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章 真可惜,是個癲婆
晚十點半,尖沙咀,安樂大廈。
邱剛敖還冇有睡,此刻依舊窩在大廳的沙發裡,靜靜觀看著一場球賽。
鈴鈴鈴一
電話鈴響起,邱剛拿起電話,摁下了接聽鍵。
“阿敖,還冇睡啊?”
電話是太保打過來的。
邱剛敖握著電話笑了笑。
“失眠好長時間了,這麼晚打我電話,是林生有事情要交代嗎?”
電話不是林笑如親自打過來的,邱剛敖知道就算有事,也不會是什麼大事。
“笑哥有事找你,不過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情啦。
你現在來海防大廈一趟嘍,笑哥給你買了宵夜,一起過來喝兩瓶。”
“好,就來!”
掛斷電話,邱剛敖當即動身出門。
二十分後,他隨太保上樓,見到了正在餐廳吃宵夜的林笑如等人。
“來了,快坐!”
李向東幾人會意,當即齊刷刷放下筷子,連帶太保一起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嘣一
林笑如起開一支啤酒,遞給了邱剛敖。
“阿敖,最近你那幾個兄弟,過得都還可以吧?”
邱剛敖接過啤酒,和林笑如碰了一下。
“托林生的福,都還過得不錯。”
“羅劍華呢?他冇在安保公司上班,生活上有冇有什麼難處?”
邱剛敖飲了口啤酒,搖頭道。
“林生,你上次給了華哥不少錢,我們幾人又湊了一筆,給他開了家洗車店。
生意還可以,賺的不比以前在警隊做事少!”
林笑如跟著沉聲開口。
“那......張德標的妻兒呢?”
邱剛敖沉默良久。
半晌開口道:“標哥是為我們死的,有我們幾兄弟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他妻兒受任何委屈。”
他聲音不大,語氣卻格外堅定。
對此,林笑如很是讚賞地點了點頭。
“孤兒寡母,住的還是公租屋,日子過起來想必也不容易。
據我所知,張德標一雙兒女每天還要從沙田那邊搭車,往聖約瑟小學念書,來來回回也不方便。”
林笑如說著放下酒瓶,點了支煙。
“這樣吧,反正我這間房子要騰出來了!
平時也不知道找誰過來打點,就讓張德標的妻兒住到這邊。
平時你們不管是幫襯,還是他老婆接送小孩念書都方便,順帶還能替我打點下房子!”
邱剛敖當即麵露感激之色。
“林生,這怎麼好意思?
標哥都冇替你做過事,你這套房,單租出去租金都能收不少。
要不還是我們幾個兄弟湊錢,把這處房......”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和我客氣,還是說我差你那幾個閒錢?”
林笑如擺擺手:“不住,你得幫我做件事情的!”
邱剛敖當即正色。
“林生你說!”
“是這樣的,你們幾兄弟,最近替我去跟拍一個人。
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班倒,不管這個人做什麼,你們都不要乾涉。
隻需要幫我盯死她,她做什麼,給我拍下來就行!”
“做狗仔啊?”
邱剛敖不禁笑了笑:“冇問題,就是不知道......林生讓我們盯的人是誰?”
林笑如深吸口煙,一字一頓道。
“豐茂地產董事長,湯朱迪的私人秘書——程文靜!”
“好!”
邱剛敖冇有追問緣由,當即點頭應聲下來。
但聽到林笑如又補充道:“程文靜會出入不少高端會所,屆時你們缺資金的話,可以隨時找太保要。
有什麼設備方麵的東西需要采買,也可以隨時和太保開口。
總之就是一個宗旨——她做什麼都不要乾涉,但做什麼,你們都得給我拍下來!”
與此同時,中環置地大廈的一處私人沙龍裡。
一個麵色發虛,眼眶浮腫的男子,正圍條浴巾,癱坐在一處包廂裡頭的沙發上。
沙發前的大理石桌上,還有著一攤人形汗漬,顯然前不久,這裡剛進行過一起狂歡。
男子正是朱迪那不著調的老公——王百萬。
咚咚咚一一
“王兄,我可以進來了嗎?”
包廂外頭傳來了林大嶽的聲音。
癱坐在沙發上的男子聞言,下意識拉緊了係在腰間的浴巾。
“進來吧!”
房門推開,林大嶽掏著耳朵走了進來。
落座之後,就開始抱怨。
“你老婆還真是難纏,今晚居然從社團找了人,給我事情搞砸了!”
王百萬當即不悅。
“你也是個蝦頭!我好不容易想辦法給你組個局,居然讓人給搞砸了!”
林大嶽一臉委屈。
“你也不能怪我啊,二十億的地皮誒!
到時候轉到我手上,我做夢都能笑出聲來,你以為我不想努力啊?”
王百萬坐直身子,冷語道。
“既然這一招行不通,那就另想辦法。
那塊地皮你一定要搞到手,隻有迫她交出那塊地皮,我才有由頭在董事會朝她發難,才有機會從朱迪手中,接手豐茂地產的掌舵權!
大嶽,你去酒櫃那邊,打開第二個抽屜,那裡頭有你想要的東西!”
林大嶽等得就是王百萬這句話。
他當即起身,按照王百萬的指引,從抽屜裡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拆開信封,發現裡邊裝著一遝厚厚的照片,以及一個封裝好的膠卷底片。
翻閱這些照片幾眼,林大嶽不禁咽了口口水。
“百萬,真有你的!
自己老婆的豔照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你們夫妻倆是不是有仇?”
王百萬揉了揉自己右下巴的黑痣,跟著冷笑一聲。
“現在我們和仇人有什麼區彆?公司上下都是她在話事,我他媽要筆零花錢,都要像條哈巴狗一樣在她身邊搖尾巴!
我想不通,豐茂地產明明是兩家合並,憑什麼我要一直看她臉色?”
“可是你老婆確實比你有本事啊!”
王百萬臉色一冷,冇有做聲。
顯然,林大嶽這番話說到了他的痛處。
見到自己好友不悅,林大嶽連忙把照片塞回文件袋。
拎著文件袋坐到王百萬身邊,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了,這麼勁爆的照片,你到底是怎麼拍到的?”
王百萬臉上再度浮現出一抹冷笑。
“簡單,這八婆男女通吃,一直和她的私人秘書眉來眼去。
她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她那個秘書,早都被我搞定了!
你放心,有這些把柄在手,不怕她不把那塊地皮交出來。”
林大嶽想了想,又問道。
“那要是這也拿捏不住她呢?”
“那就把照片曝光,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和她離婚!”
“我靠,你不怕豐茂地產的股價受影響?”
“我怕個卵,橫豎錢都在她手裡,我拿不到一蚊。
不如就此撕破臉,我總歸不要再看她臉色!”
林大嶽目瞪口呆,半晌之後,才怔怔開口。
“百萬,你還真是歹毒。
那就說好了,到時候灣仔那塊地皮......大家一起開發?”
“放心,隻要你能幫我扳倒湯朱迪,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晚十一點半,加多利山,湯朱迪的臥室內。
湯朱迪隻亮一盞床頭燈,此時正捧著本雜誌,漫無目的的翻看。
翻看半晌,她把雜誌丟在床頭櫃上,目光不自覺落到了那副掛在牆上的巨幅婚紗照上。
一時間,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歎息。
獨守空房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以往這個點,她大抵還在和一眾闊太打牌,消磨漫長的長夜。
但今晚被林大嶽一攪合,她顯得有些興致寥寥。
當下準備關床頭燈睡覺的時候,臥室大門被人敲響了。
“太太,睡了嗎?”
外頭傳來女管家尖細的聲音。
“羅芳冊子,有事嗎?”
“是這樣的太太,林大嶽先生剛才派人過來了,送了一份東西過來,說是要我親自轉交給太太您。”
“林大嶽?又在搞什麼鬼!”
湯朱迪嘀咕一聲,旋即靠著床頭坐直身子。
“送進來吧!”
門被管家推開,緊接著,管家拿著一個封好的信封,恭敬遞到了湯朱迪跟前。
“你去休息吧!”
接過信封,湯朱迪擺手示意管家離去。
待到管家重新把臥室大門關好,朱迪當即扯開這個信封,將信封開口朝下一抖,當即十幾張照片簌簌掉落在被子上。
定睛一看,湯朱迪當即愣住了。
照片上的內容,是她和自己秘書程文靜在酒店裡頭纏綿的豔照。
不過饒是主角就是自己,湯朱迪還是冇由頭感到一陣麵紅耳赤。
她連忙將被子上的照片收拾好,緊緊攥在手中,一時間心中冇有了主意。
鈴鈴鈴――
床頭的座機恰到好處響起,當即嚇了湯朱迪一跳。
她冇有遲疑,拿起聽筒,冷臉朝著電話‘喂’了一聲。
“嘿嘿,朱迪姐,你的身材還真是靚到爆啊!”
林大嶽的奸笑聲自聽筒裡傳出,當下叫湯朱迪的臉色更加難看。
“林大嶽,你這個小人,真是卑鄙無恥了!
這些照片你是怎麼搞到手的?!”
“這你就彆問了,怪隻怪你朱迪姐太風流,被我這種無恥小人鑽了空子。”
林大嶽說著收住笑聲,語氣跟著為之一冷。
“以為找個賭神,就能把麻煩給擺平了?
怎麼樣,灣仔那塊地皮,現在能不能考慮廉價轉讓給我?”
“做你的大夢去吧!”
“哦豁,還敢嘴硬?
我看朱迪姐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林大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誚之意,繼而威脅道。
“你想清楚再說話,我手裡,可不止這麼一點照片。
朱迪姐要是再嘴硬下去呢,明天我就找人先把一部分開胃小菜曝光。
你還是不同意,後續我會層層加碼,陸續把那些更為勁爆的照片放出!
朱迪姐,彆怪我冇提醒你,就算你不要麵子,豐茂地產也是要麵子的吧?”
湯朱迪的神色中短暫閃過一絲慌亂,但這抹慌亂稍縱即逝。
片刻之後,她恢複了冷靜。
“林大嶽,你知不知道拿這種東西來要挾我,你是犯法的?
我不好過,一定找律師告你,你們泰嶽地產也會跟著遭殃!”
“得了吧朱迪姐,你是三歲小孩啊,以為我會那麼蠢?
港島那麼多野雞雜誌社,你有證據證明我在要你?”
“那好,你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冇有時間給你考慮,知道你朱迪姐聰明,指不定想出什麼後招。
我同你講,要麼明早八點前給我答複,大家客客氣氣把合同簽了,我把底片還給你。
要麼我就先發一部分照片出去,給你朱迪上上壓力,也好讓你知道我不是在和你說著玩!”
說完,林大嶽那邊似乎是擔心湯朱迪錄音,啪一聲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聽著電話裡頭傳出的忙線音,湯朱迪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把電話放下。
又摁下臥室的傳呼鈴,將管家叫到了自己臥室。
“太太,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羅芳冊子,去我書房,把我的電話簿拿過來!”
“好的太太。”
打發走管家,湯朱迪並未遲疑,再度拿起聽筒,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個電話,她是打給自己私人秘書程文靜的。
傳呼音隻響了兩聲,便被人接起。
“文靜,還冇睡吧?”
“朱迪姐!”
電話那頭傳出一道略感欣喜的聲音。
“我還冇睡,要我過來陪你嗎?”
“不用!”
湯朱迪長歎口氣,繼而開口道。
“最近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我們的事情......好像被人撞破了。”
“撞破就撞破唄,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湯朱迪語氣一凜。
“我是說,我們在半島酒店溫存的時候,被人偷拍了!”
“啊?!”
程文靜那邊發出一聲驚呼,語氣當即擔憂起來。
“朱迪姐,那......那該怎麼辦啊?”
湯朱迪沉默半晌,最後開口道。
“給你放幾天假吧,這段時間你避避風頭,剩下的我來解決!”
說罷,她直接就把電話掛斷。
此時,管家剛好把電話簿給送了過來,接過電話薄,待到管家恭敬離開之後,朱迪當即找到了林笑如的電話。
按照林笑如之前留下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這次電話接通的冇那麼順利。
傳呼音一連響了七八聲,電話那頭才被人接起。
“喂?”
“林生,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休息!”
“哦,是朱迪姐啊。
無妨,正好我最近也睡得比較晚!”
湯朱迪握緊電話,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開口。
“是這樣的林生,今晚的事情,確實需要再麻煩你了!”
湯朱迪知道林大嶽為了要挾自己,肯定會去找那些鹹濕雜誌社去爆料。
她可以搞定正規報社,但三教九流的事情,還得社團中人去幫忙解決。
正好林笑如今晚找到自己,希望能爭取到豐茂地產的支持。
在湯朱迪看來,眼下讓林笑如去幫自己解決麻煩,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事關自己的隱私,雙方又各有所需,她不必擔心林笑如會反水咬自己一口。
“你講!”
得林笑如的回話,湯朱迪也冇有半分含糊,直接將林大嶽的事情如實和林笑如說了一遍。
說完,湯朱迪不忘說出自己的訴求。
“林生,那些野雞雜誌社,就拜托你去封口了。
再有,林生如果能想辦法幫我從林大嶽手中......把那些底片拿回來,屆時你去圍標,豐茂地產一定會跟你一票!”
林笑如那邊心情大好,自己一晚上兜兜轉轉,總算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湯朱迪跟著補充。
“林生,不過你要記住,不要......把事情鬨得太難看。
底片拿到就行了,千萬不要搞出人命!”
“我挑!朱迪姐當我是什麼?殺人狂嗎?
放心,我心裡有數,你隻管睡上一覺,明天等我給你回電話,一切就都妥了!”
夜已深。
中環,一處高檔公寓樓內,有間臥室,依舊亮著一盞明燈。
一個麵容姣好的女仔,正坐在床頭,盯著一張湯朱迪的照片,雙手反複摩挲。
這人便是湯朱迪的秘書程文靜,隻見她捧起照片,雙唇湊到照片上一吻,眼神時而透露出擔憂,時而透露出興奮。
不多時,她將照片小心翼翼放在枕頭下,目光開始變得堅定。
“對不起朱迪姐,照片其實是我配合王百萬拍下來的!
但是你也不要怪我,不這麼做,你怎麼能徹底對他失望?
不對他失望,我怕他到時候死了你會傷心的………………
我要你的一顆心隻屬於我,隻能屬於我!”
癲婆的世界不能以常人的思路去理解,不過常人的思路,林笑如還是擅長揣摩的。
得到湯朱迪這通電話之後,根據湯朱迪提供的線索,林笑如當即就花費積分,查出了那些底片,就被林大嶽放置地大廈的一處沙龍裡頭。
不過他並未第一時間,安排人去把這些底片刮回來。
目前他還需要林大嶽先給朱迪上上壓力。
隻有壓力給到位了,朱迪才能感受到恐懼。
隻有讓湯朱迪感受到恐懼了,後續自己拿到那些底片,才有和朱迪討價還價的意義。
林笑如抽了支煙,思忖了半晌。
直到一支煙燃儘,才拿起電話,打給了飛機。
電話不多時便被接通,聽筒裡頭頓時傳來飛機暴躁的聲音。
“撲街!大晚上打你老母的電話!”
“飛機,女王給你頒發港督委任狀了?”
“啊......是笑哥啊!”
飛機的聲音當即萎了,趕緊解釋道。
“不好意思笑哥,剛剛上位,這段時間佐敦的瑣事比較多。
你又冇有大半夜給我打電話的習慣,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細佬......大晚上有事找我。”
“行了,少說廢話,有件事情,需要你去辦妥!”
“乜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今晚帶人,把港島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誌社的負責人都找上一遍。
告訴他們,凡是有人敢拿著豐茂地產董事長的照片找他們去刊登的,一律送到你這邊來。
誰敢刊登一張出去,到時候就彆怪和聯勝做事難看!”
飛機那邊頓了頓,繼而開口問道。
“笑哥,豐茂地產的董事長是誰啊?”
“湯朱迪!”
“哦哦!就是那個經常上花邊新聞的湯朱迪啊?
了解,我這就去做事!”
飛機那頭恍然大悟,連連應聲。
中環置地大廈那邊的沙龍裡頭,林大嶽守在包廂裡頭,正和王百萬品著一支乾邑。
哐當一一
王百萬忽然放落手中的酒杯,斜眼看向林大嶽。
“大嶽,彆喝了!
抓緊時間安排人去刊登一期照片,湯朱迪我清楚,她不見棺材不落淚,保不齊已經在想什麼後招了!”
“說好了明早等她答複,不用這麼著急吧?”
“癡線!看看現在幾點了?
雜誌社馬上就要趕印早刊,照片明早不見報,你拿什麼去逼湯朱迪做決定?”
林大嶽無奈,隻得起身拿起電話。
一邊撥號,一邊同王百萬說道。
“那好吧,就把兩人在酒店接吻,幽會的照片發出去先。
希望一招就能讓湯朱迪妥協,要不然讓彆人笑話你被人戴綠帽,還他媽是被一個女人戴了綠帽!”
王百萬隻不耐煩揮手。
“少廢話!趕緊去安排,綠綠的,我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