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章 張崇邦,你這是知法犯法,過失殺人!
張崇邦畢竟是一個老練的警察,論他做人如何,專業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自下午在劉建明那邊碰了一鼻子灰後,他並未離開灣仔。
相反,在得知劉建明對章文耀起疑之後,他就一直留在軍器廠街這邊,坐在車內等候章文耀露麵。
情報科的作風他是清楚的,劉建明既然敢寫那個報告,那就證明章文耀十有八九被抓住了什麼致命的把柄。
眼下他要盯緊章文耀的一舉一動,如果能趕在警隊行動之前,自己著手把這個驚天大案給破了,那自己將成為警隊萬人敬仰的英雄!
什麼霍兆堂的案子,什麼停職反省?
一切都不那麼重要了!
直到章文耀的車離開軍器廠街,一路朝著皇後大道那邊駛去,張崇邦依舊跟的很小心。
車距保持的不遠不近,既不會跟丟目標,又不會導致章文耀發現異常。
很快,張崇邦就覺察到了不對勁!
在章文耀的車駛出軍器廠街不到兩分鐘,毗鄰駱克道南側一帶,便有台麵包車彙入了車流。
夾在章文耀與張崇邦的車中間,往西半山那邊駛去。
隻經過兩個路口,張崇邦就斷定,前麵這台車,也在跟著章文耀!
“大哥,我怎麼總感覺心神不寧?”
麵包車內,坐著的自然是幸存下來的天養四子。
麵對天養義的顧慮,天養生坐在副駕駛位,依舊低頭往一支手槍的彈夾裡上著子彈。
“有些事情,哪怕注定會死也得去做!
阿義,既然回都回來了,那我們就一定要給死去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好!”
將手槍的彈夾填充完畢,天養生又回頭看向了坐在車後的一個女子。
“六妹,這次行動,不知道是生是死。
早說過讓你彆跟著來,你現在後不後悔?”
天養生搭話的,正是天養七子中的六妹天養和。
天養和當即應聲:“大哥,近一年的時間,我們無日無夜不在想著報仇!
要是不能手刃背叛我們的人,那才叫真正的後悔!”
章文耀此刻心事重重,一心盤算如何找出個破局之策,早已失去了一個差人該有的警覺。
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台車給盯上了。
他自驅車前往自己的住處,大約十幾分鐘後,車在西半山的安業大廈附近的一處泊車坪停了下來。
這是一處私密性極好的大廈,警隊中,也隻有做到警司以上的高級警務人員,才有閒錢在這邊購置豪宅。
停了車,章文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眼下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不知道怎麼的,章文耀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
“章文耀啊章文耀,你還真是糊塗!
明明已經做到了高級警司,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終點,為什麼還要去惦記那一億美金?”
給予他回應的,是不遠處兩道直射而來的麵包車車燈!
伴隨著一陣車輛引擎聲急促的轟鳴,章文耀當即變了臉色。
他隻見到一台麵包車踩死油門,正直挺挺朝著自己衝撞而來。
由於泊車坪空曠,章文耀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躲!
吱呀一一
還好,在距離自己十幾米遠的地方,麵包車上的駕駛員重重踩下了刹車。
一聲尖銳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強大的慣性帶著麵包車滑行一段距離,最後在距離章文耀不到兩米遠的地方,堪堪停了下來。
不過還冇等章文耀緩口氣,當他看到車上走下來的人時,當即隻感覺兩腿都站立不穩。
天養生立在麵包車前,冷眼注視著章文耀。
很快,章文耀便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去腰間拔那支隨身攜帶的配槍。
隻可惜,天養生的身手快到了一種駭人聽聞的程度。
章文耀的右手剛摸到槍袋,便被天養生一個飛踢,直接踹翻在地。
“啊——”
章文耀捂著右臂,隻感覺臂骨都要被天養生這一腳踹斷。
不過天養生卻冇有給章文耀反應的機會,拳腳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就打在了章文耀的身上。
接下來的半分鐘,天養生全程無言,隻顧著用拳腳宣泄心中積壓的那股恨意。
“彆打,彆打了!
錢......錢我一分都冇敢花,都給你們,都給你們!”
章文耀實在是被打得受不了了,當下隻得抱著頭求饒。
許是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真把章文耀給打死了。
天養生堪堪停手,蹲在地上,掀起了章文耀的頭發。
“為什麼要出賣我們?”
章文耀此時已經是鼻青臉腫,他見識過天養生的凶悍,知道眼下自己條命,就被天養生攥在手中,當下不敢含糊。
隻開口極力為自己辯解道:“你......你怪不得我的!
讓你們去打劫,冇讓你們殺人,結果你們動用炸彈,差點把整條街都炸爆。
現場死了那麼多人,我......我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是你叫我們來做事的,所以我那些兄弟就該死嘍?”
天養生揪住頭發的手猛地收緊,當即痛得章文耀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天養生也不和他廢話,隻拖著他,往麵包車上走去。
將章文耀在麵包車上,天養生再度問話。
“錢在哪裡?”
看到車內還坐著三個欲要將自己生吞活剝了的悍匪,章文耀隻感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唯唯諾諾求饒:“現在告訴你們,我還能活嗎?
不如這樣,你們放我走,一會我打電話告訴你們錢在......啊——”
章文耀話音未落,天養生已經將一柄匕首插在了章文耀的手背上。
伴隨著章文耀的一聲慘呼,天養生冷語開口。
“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
旋即天養生緩緩扭動匕首,一時間,章文耀痛到眼淚都掉了下來,隻感覺自己呼吸都要停滯。
“老實告訴我錢在哪裡,可以讓你少受些折磨!”
“唔....我......我說,錢......錢在銀礦灣......南濱度假村的停車場。
你......你停手,我現在......現在就帶你去......”
章文耀嗓音乾涸,艱難說出了那筆贓款的去向。
唰——
天養生拔出那柄匕首,再看章文耀的手背,已經被匕首剜出了一個駭人的血洞。
呼一一
伴隨著錐心的疼痛消失,章文耀無力癱靠在椅背上,周身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天養生將匕首上的血漬章文耀身上擦拭了一番,旋即開口對天養義招呼道。
“開車,去銀礦灣!”
轟隆——
伴隨麵包車的引擎再度驅動,天養義調轉車頭,一路朝著銀礦灣那邊駛去。
不遠處,張崇邦把車停在路邊,躲在車內,至始至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剛才天養生收拾章文耀的那一幕,他看得真切。
但從頭到尾,他除了感覺激動心臟都要跳出來,也冇有想過去報999,找同僚過來做事。
翻身的機會就這麼一次,如果今晚自己能單槍匹馬,把章文耀和這夥劫匪搞定,那他就是警隊當之無愧的孤膽英雄!
他決定先跟過去看看,若是一會自己實在搞不定,到時候再報999也不遲。
銀礦灣,南濱度假村一帶,靜謐的能聽到海浪翻湧的聲音。
按照章文耀的指引,天養義將麵包車開到一處露頭泊車場附近,但見這一帶停了不少雜七雜八的車輛,忍不住皺眉看向有氣無力的章文耀。
“說啊,車牌號是多少!”
“你......你們不能殺我的,警隊已經盯上你們了。'
直至此刻,章文耀還想為自己博取一份生機。
他艱難扭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天養生,強行擠出個笑臉。
“信我這一次吧,我......我可以幫你們打點,讓你們帶著錢順利離開港島。
警隊隨時可能傳喚我去做事,一旦我接不到電話,到時候會非常麻煩......”
天養生眼神一冷。
“看來你苦頭是還冇有吃夠!”
此時,張崇邦把車停在銀礦灣一處濱海公路的山坡下麵,他趴在一處灌木叢裡,雖然聽不到車裡邊的聲音,卻將露天泊車坪的情況儘收眼底。
眼看這夥劫匪已經將章文耀從車內拖了出來,張崇邦很是懊惱,自己為什麼就冇有想辦法,搞支槍帶在身上呢?
不過就在張崇邦苦思破局之策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張崇邦當即警覺,起身回望,發現來人的時候,不由得大吃一驚。
“劉sir,怎麼是你......”
劉建明站在張崇邦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支點三八手槍。
見到張崇邦的時候,他臉上也出現了恰到好處的‘愕然。
“張sir,真有你的!今晚警隊的行動計劃這麼周密,居然也被你給看破了!”
張崇邦一顆心當即沉到了穀底。
劉建明出現在這裡,那就證明警隊已經有所行動。
自己苦心孤詣跟了章文耀這麼久,還憧憬著再立新功,風風光光回到警隊,一切都要付諸東流。
“劉sir,警隊已經有所行動了嗎?”
“你說呢?要不然我大晚上跑到這邊來吹風?”
劉建明將手槍套回槍袋,繼而開口道。
“飛虎隊和CID的支援,大概還有五分鐘就到,我是得到命令,事先過來清場的!
張sir,這夥劫匪有多凶你也是清楚的,行動處已經下達了現場擊斃的命令,你一個停職的差人就不要來湊熱鬨,趕緊走吧!”
張崇邦並冇有將劉建明的‘勸說’聽進耳裡,相反,他得知警隊的支援還冇到場的時候,心中卻是跟著一喜。
再度觀望了泊車坪那邊,張崇邦繞到劉建明身邊,肅聲開口。
“劉sir,你知道CID每年打靶培訓,我都是滿分嗎?”
“你和我說這些乾什麼?”
張崇邦一本正經開口。
“來不及了劉sir,這夥劫匪拿到錢就要對章sir滅口!
信得過我,就把你借我一用,我即刻把章sir救下來。
這樣警隊那邊,也有一個交代!”
劉建明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張sir,你在講什麼鬼話?
平時我最敬重你講條令守規矩,配槍這東西能隨便借人嗎?”
“事有權宜,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章sir被人滅口?”
劉建明短暫沉默了一下,旋即搖頭。
“那也隻能怪他自己,心術不正,聯合劫匪去乾這種勾當。
總之我現在負責清場,張崇邦先生,你是停職階段,我勒令你立刻離開!”
就在劉建明話音剛落下之際,泊車坪那邊忽然傳來天養義歇斯底裡的咆哮聲。
“媽的,還敢耍我們,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張崇邦立馬定睛看去,但見章文耀顫顫巍巍站在一台豐田車前,望著空蕩蕩的麵包車,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辯解。
天養義已經從腰後摸出手槍,扣動擊錘,看樣子是準備對章文耀下死手。
“不好意思劉sir,得罪了!”
張崇邦已經顧不得太多,話音未落,便以一個犀利的反手擒拿將劉建明摁倒在地。
同時以左膝頂住劉建明的背部,右手扯住劉建明被反鎖的胳膊,左手已經從劉建明的槍帶裡摸出手槍。
同時撒開扯住劉建明的右手,順勢又將劉建明掛在腰間的手銬摸出,用嘴咬著槍支,哢嚓一聲,直接將劉建明雙手反拷起來。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可謂是專業至極。
論身手,劉建明自然不是張崇邦的對手。
加上有意配合,這支手槍很是順利就被張崇邦奪走。
但劉建明還是裝作大駭,大聲喊道。
“張sir,做事要考慮後果,你這樣是襲警奪槍,要吃官司!”
劉建明這一喊,可謂是恰到好處。
既像情急之下的下意識反應,又恰到好處引起下方泊車場天養生等人的注意。
砰——
張崇邦卻不疑有他,迅速將槍口瞄準了持槍指著章文耀頭的天養義,直接扣動了扳機。
他確實是一名專業素質過硬的警察。
子彈出膛,不偏不倚,正中還未來得及防備的天養義腦袋。
天養義應聲倒下,餘下天養生三兄妹當即大駭,連忙就近尋找掩體躲避。
天養生也將自己的手槍拔了出來,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連射兩槍,旋即看向天養義的屍身,再看向已經癱軟在地的章文耀,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意。
劉建明踉蹌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去勸阻
“下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港島皇家警察給包圍了!
即刻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否則......”
砰一一
回應給張崇邦的,是一聲憤怒出膛的子彈。
冇有任何廢話,天養生直接朝章文耀腦袋打了一槍。
張崇邦臉色一僵,萬冇有想到這夥劫匪如此果決!
但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
反正根據他得到的情報,章文耀才是美國銀行劫案真正的幕後主使。
死在這夥匪徒手中,他也沾不上什麼鍋。
眼下如果能趕在警隊支援到來之前,將這些劫匪悉數擊斃,那他還是警隊的那個孤膽英雄!
保不齊能生擒其中一個,他張崇邦的威名簡直要震動整個港島警界!
劉建明卻被反銬在地上,還在大聲呐喊。
“張崇邦,剛才劫匪是不是開槍了?!
你不要執迷不悟了,再這樣下去,你隻會害了你自己!”
“收聲吧劉sir!"
張崇邦回應一聲,隻聚精會神瞄準泊車坪那邊,試圖搜尋著天養生幾人的蹤跡。
不過很快,他的精神就冇法集中下去。
因為不遠處的海麵上,已經傳來了水警快艇的轟鳴。
東側的天際,還有飛虎隊直升機螺旋槳的在轟隆作響。
正規軍的支援已經趕到,架勢之大,顯然警隊這次是卯足了勁,要徹底洗涮去年的恥辱。
“大哥,看來這次是真的走不脫了!”
天養誌與天養和倚靠在那台空空如也的豐田車內側,也看到了不遠處山坡上,直升機的探照燈。
天養生麵色凝重,冇有多言,隻瞄準章文耀的腦袋,接連扣動扳機。
不多時,直接清空彈夾,將章文耀的腦袋打成了個馬蜂窩。
天養誌和天養和見狀,也獰笑著扣動了扳機。
三人齊齊在章文耀身上補倉,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宣泄他們心底那無儘的怒火。
張崇邦聽到槍聲,似乎還想要做最後一搏。
隻可惜,直升機已經掠至泊車坪的上方。
重火力傾瀉而下,借著黯淡的月光,都能清晰看到簌簌掉落的彈殼。
不多時,泊車坪暫時歸於平靜。
西環方向,有微弱的警笛聲傳來,與此同時,劉建明的對講機響起。
“我是本次行動的總指揮羅權,各部門注意,疑犯疑似被SDU當場擊斃。
但還是請各小組成員保持高度警戒,防止有漏網之魚。
我再重複一次,請各小組成員保持高度警戒,仔細搜查現場,收到請回複, Over!”
張崇邦垂頭喪氣走到劉建明的身邊。
“劉sir,你不是說支援還有五分鐘才趕到嗎?”
劉建明趴在地上,隻冷笑一聲。
“張崇邦,我都說了我是先行過來清場的。
行動總指揮又不是我,我怎麼知道支援什麼時候趕到?!”
一句話,直接懟得張崇邦啞口無言。
他自拿出鑰匙,替劉建明解開手銬,旋即將那支手槍遞到劉建明跟前,又將頭扭向一旁。
劉建明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旋即冷語開口:“不用了!槍上有你指模,到時候等著證物科的人過來驗槍,你等著吃官司就好了!”
張崇邦當即一愣。
“劉sir,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我要是不開槍,章sir當場就要被這夥劫匪打死!”
“那你的所作所為也不符合流程!”
劉建明嗆聲,旋即拿出對講機。
在摁下傳呼按鈕之前,不忘補充了一句。
“我還得提醒你一句,冇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證明,章sir和這夥劫匪有勾結!
警隊完全可以指控你過失殺人,是你的行為導致劫匪過激,開槍打死了章sir!”
張崇邦當即瞪大眼睛。
“劉sir,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章文耀都帶這夥劫匪過來分贓了,這還不算和劫匪有勾結!”
“你哪隻眼睛看到章sir帶劫匪過來分贓?”
“可是你的報……………”
張崇邦一時嘴快,差點把自己在劉建明辦公室偷看材料的事情說了出來。
好在及時收聲,當下隻得兩手一攤。
“我不多說什麼,總之我開槍打死了一個劫匪,這件事情我承認。
讓CID的同事去泊車場搜一搜,把那一億美金的現鈔搜出來,自然就證明我冇有做錯!”
劉建明不再理會張崇邦,隻摁下了傳呼按鈕。
"Sp12984呼叫指揮部,我在銀礦灣遇到了前CID高級督查的惡性襲警奪槍事件。
勞煩指揮部安排證物料,內部調查科的同事,現在過來取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