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 選舉之日
“送出去的錢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你留著吧,算我請你飲茶了!”
串爆板著個臉,朝著電話如是說道。
言罷,也不等衰狗應聲,直接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多說無益,既然是肥鄧親自打過招呼,他也不鐘意再讓衰狗為難。
坐低下來,串爆拿著電話,再度撥打了林笑如的號碼。
第一次冇有撥通,串爆跟著再撥。
這次電話接通了。
“阿笑,在哪呢,怎麼電話剛才打不通?”
“不好意思,剛才在電梯裡頭,有什麼事嗎?”
“冇得選了!”
串爆語氣略顯難堪,頓了頓聲,又繼續講道。
“話事人冇得選了,肥鄧講你不夠資格,要你熬多點資曆先。
他同其他堂口的那些叔父輩都打過招呼,這次,冇人會投票給你!”
“我收到!”
林笑如在電話那頭淺笑一聲,回應依舊輕鬆,這不免讓串爆有些詫異。
“衰仔,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當初一直說要出來選的人是你,現在肥鄧把你出來選的資格都剝奪了,你還笑得出來?!”
林笑如自然不驚訝。
肥鄧是什麼人?
其他人可能不是很了解,但林笑如可是把他看得真切。
說是什麼搞社團平衡,實則是鐘意整個和聯勝上上下下,都要仰仗他鼻息做事!
他今年早有表態,有意撐林懷樂上位,屆時林懷樂輸掉了選舉,他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本來有個跋扈的大D要和林懷樂去爭,就已經夠讓肥鄧頭疼了,現在自己平白無故摻和進來,可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資格給剝奪了嗎?
“阿大,我為什麼笑不出來?
你知道我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今番鄧伯剝奪我的資格冇關係。
你隻管看好,過個幾天,我得讓他求著我去當龍頭!”
聽林笑如這番自信滿滿的話,串爆不禁撇嘴。
“你個衰仔怕不是在說夢話,你不了解肥,我還能不了解肥?
這些叔父輩,多數都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說不讓你選就不讓你選。
他求著你當龍頭,我覺得還是英女王求著要嫁給我更加現實一些!”
“阿大,你胃口可真夠刁鑽的,哪天溝到女王,給你封個誌和伯爵做做,到時候大家一起跟著沾光。”
“收聲啦!你這般自信,到底有什麼打算?”
“不可說,總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林笑如此時已經從榮光置業那棟寫字樓裡走了出來,正準備上車。
隻聽到串爆在電話那頭回應道。
“神神秘秘的,不說就算了!
對了,現在你冇得選,我這一票,是不是要投給大啊?
你和大D都搭著一個水喉做事,選他好過去選阿樂吧!”
林笑如上了車,叮囑太保摣車回去,繼而開口道。
“我建議大你選阿樂,反正他有鄧伯支持,選來選去都會是他。”
“癡咗線!就是因為鄧威要撐阿樂,才不讓你出來選。
要我選他,我寧願棄權!”
“棄什麼權,阿大,你要是肯幫我呢,這次就照跟阿樂一票。
當然,你也可以收完大D的錢,幫他儘力搏一搏,反正到時候你拗不過鄧伯,票還是要投給阿樂!”
“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行了,就按你說的辦,以後你出來選,鄧威到時候再不同意,我都當場和他翻臉!”
串爆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直接給掛了。
在林笑如趕回尖沙咀的時候,程榮光這邊也冇有閒著。
剛才得林笑如囑托,程榮光愈發覺得這個後生仔犀利。
他站在辦公室的鏡子前整理儀表,程樂兒跟著推門進來。
“爸爸,你這是準備出門嗎?”
“冇錯,叫麥克去備車,一會我要去趟荃灣。”
“去荃灣找雷生嗎?爸爸,你想找他,打個電話叫他過來不就行了!”
程樂兒不解,卻還是拿出電話,準備讓程榮光的司機去車庫備車。
程榮光冇做過多解釋,隻是把領帶拉緊,隨後轉過身來,朝著程樂兒笑了笑。
“樂兒,公司和社團合作的事情,你知道個流程就行了。
其餘的不要過問,把公司的經營規劃搞清楚,才是你的主要目標!”
當程榮光趕到荃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大D晌午在尖沙咀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荃灣之後,轉頭就收到了肥出麵,不鐘意讓林笑如出來選的消息。
當下心裡不免歡喜,又在犯難自己到時候該怎麼去找林笑如,和他溝通一下,把串爆那張選票給拿下來。
正坐在書房思忖之際,長毛從樓下走了上來。
“大哥,程生過來了。”
“程生!在哪啊?”
大猛地站了起來,一時間有些緊張。
自從上次程榮光來到自己家裡,把他劈頭蓋臉訓了一頓之後,這個金主就再也冇有親自來找過自己。
長毛指了指樓下:“就在客廳呢,阿嫂正在招呼他!”
“挑!是不是荃灣的賬目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程生說有些事情想和你當麵聊聊,不過看他心情好像還不錯,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
得長毛這番回應,大D不禁鬆了口氣。
他趕緊整理了下衣冠,旋即倉促往樓下走去。
來到客廳,大發現自己老婆正在和程榮光閒聊。
上前和程榮光打聲招呼,大嫂非常識趣,當即找個由頭離開,給二人留下交談空間。
“程生,可是好些時間冇見到您了!
茶還合不合口味?要不然我們去外頭的茶樓坐坐?”
見到程榮光,大便開始迫不及待獻媚,他可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冇有從程榮光這邊接到什麼大工程了。
“雷超,要去茶樓,我也不會專程跑你家裡一趟。
彆顧著客套了,坐下聊吧,我有些話,想問一問你!”
大D聞言當即坐到程榮光對麵,腰杆挺得筆直。
“有什麼程生隻管問!”
“你們和聯勝馬上就要換莊,這次選話事人,你有幾成把握?”
大D想了想,開口道:“不好說,但至少有七成把握吧。
上次我就說要出來選,結果鄧伯那邊讓我等多兩年,這次怎麼也該輪到我了吧!”
“最好是這樣,新界的開發是一天火過一天,錯過這兩年,我都不知道你要損失多少。”
程榮光附和一聲,旋即正色。
“但我還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這屆選不上,以後新界的工程就不要過來沾邊了!”
大D聞言,心中當即一怵。
“程生,就算冇選上話事人,工程我還是能做的!
我有經驗,人力物力這些都齊全......”
“冇有用!現在新界開發,哪個地產商背後冇養一群打手?
人家背後照著的都是洪興、東星、號碼幫這種金字招牌,到時候我帶個和聯勝的堂主去和人家玩嘢,倒不如趁早換個合作對象。
免得你到時候被人家打得抬不起頭不談,還要累我生意受到損失!”
不等大D把話說完,程榮光直接就打斷了他。
這番話,讓本就焦躁的大D如同被人架在火上烤。
情急之下,大D也有些不自信了。
“程生,選不上話事人,就真的冇得商量了嗎?
這些年搭著您起家,為了幫您在新界開疆擴土,我是大筆砸錢,班底也搭建完事,重工機械那些,都在采辦。
你要是撇下我不管,我......我拿什麼來養活這群兄弟?”
程榮光臉色如常。
“這就是我今天過來找你的原因,不過你也不要給我施加什麼心理負擔。
這些年,你搭著我也冇有少賺,步子邁得太大,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在和聯勝連支龍頭棍都拿不到,我怎麼相信你能替我在新界開疆擴土?”
說著程榮光的語氣更顯嚴肅。
“本來你之前背著我搞搞震,我都不鐘意再支持你。
這些話,我是留給林笑如去說的,不過相信你也收到消息了,他這屆冇資格出來選,我才不得不把寶都押在你的身上。
能不能替自己爭口氣,就看到時候你能不能選上了!”
大D啞然,沉默半晌,又再度開口問道。
“程生,是不是隻要我能做龍頭,生意就會有得做?
哪怕我這龍頭實力差了些,但總歸可以自己出來話事,有和其他字頭談判的資本,你就繼續鐘意支持我?”
程榮光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們和聯勝規矩太多,不做話事人,辦起事情來總歸是束手束腳。
總之你得有個龍頭的身份,自己夠資格出來話事,你我才有合作的可能。
說著程榮光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
“你也不要怪我不念舊情,現在不管你去找哪個老板,他們都是這樣的態度!”
“我明白了程生!”
大當即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這次舍掉條命,我都要把棍子給爭回來!”
程榮光聞言,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旋即跟著起身,開口道。
“你明白最好,冇有幾天時間了。
好好準備一下,榮光置業來年的重心,也不會放在小打小鬨的生意上麵。
隻要你能坐莊,我出彩,你一樣跟著出彩!”
言罷,程榮光冇作過多停留,直接大步往外頭走去。
大連忙跟上來想要送程榮光出門,卻被程榮光揮手給打斷。
“不用客氣了,節約點時間,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待到屋外賓利車的引擎聲響起,程榮光離去之後,大嫂才從裡屋走了出來。
來到大D身邊,大嫂朝屋外張望幾眼,旋即開口。
“大D,程生這是要和我們做切割了?”
“算不上切割吧,兩年前他就讓我爭話事人。
這屆要是選不上,也不怪人家不講情麵!”
大D說著坐回大廳,長歎口氣,繼而看向自己老婆。
“如果冇有程生支持,我到底還能不能頂得住?”
大嫂苦澀地搖了搖頭。
“現在攤子支的太大,如果以後從程生那邊拿不到生意,我們就隻有搞搞室內裝修,和手底下那些社團生意可以去做。
但荃灣這邊終究不是油尖旺,單靠傳統的社團生意,養不活這麼多兄弟。
盤子一旦垮了,再想回到巔峰,隻怕是不可能了!”
大D心領神會,這兩年他的堂口如日中天,如果這都選不上話事人,那熬到他堂口落魄下去,就更冇有出來爭的機會。
冥思苦想片刻,大D直接一拍大腿。
“你馬上去準備兩百萬的現金,到時候讓長毛去找那些老家夥,每人給我送二十萬出去。
我要保證這次萬無一失,龍頭棍一定要拿到手中!”
“每個人都送嗎?”
“都送一遍,一個也不要拉下!”
接下來不到半天的時間,長毛帶著錢,幾乎把九區堂口都跑了個遍。
率先去的,就是串爆和龍根那邊。
串爆這邊自然不需要多說,本就不鐘意支持阿樂,睇見長毛送錢過來,本著出口惡氣的姿態,很是爽快就把錢給接了。
由於冇有官仔森的從中作梗,龍根那邊這次也順利拿到了二十萬。
當場就和長毛做了保證,下次叔父輩開茶話會,他一定支持大D到底。
不過因為這兩個叔父輩當初都不是肥鄧扶持上來的,他們接錢爽快,其他一乾叔父輩就顯得冇這麼自在了。
除了一個和大D交好的雙番東,加上一個高佬的大佬冷佬,以及和大D有生意往來的大佬權,其餘人皆不敢先收這筆錢。
但也有不少人表示會等肥鄧召開茶話會之後,儘力去支持他,如果大能獲選,到時候再給錢也不遲。
眼下大D已經拿到了五票,那些搖擺的叔父輩,他隻需要再拿下一票,就可以宣告勝利。
當下大D心中踏實了不少。
不過為了避免出現意外,他還是讓長毛對那些搖擺的叔父輩繼續進行攻堅。
結果冇有意外,這些叔父輩抵死不再鬆口,由於現在還冇有開選,大D也不好過多為難他們,隻能暫時偃旗息鼓,等待選舉日子的到來。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選舉那天。
依舊按照往年的規矩,石硤尾屋邨,肥鄧居住的那棟樓內。
和聯勝一乾叔父輩,除了長居大陸的大佬權,悉數到期。
由肥鄧擺下蓮花茶陣,十人圍坐在客廳內,要敲定和聯勝下屆話事人的人選。
肥鄧依舊坐在一群人中間,垂著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串爆和龍根穩坐肥左右,見人到齊,串爆直接打開了話茬。
“要我說,冇有什麼好選的!
大D這些年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人多錢多,在荃灣清一色。
依我看,下屆話事人就該他來做,肯定帶著社團做得更好!”
串爆這番話出口,第一個接下話茬的卻不是叔父輩,而是大埔的老黑。
老黑這人一直在大埔那邊跑走私生意,順帶在大D的地盤上賣賣迷幻藥品,此番受大佬權所托,當著一乾叔父輩的麵,他也不好過多言語,索性直接表態。
“添叔說的不錯,我大佬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他人在大陸回不來,這次就托我帶句話,他選大D!”
見到大佬權這邊的人表了態,串爆當即看向龍根。
“龍根,你覺得呢?”
龍根捏著一個煙鬥看了肥鄧一眼,見肥鄧冇有什麼動作,也跟著點頭。
“大D是不錯!”
啪——
串爆旋即掃視眾人一圈。
“還有誰支持大D的?”
冷佬和雙番東那邊當即跟著附和。
啪——
串爆跟著一拍手掌:“妥了,已經五票!再多一票,直接讓雞準備準備,交棍子和賬本給大D就行!
喂肥華,你鐘意選誰?”
“阿樂有阿樂的好,大有大的好嘍………………”
“超,說了等於冇說!
茅躉,你呢?”
茅躉埋低腦袋:“還冇有想好。”
“串爆,你在這上躥下跳,這麼賣力表演,是不是收了大D的錢?”
就在串爆準備再為大D拉上一票的時候,一直冇有出聲的老鬼奀開口了。
他知道茅躉和林笑如那邊有生意往來,就怕串爆施加壓力,到時候茅躉鬆口,那就直接塵埃落定。
老鬼奀這人精明,清楚此刻自己不出來打岔不行。
他本就和串爆不對付,又懂得察言觀色,知道有肥支持,這屆話事人非林懷樂莫屬。
眼下讓串爆把戲唱足,然後自己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林懷樂,到時候自然能在林懷樂那邊落個好。
等到林懷樂坐莊,青衣堂口便是首功,不愁接下來的兩年冇好日子過。
對於老鬼奀出來唱反調,串爆並冇有太多意外。
隻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冷笑道。
“乜鬼收錢不收錢的,照你的意思,你是覺得大不夠資格嘍?”
“我冇說大D不夠資格!不過阿樂這些年不管是對我們這些老家夥,還是對社團的兄弟來說,都冇得講!
上次貴老大死在東南亞那邊,是他出錢出力把屍收回來,連葬禮都是他操辦的。
選他做話事人,我覺得非常合理不過!”
“挑!你選話事人是來開善堂的?是不是怕你哪天死外頭,冇人給你收屍?
老鬼奀,我今番就給你個底,哪天你死咗,靈堂我一定親手給你布置!”
老鬼奀當即一拍桌子。
“你講乜?是不是又想玩嘢!”
串爆繼續冷笑,針鋒相對。
“撲街!是你口口聲聲說我收錢的!”
“都收聲!”
眼見二人又要吵起來,肥終於開口了。
他抬起眼簾,喝止二人之後,目光落到了剩下幾個冇有表態的叔父輩身上。
掃視一番,最終他把目光鎖定在了衰狗身上。
“繼續表態,我相信這麼多人,總有幾個支持阿樂的。
在場的都把話說完,到再舉手表決!”
衰狗一向畏懼肥,當初肥鄧俾話不讓林笑如出來選,他也是第一個出來還錢給串爆的。
聽得出肥鄧話裡有話,當即不疑有他。
“這些年阿樂一直兢兢業業,按理來說,吹雞話完事,坐莊輪也該輪到佐敦了......”
“什麼叫輪也該輪到阿樂了?你以為在賭牌呢!”
串爆站了起來,再度出聲,卻睇見肥雙眼神犀利,剜了自己一眼,當即悻悻坐了回去。
“行,你們把話說完先!”
有老鬼奀和衰狗帶了頭,又加上肥這副姿態,餘下左右搖擺的幾人當即清楚了肥鄧的意思。
三三兩兩開口,一時間,餘下的六票,除肥鄧外,儘歸林懷樂所有!
局勢不免緊張起來,所有人心裡都有了答案,但所有人都在等肥鄧做最後的決議。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肥鄧。
肥鄧依舊是那副老氣橫秋的姿態,他冇有急著表決。
隻是在太師椅上,蠕動了下肥胖的身軀。
而後伸出右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請茶,請茶先!”
滿座叔父輩紛紛起身,舉起手中的茶杯。
都知道,飲過這杯茶之後,肥鄧就要敲定和聯勝下屆話事人的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