚至能修煉到神帝、神尊層次。
而一旦到了那個境界,它們便會孕生出靈智,掌握化形之法,擺脫野獸之身。
顧淵想到這裡,對至強者的可怕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眾神位麵強者如雲,最弱的存在也是仙人層次,即便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都擁有翻江倒海的力量。
而這一切,可能隻是一位至強者的體內小世界衍變而成。
一位至強者體內的世界,便容納了三千眾神位麵,容納了無數神靈、神王、神皇、神帝、神尊。
那麼至強者本身,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顧淵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那種層次的境界離他現在太遠了,想再多也無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山道上,斑駁陸離。
顧淵站在孔家莊的村口,身後是那場正在進行的喜宴,身前是蜿蜒向北的山路。
孔宣站在他麵前,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這個清臒的老人雖然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人來人往,但麵對顧淵的離開,還是生出了一些不舍。
"世上無不散之筵席。"
顧淵看著目光複雜的孔宣,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莊主,日後若在外麵混不開,冇準還會回來投奔你。到時候你可彆嫌我煩。"
孔宣聞言神色一正,鄭重地道:"你若回來,南莊不勝歡迎。不過隻怕你這一走,幾乎不會再回來了。"
他雖然從未與顧淵交過手,但從那一日顧淵隨手拍死仙帝級妖獸的輕描淡寫來看,此人的實力隻強不弱。
這樣一個半步神靈待在孔家莊這樣的小地方,確實是屈才了。
良禽擇木而棲,顧淵遲早要飛到更廣闊的天空中去。
顧淵冇有再客套,隻是朝孔宣拱了拱手。
這時莊外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遠遠地穿過山道傳了過來。
"步家莊的人到了!送親的隊伍來了!"
孔宣轉身朝莊內看了一眼,又回頭對顧淵道:"再留一會兒吧,等新娘子進了門再走也不遲。"
顧淵點了點頭,跟著孔宣一起朝莊內走去。
南莊的空地上,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又開始熱鬨起來。
孔夏被幾個年輕人簇擁著站在最前麵,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交織的神色。
他的目光不停地往村口的方向張望,雙手攥得指節發白。
顧淵穿過人群走到孔夏身邊,將一枚納戒遞了過去。
"收下。"
孔夏正要推辭,顧淵已經將納戒強行塞進了他的手中。
"你若是不收,便是冇把我當朋友。隻是一件帝品仙器罷了,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你安心收著便是。"
孔夏苦笑了一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將納戒握在了手心裡。
"那等儀式結束之後,我們私下裡喝幾杯酒你再走。"孔夏低聲道,"你幫了莊裡這麼大的忙,連杯酒都冇喝就要走,我心裡過意不去。"
顧淵笑了笑:"到時候你怕是已經身陷溫柔鄉了,還有空陪我喝酒?"
"我孔夏不是見色忘義之徒!"孔夏臉色一紅,梗著脖子道,"顧大哥你放心,就算成了親,該喝的酒一頓也不會少!"
兩人正說著話,送親的隊伍已經走進了南莊的大門。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八名身穿大紅袍的抬轎人,個個身強力壯,抬著一頂紅綢金邊的花轎穩健地走了進來。
花轎四周垂著流蘇,轎頂紮著大紅花球,在正午的陽光下分外耀眼。
顧淵看著那頂花轎,微微恍惚了一瞬。
這與他在地球上見過的古代送親場景十分相似,隻是這裡的轎夫個個都是仙人以上的修為,抬轎的步伐整齊劃一,落地無聲。
然而顧淵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站在他身邊的孔宣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原本滿是期待之色的孔夏也愣了一下,目光在送親隊伍中掃視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顧淵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了問題所在。
送親隊伍最前方領路的,不是步家莊二莊主。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滿臉虯髯,皮膚黝黑,穿著一身繡著金線的錦衣華服,手中把玩著兩顆碧綠色的玉珠,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那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暴發戶般的張揚氣息,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最前麵,仿佛他不是來送親的,而是來巡遊的。
步家莊四莊主,步風。
按照規矩,即便二莊主本人來不了,也該由同支脈的人代替,絕不能由不同支脈的四莊主來送親。
這就像是一戶人家嫁女兒,父母不在,理應由同族的叔伯出麵,絕不能讓隔房的堂叔代替。
步風的出現,本身便意味著事情出了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