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章 這三個越南仔心狠手辣,留著還有大用
夜,南生圍的山貝河上,漂泊著一艘漁船。
阿渣坐在船頭,一根接著一根抽著煙。
河流兩岸蟲鳴不斷,吵得阿渣一陣心煩意亂。
Tony自身後的船艙走了出來,湊到阿渣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
“老媽睡了?”
阿渣將手中的煙頭彈在河裡,如是問道。
“冇有,老媽在船上待不習慣,阿虎還在哄她。”
“他媽的!都怪白頭佬這個王八蛋,要不是他,我們怎麼會帶著老媽窩在這條破船上!”
隨著阿渣抱怨,Tony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問道。
“大哥,你說找我們做事的老板,到底是誰啊?
前後幫了我們這麼多次,也不告訴我們身份!”
“誰知道?神神秘秘的,問他又不肯說!”
阿渣搖晃了下發酸的脖頸,繼而不爽道。
“說要跟他做事,他又推三阻四。
他媽的,我們現在都快走投無路了,哪天知道他身份,遲早找他勒索個幾百萬!
他要不給,直接去找差佬爆料,大家都彆想好過!”
Tony笑了笑,並未作答,隻是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擔憂的神色。
現在他們做過的事情被白頭翁知道了,興許白頭翁會顧忌之前發生的事,不會把這個料爆出來。
但他殺了雷耀揚,白頭翁必然會懷恨在心,早晚要來找自己麻煩。
就在Tony沉思之際,阿渣掛在腰間的電話忽然響了。
冇有多想,阿渣直接摁下了接聽鍵。
話筒湊到嘴邊,他很不客氣開口。
“誰啊?大晚上打你老母的電話!”
“阿渣,乾嘛這麼大的火氣?”
電話裡頭,太保那刻意扭曲,有些怪異的聲線傳了出來。
方才雖然抱怨,但聽到電話是老板打來的,阿渣還是收斂囂張的姿態。
“是老板啊,多謝你把我老媽救出來。
這個點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又有生意找我們做啊?”
“冇錯,還是筆大生意!”
太保頓了頓聲,在電話那頭繼續講道。
“我知道你們現在被白頭翁搞得很煩,老實說,我也很不爽他。
如果你們鐘意,現在就去雞公嶺的垃圾轉運站,轉運站門口,從南往北數起,第三棵榕樹後麵的水溝裡,我給你們留了筆錢和白頭翁住處的地址。
錢不多,有三十萬,今晚你們要是能乾掉白頭翁,我還會給多三十萬給你們!”
Tony豎起耳朵,在一旁聽得真切,不等阿渣回話,他便把電話奪了過來。
“老板,白頭翁綁了我們老媽,不用你講,我也想要他死!
不過既然鐘意找我們兄弟做事,為什麼不留個名號,一來方便大家後續合作,二來也省得我們三兄弟日後做事,不小心衝撞了老板。”
Tony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不過太保那邊顯然冇有告訴他身份的意思。
按照林笑如的說法,讓他們自己猜中的身份,才是三兄弟覺得最為穩妥的身份。
於是當下繼續推諉,打起了太極。
“有事做,有錢賺,不就可以了?
你們不用問了,我隻會通過電話聯係你們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對大家都好。
現在隻需要告訴我,這單生意,你們接還是不接?”
“接!”
Tony想也冇想就答應了下來。
眼下他們從茶果嶺跑出來,一門心思要在南生圍組建自己的勢力,最差的就是錢。
彆說太保那邊肯給六十萬,和白頭翁有私仇在先,給六萬這筆生意他都做了!
應下這單生意之後,Tony又試探著詢問道。
“隻是有一點我想不通,既然要我們動手去乾掉白頭翁,為什麼一定要去他家裡動手?
老板你把白頭翁的行蹤打探清楚,到時候我們找機會伏擊他,不是更加簡單一些?”
“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我這是不想給你們三兄弟惹麻煩!
白頭翁住的是加多利山的獨棟彆墅,在他家裡動手,江湖規矩,他的心腹必定不會報差。
在外頭動手,被差佬收到風聲,你們就麻煩大了!”
Tony訕笑一聲:“老板說的是!”
“就這樣,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去準備一下吧!”
說完電話便被掛斷,Tony放下電話,朝著阿渣露出一個笑容。
“大哥,我想我猜到老板是誰了。”
阿渣當即來勁。
“能不能彆婆婆媽媽再賣關子?說來聽聽!”
“如果冇有意外,應該就是和聯勝的林懷樂無疑。
我今番去茶果嶺找那些兄弟去談的時候,順道路過油尖旺那邊打聽了一下。
昨晚林懷樂被白頭翁整得很慘,再結合昨晚老媽是被人從石龍街救出來的,他完全有理由找我們做事,去乾掉白頭翁!”
Tony說著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
“當然,這也隻是我的猜測罷了!
究竟是不是他,還得找機會查查才行。”
“草,還查什麼查?!”
阿渣當即一拍大腿:“要我說直接找他攤牌,問他要筆錢來花花!他要是給,說明找我們做事的人就是他。
他要是不給,那就說明找我們做事的另有其人!”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短視?
我們之前在深水埗犯的是大案,萬一找我們做事的人不是林懷樂,豈不是漏了我們的底?”
阿渣撓了撓頭:“好像也是......”
“老板不願意漏他的底冇關係,反正現在有錢去賺,我們照跟做事就行了!”
Tony隨後起身,朝著船艙裡頭望了一眼,繼而說道。
“晚點你留在這邊照看好老媽,今晚我和阿虎去做事就行了。”
阿渣聞言當即不爽。
“怎麼,看不起我?”
Tony不免有些尷尬,摸著良心說話,不管是論身手還是論槍法,阿渣確實是他們三兄弟中墊底的存在。
但顧及自己大哥的自尊,Tony又不便說出來,當下隻得含糊找個理由。
“不是看不起你,阿虎照看人冇你那麼細心!
今晚我們出去玩命,你放心把老媽一個人留在這邊?”
聽到Tony提起老媽,阿渣當即就不做聲了。
半晌,才再度開口。
“好!晚點做完事,帶兩箱啤酒回來,船上還有兩尾魚,我給你們煮好,等著你們回來慶功!”
此時,海防大廈這邊。
林笑如坐在自己屋內,同站在自己麵前的太保交代道。
“晚點等這三兄弟做完事,把尾款給他們結了,就把這個電話處理掉,再去黑市淘幾個新的回來。
以後再和這三個越南仔聯係,每次都用新電話,用一次處理一次!”
太保點頭,旋即開口道。
“笑哥,你都說這三個越南仔有反骨,不鐘意招攬他們在身邊做事,為什麼還要聯係他們?
要不然......等他們做完事,讓向東他們找機會除掉他們算了。
平時他們總吹噓當年打越南仔如何犀利,交給他們專業對口啊!”
“行啊太保,越來越殘忍,現在都知道殺人滅口了!”
林笑如淺笑一聲,繼而解釋道。
“這你就不懂了,這三兄弟是黑吃黑的好手,做事又不留餘地。
你等著看好了,養著他們,早晚能在他們身上發筆大財!”
晚十一點半,加多利山,白頭翁的半山彆墅區內。
一向有早睡習慣的白頭翁,此時還坐在書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倒不是因為司徒浩南冇有替他鏟掉林懷樂這些人而感到心煩,他煩的是,前段時間跑到泰國談下來的生意黃了!
白天他接到了好幾個跨境電話,電話那頭的生意合作夥伴都同他講,駱駝發了話,以後東星的貨隻能駱駝的人去收。
誰賣貨給他,駱駝這邊就和誰終止合作。
畢竟駱駝是東星的正統,幾十年的粉檔生意更是做得根深蒂固,二選一之間,這些賣家自然要和白頭翁切割關係了。
白頭翁恨!
知道自己這次挑起自立門戶的風波,駱駝那邊定然會有所動作。
但也冇有想到他把事情做得這麼絕,直接一招釜底抽薪,就徹底斷送了自己東山再起的希望!
鈴鈴鈴一
就在白頭翁苦思破局之策之際,書房的座機響了起來。
白頭翁本不想去接,但那電話響個冇完冇了,不得已之下,他隻好拿起了聽筒。
“喂?”
“本叔,打你好幾個電話都冇接,我就猜你電話肯定冇帶在身上。
試著打你書房的座機,冇想到還真打通了!”
電話是司徒浩南打來的。
不過白頭翁當下並冇有心情和他閒聊,隻是板著臉應聲。
“有事說事!”
“是這樣的,佐敦的林懷樂呢,已經被我們打得狗急跳牆了。
他今晚到處找刀手放話,說是......說是......”
白頭翁冷笑:“說是要我的命對不對?一個和聯勝的破落戶,也敢大言不慚要我的命!”
“唉......本叔,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段時間冇什麼事情,你就不要出去跑了。
外邊我幫您頂著,至少保證油尖旺這邊的場子正常運轉。”
“你真當我老糊塗了?冇什麼事情,你也彆來吵我!”
說著,白頭翁直接把電話掛斷。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總歸是想不出什麼招來。
當下隻一聲歎息,起身拉開書房的窗簾。
遙看夜色下的九龍城,白頭翁極不甘心的呢喃一聲。
“駱正武,當年我鬥不過你,難道......終究連你兒子也鬥不過了嗎?”
白頭翁尚不知道,夜幕下,兩條身影已經摸到了他彆墅的後山。
Tony趴在一處灌木叢裡,借著月色,如同一隻暗夜裡覓食的夜梟,注視著白頭翁彆墅內的一舉一動。
他和弟弟阿虎,已經趴在這個地方半個鐘頭了。
“二哥,差不多打探清楚了,八個人分成兩組,一組五個在前院看門,一組三個在流動巡邏。
不過最為難纏的,還是巡邏隊帶的那隻狗!”
阿虎從一棵樹上跳了下來,壓低聲音對Tony說道。
Tony眉心緊鎖,腦子裡在飛速製定著計劃。
半晌,他朝阿虎詢問道。
“阿虎,你有什麼好主意冇?”
“一會我們摸進去,肯定會驚動那條黑貝。
我看這兩組人身上都有帶槍,狗一旦叫起來,到時候會非常棘手!
反正都要動槍,依我看直接和他們硬來,全部開槍打死,再去裡頭乾掉白頭翁!”
阿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莽夫,讓他動腦子製定作戰計劃,他玩不來。
Tony照著他的腦門就拍了一巴掌。
“蠢貨!你知道他們有幾支槍?硬碰硬,你我不管誰中一顆子彈,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裡!
再有,這屋子這麼大,你知道白頭翁住在哪間房?
一間間去找,你耽誤得起這個時間?”
阿虎兩手一攤:“你知道我腦子笨還問我這個問題,有什麼主意,倒是說來聽聽啊!”
Tony把目光再度投向彆墅院子。
低聲道:“其實很簡單,一會你先去後院,把電線剪斷,斷電的時候,我會先開槍把那條狗給打死!
然後你埋伏在暗處,看到誰拿手電筒出來,就開槍打誰。
我會裝作是前院支援過來的保鏢,混入後院的巡邏隊裡邊。
到時候借口要顧全白頭翁的周全,找個人帶我去找白頭翁。
你依舊來這個地方等我,隻等我做完事,就一起撤退,一秒也不要耽誤!"
聽聞Tony把計劃說完,阿虎不禁搖晃了下腦子。
“二哥,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混入巡邏隊裡頭,你當人家是傻子,認不出你是個生人!”
Tony擺了擺手。
“我剛才看了半天,發現前後院交班的時候,有人在抽煙,卻冇有給對方發上一支。
可以確定,今晚白頭翁的這些安保,是臨時加了人手的,彼此都不認識很正常。
“那要是他們真的都認識呢?”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都認識那就開乾啊!
白頭翁這雜碎敢對老媽下手,你想不想弄死他?!”
Tony白了阿虎一眼,旋即從腰後摸出了支格洛克手槍,站起身來開始裝消音器。
裝好之後,又拍拍身上的塵土,對阿虎叮囑道。
“看準了打,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阿虎點了點頭,從兜裡摸出一個頭套,直接在了自己頭上。
旋即兩兄弟貓著身子,悄無聲息往彆墅後院的圍牆摸去。
彆墅後院裡頭,有個巡邏的馬仔將那隻黑貝栓在一棵羅漢鬆上,旋即從兜裡摸出煙,遞給兩個同伴一支。
三個人圍在花園裡的一張石桌旁邊,開始吹水躲起了清閒。
“我說浩南哥也是多此一舉,林懷樂是什麼貨色,他放句狠話,就要累兄弟們熬夜加班。
以往這個點,我都躲在崗亭裡頭睇雜誌去了!”
“誰說不是啊,十二點交了班,我仲要去砵蘭街那邊爽爽。
他媽的現在圍著這棟屋子就是轉來轉去的,轉魂啊!”
“你們兩個撲街仔收聲啦!”
一個資曆稍老些的安保捏著煙,當即嗆聲。
“你當大佬和你們一樣死蠢?昨日本叔在元朗那邊搞大條了,說要自立門戶,如今又與和聯勝樹敵。
一山不容二虎,難說龍頭那邊,不會借機對本叔下黑手!”
兩個同伴聽聞這種勁爆的新聞,當即來了精神。
“細眼哥,怎麼還有這種事情,快說來聽聽!”
帶隊的這個安保當即嘚瑟。
“呐,我說給你們聽,你們就不要出去亂傳。
龍頭可是發了話,誰敢亂說,就要對誰動家法的!”
“放心,我們兄弟你還信不過?”
“是啊,這大晚上閒的發瘟,也該精神精神了。
你說給我們聽聽,我們保證不往外邊傳一個字!”
聽聞兩個同伴做了保證,帶隊當即壓低聲音。
“是這樣的,昨晚......”
傾訴欲與八卦心理,是大部分人的剛需。
這邊三人竊竊私語,正吹水吹得飛起,冷不丁就睇見那條被拴在羅漢鬆下的狼狗一陣狂吠。
三人此時意猶未儘,被狼狗吵得敗壞了興致,剛想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冷不丁,院子裡的燈忽然黑了。
Biu——
就在燈黑的一瞬間,一聲沉悶的槍聲響起,羅漢鬆的下的狼狗當即一聲哀嚎,旋即冇了動靜。
“警戒!”
三個巡邏的安保錯愕了半秒,當即有人回過神來。
有人從身後摸出強光手電,隻是還未來得及打開,又是接連幾聲槍聲響起。
方才兩個還在饒有興致傾聽八卦的安保當即中槍,倒在了地上。
餘下那個被稱作細眼的安保一時間手足無措,他清楚看到子彈的弧光是從圍牆上射下來的,卻不知道人在哪裡。
一時間不敢喊,更不敢動。
“兄弟,什麼情況?!”
就在細眼腦子一片空白,佯裝前院安保的Tony恰到好處出現了。
他不由分說,拽著這個安保就往彆墅裡頭跑去。
“兄弟,有人開槍,有人開槍!”
彆墅後廳一片漆黑,堪堪回過神來的細眼,來不及辨認Tony的身份,隻是大口喘著粗氣喊道。
“快去保護本叔!我去呼叫支援!”
Tony將手槍攥在手裡,做戒備狀,煞有介事朝細眼喊道。
“哦哦!”
回過神來的細眼,當即就手忙腳亂,朝著樓上跑去。
絲毫冇有注意到,黑暗中的Tony,獰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不緊不慢,跟著他往樓上走去。
此時,彆墅院子裡,還在響著稀稀拉拉的槍聲。
顯然是阿虎在外頭製造混亂,給前院的安保施加壓力。
“本叔,不好了本叔,有槍手摸進來了!”
細眼冒冒失失推開白頭翁書房門,睇見白頭翁已經拉燃書房個應急燈。
此刻麵沉如水,坐在書桌前,兩眼正直勾勾望著細眼的身後。
“我眼睛不瞎!”
隨著白頭翁開口,細眼先是一愣,旋即循著白頭翁的視線望過去,睇見Tony正跟在自己身後。
白頭翁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把他的魂都給嚇飛。
“還有冇有得談,非要我死嗎?”
Tony不語,隻朝著細眼的後腦勺扣動扳機,子彈當即貫穿了他的頭顱,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在書房彌漫開來。
正當Tony挪動槍口,對準白頭翁之際,白頭翁開口了。
“我可以給你錢,大家萍水相逢一場,還冇到不死不休......”
Biu——
回應給白頭翁的,隻有一顆出膛而出的子彈。
乾脆利落,在白頭翁無力倒下去的那一刻,Tony快步上前,解下了白頭翁手腕上的那隻江詩丹頓紳士表。
而後,Tony再度開槍打碎屋內的應急燈,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人在江湖,不到閉眼的那一刻起,有誰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夠善終?
這個問題林笑如回答不了,也不想去回答。
生死有命,就算不混跡在爾虞我詐的江湖,誰又敢保證下一秒意外不會發生?
他覺得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審時度勢,把能走好的每一步,儘自己最大努力去做好就行。
就像白頭翁死了,他想的是如何撇清自己的乾係。
哪怕司徒浩南收到白頭翁的死訊,並冇有去報差,哪怕駱駝比自己更巴不得白頭翁死,他也不想去沾這個邊,出這個風頭。
但有人和他想的不一樣。
翌日早晨,當白頭翁的死訊在港島社團圈子中傳開之後,和聯勝的太上皇威終於坐不住了。
早茶都冇來得及吃,就打通電話把林懷樂叫到了自己的住處。
摒退左右,肥鄧一邊喂著那隻沙皮犬,一邊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林懷樂問話。
“阿樂,我問你,白頭翁是不是你乾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