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章 就怕這風雨太大,他林懷樂頂不住!
肥這邊,狗是兩個馬仔牽出去的,卻是林懷樂送回來了。
帶著狗回到肥鄧的住處,同正在看劇的肥鄧打聲招呼,林懷樂便像來到自己家一樣,牽著狗進了浴室。
放水替狗衝涼,擦洗吹乾,好一通忙碌,林懷樂這才走到了肥身邊,準備替肥鄧去倒茶。
肥鄧拿起遙控器,將電視聲音調小。
“阿樂,這是在你出來選之前,我最後一次幫你。
你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把德成街,廟街,連帶砵蘭街那邊的生意打點打點。
來年開年,就算比不過大D,也不會有人說你們實力相差太大了!”
林懷樂簡直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但表麵還得做出一副鎮定的姿態。
“鄧伯,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阿樂一定銘記於心!”
“少來,幫你就是幫社團,社團要發展,九區堂口齊頭並進,哪一家獨大都不是好事。
你用不著謝我,明年接了棍子,彆忘了把答應我的事情做到就行了!”
麵對林懷樂,肥罕見的吐露了心聲。
不過他這個人就顯得挺矛盾的,言語中有些既要又要的意味。
說什麼不想看到一家獨大的事情發生,在和聯勝大搞什麼平衡之術,打壓強的,扶持弱的,一心鞏固自己在和聯勝絕對的話語權。
卻又想睇見社團有人能踩進尖沙咀!
這和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有什麼區彆?
林懷樂自然清楚肥為什麼要幫自己,不過這種事情,他是不可能擺到明麵上來說的。
替肥鄧把茶斟好,林懷樂這才坐了下來。
開口道:“鄧伯,就這麼把阿笑他們踩下來的地盤拿走,他們會不會不服啊?”
“不用管他們服不服,以後你要接龍頭棍,要帶人打進尖沙咀,到時候發號施令,更加會有人不服!”
肥鄧端起茶水潤了潤喉嚨,又繼續說道。
“吹雞那邊我已經替你搞定了,他會把近半年的公賬全部拿出來,全力支持你們去和東星開打!
你要搞清楚,這次我們和聯勝死了兩個分區領導,連帶一個分區領導被槍擊,這一仗打得好,就是揚名立萬。
打不好,你要遺臭萬年!”
林懷樂連連點頭,耐心等肥鄧說完,跟著應聲。
“鄧伯,單靠社團那點公賬,隻怕......隻怕不夠和東星死磕的啊!”
“那就通知九區堂口,全部開倉放糧!
吹雞冇麵子,就由我出去和那些老家夥做說客,了不起我帶頭把棺材本先掏出來,全力支持你們!
即便打到不可收拾,我會出去和駱駝談,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肥鄧心裡雖然藏著自己那些把戲,但不難看出,這次他是真的動怒了!
眼見肥鄧要自掏家底出來,林懷樂不好再做聲。
心中盤算一番,隨後起身向肥告辭。
“鄧伯,這段時間記的差佬一直在盯我們,不方便即刻開打。
我看還是先找林笑如商量商量,策劃個方案出來先!”
肥鄧隻眯起眼睛點頭,示意林懷樂去忙他的。
林笑如此時並冇有返回海防大廈那邊,而是選擇去了深水埗,在官仔森的靈前上了炷香。
自打白天槍擊事件發生之後,林笑如便覺得自己有必要養成一個習慣。
每天早中晚都得花上個幾百積分,向係統詢問一番有冇有人打算謀害自己。
正所謂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而不習乎?
早上是否有人要害我,晌午是否有人要害我,晚上是否有人要害我?
身邊的人和我打交道,有冇有不忠誠的,朋友之間,有冇有背信棄義的,知道了之後,是不是要好好溫習踐行經驗,將這種隱患徹底杜絕?
畢竟錢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那就真的冇了!
“笑哥,這次的事情,你打算點做?”
在官仔森的靈前上完香之後,吉米仔披麻戴孝,朝林笑如行家屬禮。
被林笑如攙扶起來之後,吉米仔就直接問出了這句話。
今番躲不過去,分區話事人的擔子,終究還是壓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擔子挑起來了,那就要有分區話事人的作風,於是,吉米仔首先關心的是——如何替官仔森報仇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吉米仔如果知道乾掉官仔森,就是站在他麵前,帶他做倉儲物流生意的林笑如之後,會作何感想。
林笑如很是淡定。
“冇什麼好講的,我打算直接乾掉白頭翁!”
吉米仔不禁皺緊了眉頭,朝著空蕩蕩的靈堂掃了幾眼,最後開口道。
“今晚鄧伯找你,他那邊怎麼個態度?”
“鄧伯?”
林笑如聞言,淺笑一聲。
“鄧伯讓我把廟街的地盤分一半給佐敦,然後讓我和佐敦齊頭並進,一並踩進砵蘭街。
他的意思很明顯,並不打算把事做絕,地盤踩回來有個交代,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了!”
吉米仔聞言,臉色稍稍好看了點。
雖然一門心思做生意,但吉米仔清楚社團是自己的護身符。
今番既然要在深水埗話事,那就要把忠義的姿態拿出來。
說實在的,他對官仔森隻有這麼多感情。
如果肥鄧那邊施壓,硬要他替官仔森報仇,到時候又出錢又出力,還要被差佬盯,那才叫真正的惱火。
聽聞肥鄧那邊根本冇有Care自己,吉米仔樂得清閒。
“笑哥,曬馬開片的事情我不在行。
這次替森哥報仇,就全拜托你了,但凡有要用錢的地方,隻管開口和我說!”
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邊響起摣數佬彙報帛金的聲音。
二人自靈堂回頭望去,發現是林懷樂帶著細佬,過來送花圈了。
此時林懷樂正大步往官仔森的棺槨前走來,要給死於急性金屬中毒的官仔森上一炷香。
吉米仔則是跪低在一旁行禮,直到林懷樂把他攙扶起來,這才開口。
“樂哥,好多人都說森哥著紅鞋,你今晚能來送他一程,真是讓我意外!”
“彆這麼說,人死債消,阿笑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林懷樂附和一聲,拍拍吉米仔的肩膀,隨後轉身看向了一旁的林笑如。
他冇有做任何鋪墊,直接開口了。
“阿笑,我知道鄧伯讓你把廟街的地盤給我,你心裡不舒服!”
林笑如嗤笑一聲:“算了吧樂哥,佛麵刮金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做。
誰叫鄧伯器重你,我們這些做小的能說些什麼?”
林懷樂不免乾咳一聲,聲音也跟著壓低。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都當你這次是雪中送炭。
明年我和大爭棍子,如果贏了,到時候有好處一定不會忘了你們觀塘!
我要帶著社團打進尖沙咀,到時候那邊的睇場生意,我們一人一半。
熬到我這屆退休,以後你資曆夠了,我全力支持你坐莊!”
對於林懷樂畫出的這張大餅,林笑如是一點胃口都冇有。
他不是飛機那個傻仔,一個大餅來來回回能吃兩年。
還什麼打進尖沙咀,退休之後全力支持自己坐莊。
有他林笑如在,下屆話事人,能不能做的上還得兩說!
不過林笑如眼下自然是不會和林懷樂去說這些有的冇的,知道林懷樂是來要廟街的場子的,索性直接開口。
“樂哥,廟街那邊的場子裡,我也不是不給你。
就是這些場子,是我出錢出力,冒著挨子彈的風險拿下來的!
你要想分一半冇有問題,但我有個條件,你做不到,我不鐘意把地盤分給你!”
林懷樂一愣:“什麼條件?”
“今晚你我兩家一起出人,往砵蘭街插旗。
我不想再看到到時候我把事情辦妥了,你樂少帶人過去溜達一圈,就把地盤給接手的事情發生!”
此話說得林懷樂不禁老臉一紅。
“阿笑,不要這麼衝動!白天才發生的槍擊案,現在那邊到處都是差人盯著。
你現在過去插旗,那和排著隊去給差佬送業績有什麼區彆?”
“怎麼,樂哥你怕了?
怕了就即刻回去同鄧伯講,這一票你不打算跟了!”
林笑如說著鎖緊了眉頭。
“那差佬要是天天都在那邊盯著怎麼辦?是不是我這個仇就不用報了?
我就是要同呢班東星仔玩嘢,合著樂哥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被人用槍打的不是你!”
被林笑如架在火上,林懷樂退縮不得。
正當林懷樂不知道如何回應之際,好在靈堂外頭傳來一道笑聲,及時給他解了圍。
吉米仔不禁惱火,誰大晚上敢在官仔森靈堂前麵搞事?
靈堂上的人定睛看去,隻發現一個梳著二八邊分,體態修長,身穿白色西裝的男子,正帶著一眾馬仔往靈堂內走來。
這男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在他帶人闖入靈堂之後,當即有在旁邊負責盯梢的記差人跟了進來。
不等林笑如這些人問話,這差人就指著來人的鼻子一陣訓斥。
“雷耀揚!你大佬還在班房裡頭關著呢,是不是想進去陪他?我警告你今最好不要搞事!”
來人正是東星五虎之一的雷耀揚。
此人麵色倨傲,隻朝著攔在自己跟前的差人笑了笑。
“阿sir,我哋隻是過來上柱香,解釋一點誤會。
你放心,冇有人敢在你哋阿sir麵前搞事!”
言耀揚孤身上前,正準備踏足靈堂,卻被吉米仔帶著群細佬擋住,伸手往其胸口一推。
“這裡不歡迎你們東星仔,出去!”
“乜嘢?你大佬不是被我們鏟掉的啦!
阿sir都冇攔著我們,夠證據的話,早把我們釘死了,是不是呀阿sir?”
被吉米仔推的一個趔趄,雷耀揚倒也不惱。
隻是扭頭看向方才進來的那個記差人,洋洋得意詢問了一聲。
這差人隻一聲冷哼,並未多說什麼。
旋即,雷耀揚走到林笑如跟前,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林笑如,以後在油麻地,我來同你玩!”
林笑如懶得搭理麵前的雷耀揚,仗著有記差人在這邊執勤,這家夥裝模作樣,都不知道他在囂張些什麼。
他自把目光看向吉米仔身後的那群細佬,開口道。
“你們中間,有冇有人單方麵看他不爽,想打他一頓的?”
吉米仔聞聲,當即會意。
“打人最多俾關幾天,一會直接跟阿sir走,保金我來替他出!”
此話一出,一乾早已按捺不住的打仔當即上前。
不管官仔森生前如何廢柴,來人靈堂搞事,就是江湖大忌。
雷耀揚眼見自己被圍了起來,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把目光投向了方才喊話的那個差人。
“阿sir,他們要搞事,難道你不管啊?”
這差人隻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旁。
“我什麼都冇看見!”
“我頂你個肺!"
“撲街,打死你啊!”
“你來同我含撚啦!”
登時,一乾打仔摁倒雷耀揚,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東星那邊的打仔有意上前助陣,卻見門口的差人把槍拔了出來。
直到雷耀揚這邊慘叫聲漸起,這差人才大喊一聲。
“好了,差不多得了!”
吉米仔也知道當著差人的麵,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難堪。
連忙上前喝退了一乾打仔,再看雷耀揚,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乳白的西裝上,滿是成片成片的腳印,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整個人再不似剛才那副拿腔作調的姿態,顯得狼狽至極。
“山水有相逢,林笑如你給我等著!”
跌跌撞撞跑到門口,雷耀揚這才敢回頭指著林笑如的鼻子,撂下一句狠話,隨後帶著人迅速離開了這邊。
睇見東星仔全部走了,記的這個差人才收了槍,走到林笑如身邊。
他上上下下打量林笑如幾眼,冇有廢話。
“我知道勸你冇用,但還是要把話帶到。
上頭交代我們做事,你敢亂來,也照樣抓你!”
林懷樂當即湊到林笑如身邊,拉扯了林笑如的胳膊一下。
低聲開口:“阿笑,我冇有在騙你,不要意氣用事啊!”
林笑如半晌無言,也直勾勾看著這個差人,兩人眼神激烈對視。
良久,林笑如才再度開口。
“那阿sir就多準備兩副手銬,今晚十一點,砵蘭街那邊準時開工!”
“撲街!你最好是在和我放狠話!
今晚敢去玩嘢,我保證讓你細佬走進砵蘭街的機會都冇有!”
林笑如摟住林懷樂的肩膀,接著就是一聲冷笑。
“隨意嘍!我哋和聯勝各區堂口連枝同氣,抓了我,還有兄弟在外邊幫我頂著!”
這差人被林笑如氣得不輕,轉頭就看向一旁的林懷樂,順帶拍了拍腰間掛著的手銬。
“你是不是也鐘意同他一起搞事?”
林懷樂趕緊擺手辯解。
“有啊阿sir,這......這怎麼可能......”
自深水埗返回海防大廈的時候,太保開著的是一台老款馬自達。
之前那台二手奔馳跟著官仔森一起報廢了,一時間倉促冇來得及換車,林笑如坐的還真有些不習慣。
行駛途中,太保不免找起了話茬。
“笑哥,當真要意氣用事,今晚帶著佐敦去砵蘭街插旗啊?”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不是啊,我就是擔心......唉,你去插旗,樂少今晚一定不會跟的!
到時候記把你帶進班房,樂少一個人在外頭搞風搞雨,便宜不全讓他占完了嗎?”
“隻怕這風雨太大,他一個人頂不住!”
林笑如說著搖下馬自達的車窗,點了支煙,繼續說道。
“太保,砵蘭街那邊的生意,我早先就做好計劃,要和火牛去做的。
接下來油麻地會發生很多大事,我要去差館躲幾天清閒。
晚點回到家裡,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你務必確保每件事情都不要出現任何紕漏,明白嗎?”
太保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當下打起精神,鄭重點頭。
林笑如深吸口煙,展望車窗外頭的夜景,不禁會心一笑。
“等我從差館出來之後,一切都雨過天晴!”
晚十點半,砵蘭街的一家夜總會裡頭。
花弗此時帶著一乾細佬,正在守在一間包廂外頭等候。
雷耀揚此時正在包廂裡頭唱歌,唱的還不是卡拉OK裡頭的那些流行曲,外語歌來的,還是雄渾的男高音。
不得不說雷耀揚雖然是裝了點,但在音樂方麵還是有些造詣。
不過花弗此時聽得卻大為不爽,當下就和身邊的細佬吐槽。
“我屌他老母的,你看他被打成這副屌樣,都什麼時候了,還躲在包間裡頭唱歌!
真不知道本叔是怎麼想的,找他來油麻地主持大局!”
包廂裡頭的雷耀揚似乎聽到了花弗的吐槽,歌聲當即戛然而止。
花弗趕緊收聲,包廂大門旋即被雷耀揚推開。
“進來!”
招呼花弗進入包廂,雷耀揚又重新把門關上。
在沙發上坐低下來,雷耀揚又端起了一杯醒好的紅酒,湊到鼻尖嗅了嗅。
“和聯勝的人,今晚還是執意要過來開打?”
“耀揚,人都已經從德成街那邊開過來了!”
“不要驚,有記這麼多差人在附近守著,打不起來。’
雷耀揚倒是一臉的淡定,旋即啜飲一口紅酒。
正了正色,同花弗說起了正事。
“打聽到了嗎,現在可樂被差人關在哪個醫院裡頭?”
“打是打聽到了,他被關在瑪嘉烈醫院,二十四小時警崗,冇法殺人滅口的!”
雷耀揚放下紅酒杯,搖了搖頭。
“本叔的意思是,可樂必須要死!
這邊的事情你負責一下,有差佬陪在他身邊,就在那些醫生、護士身上多下下功夫。
我不想明天本叔從班房出來,還聽到可樂活著的消息!”
花弗白了雷耀揚一眼。
“事情都交給我去做,那你乾什麼呢?”
“我?”
雷耀揚冷笑一聲:“我當然是替本叔把在黃竹街開槍的那夥人刮出來!怎麼,你覺得你腦子夠醒目,願意和我換個差事做做?”
花弗聞言,當即擺手表示拒絕。
倒不是他不夠膽去刮這些槍手,這夥槍手來的極為離奇。
不怪白頭翁覺得這些槍手是駱駝找來的,就連花弗,也大致認為這是東星內部兩個大佬的內鬥。
就怕自己到時候刮出什麼不得了的內幕,上頭的大佬鬥法,殃及他這條池魚。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十一點。
林笑如今番是親自督陣,帶人來到的砵蘭街。
不出意外,佐敦那邊選擇裝死,根本冇有派人過來。
O記的何誌勇坐在車內打了個哈欠,睇見林笑如過來,不免淺笑一聲。
當即點了支煙精神精神,同摣車的下屬招呼道。
“他還真是言出必行,也好,早點帶回去,省得大家今晚繼續熬夜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