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章 冇一盞省油的燈
“何sir,這家夥知道我們在這邊盯梢,也敢帶人過來開打,不知道是不是死蠢,還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車內的下屬一邊望著不遠處的林笑如,一邊朝何誌勇吐槽道。
何誌勇卻是搖頭。
“他可不是死蠢,聰明的很呢!”
這下屬聞言,一時間也冇下車,隻是不解問道。
“何sir,送上門等我們來抓,聰明在哪?”
“你看他,今番過來曬馬,手底下那個叫飛機的都冇帶來,擺明了就是在演戲。
你不能站在我們的角度去考慮社團仔的思維,你想想看,現在和聯勝和東星鬨得不可開交。
他又被東星開槍打,現在和聯勝裡頭,理論上最應該出工出力的是誰?”
“當然是林笑如嘍,不然今晚他怎麼會明知道我們在盯梢,還要帶人來踩東星的地盤!”
“是啊,出力最多的是他,打下來的地盤,還要分彆家堂口一半。
換成是你,你肯不肯出這個力?”
這下屬恍然大悟,當即眨巴眨巴眼,扭頭看向了何誌勇。
“何sir,你是說......他要借我們警署的班房躲災?”
“對啦!就算我們警隊盯死了白頭翁,東星那邊遲早也會出頭。
林笑如聰明就聰明在這裡,他知道單憑自己是搞不定東星的。
現在沾不到什麼好處,又不得不出頭,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我們記班房度假待上幾天。
隻要不交保,到時候社團那邊也有交代,順帶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佐敦的林懷樂,他出來之後,也許事情就揭過去了!”
何誌勇說完,不忘對這個下屬叮囑道。
“李sir教我們的,同社團仔打交道,就要有社團仔的思維!
這樣才能洞察先機,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我們也好先手布置,防止他們搞出什麼大條的事情來。
林笑如做事就很有腦,我這次也鐘意全力配合他,如果這些社團仔個個都像他這樣,我們記也能清閒不少!”
這下屬笑了笑。
“可惜,李sir教會了你,你卻冇有教會他那個傻乎乎的侄子!”
“收聲!以後不要再提他!”
何誌勇的臉色當即變得極為難看,見到何誌勇生氣,這下屬趕緊轉移話茬。
“趕緊下車做事吧何sir,再慢點,一會真讓他們打起來了!”
利索下車,一乾差人當即換了一副板著的臭臉。
何誌勇一馬當先,將證件夾在胸前,當即朝著林笑如快步走去。
“OCTB,林笑如,現在懷疑你們在進行三合會有組織犯罪活動,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林笑如立在街頭,朝著何誌勇淺笑一聲。
旋即正色,繼續朝著一乾打仔喊道。
“不要理他,繼續做事!”
一乾打仔為之一愣,他們不少都是跟飛機做事的。
但做頂爺的話,他們不敢不聽,當下硬著頭皮,就要往東星的場子裡走。
“挑!看來你是想在班房多待幾天!”
當下何誌勇也不含糊,直接掏出點三八手槍,扣動擊錘,對準天上砰砰就放了兩槍。
“全部抱頭蹲下!”
隨著何誌勇一聲怒吼,一乾打仔再度愣在了原地,齊刷刷看向林笑如。
林笑如表情依舊淡定,隻舉手蹲了下去,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們不跑,等著今晚跟我一起進班房飲茶嗎?”
轟——
現場當即亂作一團,何誌勇倒也冇有去管這些散開的古惑仔,他知道今晚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演戲,隻收起槍,走了過去。
隨後右手從腰後掏出一副手銬,左手攥住了林笑如的手腕。
“多謝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不過不好意思,按照流程,今晚必須給你上手銬!”
哢嚓一一
手銬合攏,拷得並不是很緊,將林笑如拉起來,何誌勇又問。
“要不要頭套?”
“不需要,臭的!”
“帶走!”
翌日早晨,在收到林笑如被關進口記班房的風聲之後,林懷樂第一時間就趕往了德成街,找到了這邊正在吃早茶的飛機。
此時飛機正坐在波樓廳裡的一張台球桌上,一邊大口啃食著一隻菠蘿包,一邊睇兩個馬仔打台球。
睇見林懷樂過來,他連起身迎接的意思都冇有,隻示意馬仔去冷櫃那邊,給自己拿支汽水過來。
“飛機!”
林懷樂走了過去,表情似有些為難。
“你大佬被帶進去了,有冇有消息,多久能出來?”
“不知道啊,找律師問過了,也許半個月,也許一個星期。”
飛機一邊咀嚼菠蘿包,一邊應聲,依舊不看林懷樂一眼。
林懷樂麵色一苦。
“那在砵蘭街插旗的事情,是不是由你來做主了?”
“樂哥,快收聲,現在做大佬的還在班房待著,我算老幾,也敢替笑哥做主?”
“那總得有個做主的吧?去砵蘭街插旗,是社團交代的!
你管著觀塘堂口的打仔,現在你大佬進去了,也該你出來拿主意!”
飛機接過細佬遞來的汽水,從台球桌上跳了下來。
昨晚林笑如就和他交代了一通,在他進班房的這段時間裡,事無巨細,都要聽太保安排。
雖然不解林笑如的用意,但太保今番有交代,不管林懷樂說破天,總之他們堂口就是按兵不動,看林懷樂表演。
飛機咬開汽水,鄙夷的目光不加掩飾。
“樂哥,昨夜我大佬就喚你去砵蘭街插旗,你跑哪去了?
哦,現在他被關進去了,你就知道出麵招呼我們去開打了!
是不是到時候我們這些人,也統一由你指揮,打贏了是你領導有力,打輸了就怪我們堂口蛋散?
趴在彆人身上吸血也要有個限度,你這麼巴閉,點解不一家堂口過去,把廟街和砵蘭街全部收下來啊!”
還得是飛機說話提氣,一乾在波樓廳消遣的打仔,聞聲連球也不打了。
更有膽大的,直接在一旁給飛機鼓起了掌。
他們這些打仔考慮問題的方式就很簡單,本來廟街踩下來,到時候地盤一分,閒暇時間去酒吧溝女,都有吹水的資本。
現在肥鄧插手,廟街地盤反手就被林懷樂要走了一半,他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此時的林懷樂,反倒是淡定了不少。
“昨晚的事情不能怪我,我都和你大佬說了那邊有差人在盯,他非不聽我的有什麼辦法!”
“那我管不著!總之你樂哥做事不厚道,我們不鐘意和你合作!”
“這麼說,你們大佬不出來,觀塘這邊就絕不出力了?”
“誒!話不能這麼說,不是我們不出力,是我們堂口,冇人能做主,明白嗎樂哥?!”
飛機說罷,又拿起汽水狠狠灌了一口,旋即將汽水瓶杵在台球桌上,轉身就問一個細佬去要台球杆。
接過台球杆,他便把林懷樂晾在一旁,自顧自和一個細佬去打球去了。
此舉不免讓林懷樂再度尷尬,但他也什麼冇說,隻搖了搖頭,調頭離開了波樓廳。
眼下明擺了就是觀塘的人在和自己鬨情緒,不肯再幫自己出力。
不過這種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威聊。
畢竟廟街的地盤,他本來就占了便宜,眼下觀塘那邊撂挑子不乾,自己要是退縮,怕被肥鄧笑話蛋散。
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那就是按兵不動。
反正自己與東星素無恩怨,東星不可能主動來找自己的麻煩,他等得起。
他相信林笑如總有出來的時候,不可能一輩子躲在班房裡頭。
自林笑如被差佬帶進班房之後,太保可謂是忙得腳不著地。
今天還冇亮,他就按照昨夜林笑如的交代,摣車前往南生圍那邊。
對照林笑如給到的地址,打探到了那三個越南仔的行蹤。
而後,他悄然駕車回去,又以林懷樂頭馬張漢澤的身份,去和保良局那邊聯係。
以張漢澤的名義,向保良局捐款三十六萬,委托他們前往白石難民營,以慈善資助的名義,去替一個越南老太搞定入境事宜。
當保良局那邊詢問太保,需要以什麼名義替這個老太搞定身份證的時候,太保想了想,旋即報出了親屬接收這個理由。
自古有錢好辦事,保良局那邊辦這種事情,更是得心應手。
不到晌午飯時分,保良機構的負責人就給太保回電,告訴他,可以去保良機構領人了。
太保冇有打算自己去接人,隻安排了一個在觀塘跑船的船,代為將人接了回來,送到了佐敦的一家酒店住房裡頭。
不過當這個船佬把事情辦妥之後,當即回電告訴太保,這老太太好像患有很嚴重的老年癡呆症,根本冇法進行溝通。
此舉倒是讓太保打消了顧慮,示意船佬把人帶回來,安置在鯉魚門的一處時鐘酒店裡頭。
酒店的客房內,當太保打開房門的時候,果然看到一個消瘦的老太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睇見太保進門,當即起身。
用懇求的語氣朝太保問道:“先生,我......我有三個兒子啊!他們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你能不能幫我找找?”
“找,阿婆,我這就幫你找!”
太保哄著這老太坐下,不免搖了搖頭,旋即拿出手提電話,對照昨晚記下的一串號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良久,才被人接起。
“喂?!”
阿渣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語氣充滿了戒備。
“彆緊張,有人在找你們!”
太保聞聲不敢怠慢,當即將電話話筒送到這阿婆的耳邊。
這阿婆表情癡呆,卻懂得接過電話。
“先生說他能幫我找到兒子,你們知道我那三個兒子在哪嗎?”
“媽!!”
阿渣那邊的語氣當即激動起來,不過太保此時已經把電話奪了回去。
“知道你們三兄弟孝順,你媽已經被我從白石難民營接出來了。
對了,有人在查你們的行蹤,自己小心點,被差佬逮到,冇人給你媽養老!”
電話那邊響起一陣喧囂,顯然是三兄弟知道老媽的消息,一時間有些激動。
不過阿渣很快講起了電話。
“老板,之前說要跟你做事,你又不肯,為什麼還要幫我們?”
“我都說了,知道你們三兄弟孝順,不把你們老媽撈出來,你們不肯離港嘛!
不過不走就不走,看你們三人也有些身手,我乾脆好人做到底,了卻你們的心願。
以後有生意,我還會找你們做的!”
太保一邊開口,一邊暗示自己講話的底氣足一些。
昨晚林笑如有告訴過他,這三兄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和他們打交道,萬萬不能漏了怯。
一旦被對方看出什麼破綻,自己的計劃就全完了。
好在阿渣那邊並未看出什麼破綻,隻是繼續說道。
“好,感謝老板肯幫我們這一遭,以後有事,儘管和我們吩咐!
對了,我媽在哪?"
“你老媽就在我地盤上,佐敦道的沐蘭酒店305房。
晚點你們過來接她就行,不過我再強調一遍,有人在刮你們的底。
既然不想跑路,那就注意彆給我招來什麼麻煩!”
阿渣那邊頓了頓,旋即語氣一冷。
“我們三兄弟在海上飄了大半年,在難民營更是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今番來到港島,就冇想離開。
你放心老板,為了我們自己,也不會給你惹來麻煩的!”
說著阿渣又忍不住詢問一聲。
“對了老板,之前問你身份,你又不肯多說。
現在肯收留我們,方不方便告知一聲名諱?”
“誰說我肯收留你們了?先把你們自己的麻煩擺平再說吧!
記得過來接人,掛了!”
掛斷電話,太保又打量這個老太幾人,確認她是真的昏聵,旋即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佐敦沐蘭酒店吧?我要定間套房,待會有人過去付錢。
小費這邊會給夠,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我這個客人比較貴重,晚點她兒子過來接她,你們酒店裡的人,包括那些睇場馬仔一定給給足麵子,明白嗎?”
此時,東星的律師已經去給白頭翁交保,趕在白頭翁回來之前,雷耀揚依舊在四處奔走,打探那夥槍手的消息。
他現在心情並不是很好,白頭翁那邊等著他交個答卷。
昨夜交代花弗去辦的事情,依舊冇有辦妥。
花弗隻告訴他可樂現在被差佬圍的密不透風,就連醫生給他用藥,都要在CID警員的嚴密監視下,做登記備份。
解決不了可樂,要是自己這邊的事情再搞不定,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向白頭翁交代。
雷耀揚一向自命不凡,自詡有腦,和一般的古惑仔不一樣。
他是斷然無法接受被自家大佬視作平凡人。
好在他確實找到了些頭緒。
比起差佬而言,他這種古惑仔打探情報就簡單多了。
幾乎把港島所有做軍火走私的人找了個遍,直到找到茶果嶺這邊,事情出現了轉機。
都知道東星是賣四號仔起家,茶果嶺這邊不鐘意把消息透露給差佬,卻可以看在錢的麵子上,把消息透露給雷耀揚。
區萬貴見到雷耀揚過來打探消息的時候,是有些詫異的。
直到睇見雷耀揚甩出了十萬的現鈔,這才笑嗬嗬的打開了話茬。
“耀揚,莫非是過來試探我講不講信用?
那天那幾個槍手,不就是本叔找過去的嘛!
你放心,我都冇有向外頭透露半個字,不管誰來問,我都說不知道!”
雷耀揚眉頭先是一緊,旋即舒展開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終於被他找到了!
“猛鬼,你把話說清楚點,到底是誰打著本叔的旗號,找你們拉的人?”
“啊?不是本叔找的人啊!”
猛鬼故作驚訝,旋即搖了搖頭。
“我隻記得那人是個大胡子,長相卻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這人丟在港島,冇有一萬也有八千,我還真分不清是誰!”
雷耀揚趕緊開口:“你不要怕有什麼麻煩,找到人,我再給你加多十萬!”
“你給我加多一百萬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啊!”
猛鬼兩手一攤,倒冇有說假話。
不過聽雷耀揚講還有十萬塊可以賺,他當即乾笑一聲。
繼而開口:“找我做生意的人是誰我不知道,不過那三個做事的槍手在哪,我可是清楚!”
雷耀揚當即正色:“告訴我他們在哪,這十萬塊依舊給你!”
“挑!還是你們東星闊氣。
我同你講,這三個撲街昨天找我拿了錢,本來想送他們去南洋的。
冇想到這三人持槍挾持船佬,把船搶了不說,還聯係我這邊的越南仔,說他們準備在南生圍另起爐灶,問他們願不願意去那邊做事!
你小心點,這三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不等猛鬼把話說完,雷耀揚當即便站了起來。
“你確定他們在南生圍是吧?”
“確定!”
猛鬼話音未落,雷耀揚便拔腿跑出了鐵皮屋。
隻留下一個細佬站在裡頭,同猛鬼支付那十萬塊的現鈔。
鈴鈴鈴一
就在雷耀揚車往南生圍那邊趕的時候,電話鈴響起了。
一邊摣車,一邊摁下接聽鍵,雷耀揚發現電話是白頭翁打來的。
“耀揚,我出來了,昨晚交代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啊?”
“本叔,可樂那邊,暫時還冇有辦法下手。
不過那三個在黃竹街開槍的槍手,我已經打探到他們的底細了!
他們現在就在南生圍,我正往那邊趕!”
“知道是誰招呼他們做事的嗎?”
白頭翁聞言,當即沉聲詢問。
他現在很想知道,究竟是哪個撲街在背後下黑手,迫他被整個九龍的警隊盯!
“還不知道,不過......找到人問一問應該就清楚了。
本叔,他們開槍殺了人,還敢留在港島,我敢肯定背後一定有人的!”
“你不要打草驚蛇!先盯緊他們,我怕走漏了風聲,到時候這三人被殺人滅口!”
白頭翁著實是夠薑,他此時的重點懷疑對象,還是在東星的駱駝身上。
如果這三個槍手是他在背後支持的,那白頭翁查明真相,正好可以借機反將駱駝一軍。
屆時將駱駝從龍頭的位置上趕下去,自己也可以在有生之年,過一把龍頭的癮!
雷耀揚聞言,隻是開口回應道。
“放心本叔,我有分寸!
其實我還有個想法,就算這些人不是駱駝找來的,到時候我們刮到人,也可以讓他們改口說是駱駝找來的。
本叔,你看這樣是不是......”
白頭翁那邊當即會意,不過當下並冇有表態。
隻是壓低聲音,交代道:“先不要管這麼多,把這夥人的底給我探出來再說!”
南生圍,一處荒廢的木作場內,三個越南仔正圍坐在一起,默不作聲抽著煙。
忽然,阿渣將煙頭往地上一丟,徑直站起身來。
“他媽的!管他有冇有詐,總不能把老媽一個人丟在那邊!
我這就去接人,等不了了!”
“大哥!”
Tony眉頭一皺,叫住了衝動的阿渣。
旋即開口道:“要去一起去,車還冇有叫過來,你急什麼?”
“草!”
阿渣一腳踢飛地上一個罐頭盒子,當即抱怨道。
“昨晚我去茶果嶺那邊聯係那邊和仔,問他們要不要過來一起拚一拚,你猜他們怎麼說的?
他說等我搞到台車再說,他媽的連台車都舍不得買,出來做什麼大佬!”
阿虎見到阿渣又在抱怨,當下不免起身勸導。
“大哥,你就聽二哥的吧!
現在我們就這麼點錢,當然是要留著搞吃飯的家夥!
AK甜瓜什麼的都安排上,到時候還怕冇有車開?”
Tony最後一個起身,拍了拍阿渣的肩膀,開口道。
“大哥,你等著瞧好了,等我把家夥備齊,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台平治!”
“那怎麼行!”
阿渣臉色一沉,旋即指著Tony噗嗤一笑。
“要買就買三台啊!一人一台,每人一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