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 樂哥,這次龍頭棍林笑如也要出來爭
陳永仁同傻強交代完事情之後,走到街頭,天已經快要黑了。
展望燈火璀璨的尖沙咀街頭,陳永仁感慨萬千。
自從在黃竹坑警校被開除”之後,時光荏苒,轉眼已過去了快十年光景。
這些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很多回憶已經在腦海裡模糊,唯獨‘PC27149′這個警號,陳永仁時刻牢記於心。
拿起電話,陳永仁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不是打給黃誌誠的。
嘟——
兩聲傳呼音響起,電話被人接通。
“喂?”
林笑如的聲音自聽筒裡傳出,陳永仁當即正色。
“林生,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妥了,感謝你給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準備交東西給黃誌誠了?”
“是啊,他答應過我,找到這些內鬼的把柄,就讓我歸隊!”
電話那頭的林笑如沉默了半晌,繼而開口道。
“阿仁,恭喜啊,以後公共場合再見,就得用陳sir來稱呼你了。
不過我有個建議,雖然不中聽,但還是要和你說一說。”
陳永仁冇有做聲,隻是把電話貼緊了耳朵。
但聽到林笑如在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聽你說過,黃誌誠讓你臥底這麼多年,就是不讓你歸隊。
今晚你要拿著這些內鬼的證據歸隊,我建議你多留一個心眼。
東西給一半留一半,什麼時候黃誌誠前往人事訓練處恢複你的檔案了,什麼時候再把剩下的證據交給他!
他拿捏你這麼多年,恐怕早就成為習慣了,你得學會和他討價還價才行!”
陳永仁握著電話苦笑一聲,林笑如一個社團人士,居然在苦口婆心為他歸隊出主意。
對比一心要把自己往社團裡頭推的黃誌誠,陳永仁隻覺得甚是滑稽。
“笑哥,我會記住的!”
再度將“林生”的稱呼換成了“笑哥”,陳永仁應了一聲,旋即掛斷了電話。
當晚,尖沙咀接連爆出了兩條勁爆的新聞。
曾經虎踞尖沙咀一時的忠信義,因為內訌在西貢發生大規模的火並事件,被警隊連根拔起。
此事讓混跡港九的古惑仔多了不少酒後的談資,本以為這起事件就已經夠勁爆了。
不想在晚八點左右,尖東再傳猛料————昔日為倪家在尖東地區話事,倪坤個私生子,韓琛的心腹陳永仁,居然是警隊的臥底!
一時間,整個港九的社團人人自危,開啟了一場大規模排查內鬼的行動。
同一時間,尖沙咀不少在吃宵夜的古惑仔,也不想再去吹忠信義的水了,下酒菜紛紛更換成了‘陳永仁’。
金馬倫道,孖仔打邊爐內。
幾個新記的馬仔圍著一張圓桌坐下,菜還冇上,咬開幾支啤酒就開始議論開了。
一個黃毛仔率先打開了話茬。
“聽說了冇?陳永仁居然是差佬那邊的臥底!”
一個乾瘦似馬樓的飛仔當即應聲。
“還用你說,剛才我去尖東那邊給老板交車,就聽陳永仁那邊的泊車仔說起過了。
他媽的我就搞不懂這些做臥底的是怎麼想的,當年我還在念中三的時候,陳永仁就是尖沙咀的大佬了。
這算來算去,也是六年時間,他是真能忍啊!幫著差佬整垮自己個老豆,又整垮自己的哥哥,最後保不齊韓琛和忠信義,都是他整垮的!”
待到這個馬樓仔把話說完,一個負責在尖沙咀夜場做睇場的大隻佬也跟著搖頭應聲。
“陳永仁冇有人性,自己親老豆親哥哥都舍得整死,那些背著他去投奔忠信義的粉仔就更不用說了。
知道我今晚為什麼有空出來和你們吹水嗎?陳永仁爆料,差佬開工把這些粉仔都給抓了。
恐龍哥怕殃及到我們新記的場子,今晚特地給我們放了一晚的工!”
說著這大隻佬吹了口啤酒,又跟著笑了笑。
“不過也好,小小的尖沙咀站不住這麼多人,少個字頭,我們就多口飯食。
就是不知道陳永仁手下的這夥人何去何從,陳永仁兩手一拍,回去穿他的警服,跟他的這些細佬就慘了。
現在一個兩個跟喪家之犬一樣,我都想和大佬提個意見,乾脆把這群人都收了算了!”
方才講嘢的那個馬樓仔當即嗆聲。
“肥波,要不說你們這群做打仔的無腦,這群人哪個敢收?
陳永仁這個做大佬的都是差佬那邊的臥底,你敢保證差佬不會在這群人裡頭,再插多兩根針?
收回來洗馬欖,祠堂就有得你進!”
被懟的大隻佬剛開始還有些惱火,不過把話聽完,當即反應過來。
跟著一拍腦門:“也是哦,還好你提醒的早,要不然和大佬說這些東西,指不定又要罵我一頓......”
寶勒巷的那家卡拉OK廳外邊,掛著一個今日暫停營業的牌子。
昔日跟陳永仁開工的百多號細佬,此時都圍在這家場子裡頭。
一個個沉默不語,望著坐在舞廳中間的傻強,盼他給個主意。
此時冇有想象中的群情激奮,這群細佬在知道陳永仁是警方的臥底之後,更多的是震驚之餘,擔心陳永仁把他們的底子也給撬了出來。
傻強見到這種情況,也算是鬆了口氣。
“多的不說了,以後大家在尖沙咀,還要有口飯吃。
現在賬本和名冊都在我的手裡,我建議大家直接過檔和聯勝算了。
跟著林笑如開工,好過再去尋其他字頭搵食!”
傻強此話開口,現場當即議論開來。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意見。
“強哥,你說過檔和聯勝,我們都冇意見,不過為什麼要去跟林笑如開工?
拿著賬本和名冊交給和聯勝,好歹你也能換個分區話事人的位置來坐坐。
本來就寄人籬下,冇道理要低人一頭再低人一頭的!”
傻強早知會有人提這樣的意見,不過陳永仁囑托在先,他也自有應對之策。
當下回應道:“怎麼過檔和聯勝?你覺得我們這百多人,其中泊車仔和姑爺仔就占了一半,夠本事守得住一個堂口嗎?
還問和聯勝要個分區領導做,隻怕冇幾天就被人拆的七零八落,到時候飯都冇得一口吃!”
說著,傻強站起身來。
環視一眾細佬,再度開口道。
“再和你們說句不中聽的話,阿仁......陳永仁在回警隊之前,欠了林笑如幾百萬。
他在尖沙咀這些場子,有一間算一間,已經全部抵給林笑如了!
現在林笑如是我們的老板,之前人家為了替我們扛住忠信義的壓力,也是儘心儘力。
讓你們叫他一聲大佬,算是你們跟著沾光了撲街!”
這番話,當即叫場子再度安靜下來。
傻強也不含糊,直接拿起丟在果盤裡的賬本和名冊,朝著一乾細佬揮了揮。
“賬本和名冊呢,我就隻鐘意交給林笑如。
你們要是有誰不服,現在就可以舉手離開。
反正做大佬的都是差人,如今多誰一個不多,少誰一個不少了!”
這番話開口,更是徹底堵死了這群細佬的退路。
是啊,陳永仁這個做大佬的都是差人,還有哪個字頭肯輕易收留他們?
當下,本就不多的反對聲瞬間散去。
不少人紛紛把頭埋低,就是冇有人把手給舉起來。
林笑如已經有段時間冇往誌和街這邊跑了。
今天晚上,在安排太保前往尖東收賬本和名冊的時候,林笑如得串爆的電話,帶著李向東三兄弟趕到了安平茶樓這邊。
示意李向東三人在樓下等候,林笑如獨自上樓,於一間茶室找到了精神煥發的串爆。
今番串爆的心情是好的不得了。
和聯勝幾十年冇踩進的尖沙咀,被他個細佬一腳給踩進去了!
雖然說冇有大幅度開打,多少有些運氣的成分在裡頭,但踩進尖沙咀就是踩進尖沙咀!
就憑林笑如此舉,他串爆可以熬到肥鄧百年之後,到時候元老院第一把交椅,除了他還有誰夠資格坐?
“阿笑,快坐快坐,飲杯熱茶先!”
“阿大,怎麼能讓你來給我倒茶?”
“不礙事,這茶我倒得我心裡幾舒暢,你隻管坐低!”
睇見林笑如進來,串爆當即起身給他倒茶,見林笑如要上前勸阻,串爆當即出聲回應。
隨後一杯茶遞到林笑如手中,繼而笑著問道。
“我說這次鄧威讓吹雞放話,以社團的名義拉攏陳永仁,你從頭到尾都冇有多說什麼。
陳永仁是差佬那邊的臥底,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笑如啜飲一口茶水,淺笑一聲,搖頭否定。
“阿大!你真當我是白龍王,能掐會算?
運氣好而已啦,誰知道陳永仁藏的這麼深!”
串爆聞言撫掌大笑。
“那真是因禍得福,如果阿樂不去找鄧威,鄧威也不會讓吹雞以社團的名義去拉攏陳永仁。
現在好了,社團出麵拉找了一個差人,傳出去笑都要笑死人。
總歸跟我們冇關係,地盤照收,阿樂還得主動替鄧威背這口黑鍋!”
林笑如倒不關心誰會去背這口不痛不癢的黑鍋。
眼下距離年底已經是越來越近了,掰開手指算算,吹雞交棍的日子也是一天近過一天。
對此,他放下茶杯,看向串爆詢問道。
“阿大,你說樂少這半年來一通忙活,一遭衰過一遭,年底出來選,他還能站得住腳嗎?”
串爆當即正色,跟著坐到了林笑如對麵。
“隻要有肥鄧支持,他肯定是站得住腳的!
阿笑,你早先說要出來選,我就唱衰過你,不過我現在還是得提醒你,要做好落選的準備。
說著串爆歎了口氣,繼而說道。
“選話事人呢,看似是各區叔父輩之間的民主選舉,其實還是鄧威的一言堂。
不少叔父輩都得過他恩惠,元老院的那些椅子,也可以說是他一把一把親手替那些叔父輩打造出來的。
這麼多年鄧威早就把話語權給定死了,他說支持阿樂,你這屆想蓋過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林笑如抱手靠在椅背上。
“也就是說,如果鄧伯鐘意支持我,這屆我就有得選嘍?”
串爆當即擺手。
“想都彆想,你不了解鄧威,他這人最鐘意在社團搞什麼平衡。
哪家弱,就扶植哪家,替自己賺多一個好口碑,等到被扶植的那家坐個兩年莊,堂口發展起來了,就對他感恩戴德。
之前讓你勻廟街的地盤給阿樂就是這個道理,要不然和聯勝區堂口,憑什麼看他鄧威的臉色做事?”
串爆說著拿起茶水潤了潤喉嚨,又繼續說道。
“不過這次你照樣出來選,我也肯定全力支持你,去問其他叔伯給你拉票!”
林笑如不禁笑道:“阿大,你明知道我選不上,何必再去費這個心思?”
串爆扶了扶眼鏡,白了林笑如一眼。
“活頭仔,到了我這個年紀,懂得全力支持細佬就行了!
選不選得上不說,至少把你名聲給打響了,九區堂口都知道你有意接龍頭棍了。
熬多點資曆,到時候再出來選,自然就水到渠成!”
說著串爆又給林笑如做起了交代。
“你聽好了,馬上就十一月了。
按照我們和聯勝的規矩,過了十一月中旬,要選的人就該出來造勢!
半個月的時間,趕在十二月前,叔父輩一起開個會,舉手表決,把下屆話事人給選出來。
然後在十二月,下屆話事人要在過年前,和吹雞對接賬本和名冊,該梳理的梳理清楚。
等到過完年,就是正式交棍,吹雞下莊,新任龍頭帶著和聯勝,走向下個兩年!”
串爆說的忘我,又擺出手指給林笑如算起了數。
“你這次出來選,不為其他,隻是為了給自己造勢。
按照往年的規矩,農曆十一月一到,出來選的就該去打點那些叔父輩了。
給多少錢,全看你夠不夠實力,反正你也冇希望,十一個叔父輩,除了我之外,今年你每人給個七八萬就行了。'
“之前我在觀塘坐莊,都不止給這麼點,七八萬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不少啦!不要把這些老家夥的胃口養得太刁鑽。
要不然你下屆出來選,他們要的更多!
鬼知道你還要推到什麼時候才能選得上,就像大D,前年就說出來選,結果這屆威還是鐘意支持阿樂。”
串爆說著忽然頓了頓,嘴角勾勒起一個弧度。
“我說句不聽的話,你不要傳出去。
睇鄧威那副樣,爬高兩層樓都喘不過氣,可能也冇幾年好活,保不齊這兩年就駕鶴西去。
到時候他走了,我出麵支持你,你一蚊錢都不用花!”
林笑如不禁樂了,但樂完之後,他還是搖了搖頭。
“阿大,我還是覺得這屆最好就全力以赴。
時代在發展,選不上話事人,兩年時間可能會錯過很多東西。
您老人家這段時間多上上心,那些叔父輩,就勞煩您去幫我走動走動了。
鄧伯那邊,我自己會去想辦法搞定,總之對於明年坐莊,我是很有把握的!”
串爆聞言止住了笑容。
不過和林笑如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對於林笑如這種自信他也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當下冇再多說什麼,隻是點頭附和。
“也行,不管怎麼樣,總算是把人情做到位。
不過也用不著太過心急,你年富力強,和聯勝早晚有你話事的時候!”
時間轉眼就來到了農曆十一月的上旬,此時值冬日,港島的天氣也不免有些微寒。
林笑如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整頓堂口的賬目,陳永仁的地盤收入囊中之後,他並冇有讓飛機帶人過去染指。
隻是依舊讓傻強那些人留在尖東駐守,平白無故多了一百多張嘴吃飯,倒是讓他這段時間賺夠了不少積分。
由於港島不少人有過聖誕的習慣,林笑如打算過些日子,以過冬至和聖誕為由,再給這些細佬好好發多一份福利。
馬上就要選話事人,按照林懷樂和大D對龍頭棍的癡迷程度,到時候少不得要用積分查詢情報。
眼下把積分存貨攢足,到時候才能有備無患。
再者梨木屋邨的翻新工程也竣工了,下一步,就要和程榮光那邊洽談天水圍那邊的項目問題。
新界是鄉紳和本土社團的自留地,踏足那邊,不把龍頭棍攥在手裡,隻怕到時候生意真未必好做。
閒暇時間,林笑如也抽空給劉建明打過幾次電話,詢問陳永仁在警隊混的怎麼樣。
結果自然冇有意外,雖然帶著內鬼的證據歸隊,陳永仁著實風光了幾日。
但O記內部有什麼大小會議,行動規劃,都會不約而同將陳永仁排擠在外。
日常工作中,記的這些警員也刻意和他保持距離,唯獨刻意接近他的,隻有內部調查科的警員。
三天兩天跟著陳永仁,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馬請他去內部調查科喝茶,搞得陳永仁一點隱私都冇有。
最後陳永仁著實是心力交瘁,心中的枷鎖雖然解除了,但那種備受排擠的感覺,還是讓他有些委屈。
最後乾脆申請去看管一處無關緊要的檔案室,算是光明正大在警隊混起了日子。
劉建明也曾試探性詢問過陳永仁的感受,陳永仁隻是笑著回應他——雖然難以被同事認可,但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像這段時間這樣睡得踏實了。
言歸正傳,和聯勝這邊,也到了一眾叔父輩最為歡快的時候。
現在是他們躺著等人送錢過來的日子,他們隻恨大D和林懷樂鋒芒太甚,導致這次出來選的人太少。
直到林笑如在某一天放話,表示下屆話事人,他也要出來爭一爭,當即不啻於在和聯勝內部拋下一枚重磅炸彈。
這天,林懷樂正在佐敦的一家財務公司清點賬目,準備從本不富裕的倉庫裡再擠點餘糧出來造勢,忽然就接到了阿澤打來的電話。
“樂哥,剛才我去衰狗的地盤收貴利,聽他說,這次林笑如也要出來爭龍頭棍!”
林懷樂愣了愣,繼而把手上的賬本丟落在桌麵。
“什麼時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