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炮製寶貝,上門拜訪
客棧上空不知從何處飛來一群烏鴉,盤旋不去。
不時發出“呱呱”的嘶啞啼叫,聽得李隱心頭煩悶不已。
那一聲聲鳴叫,仿佛天上有無數隻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無聲地宣告:我們看見你了,看你還能往哪裡躲。
仿佛無論他逃到何處,就算蒙上雙眼,也躲不開那群烏鴉的目光......
下一刻,它們就會飛上開元寺,向那可惡的和尚通風報信。
正巧夥計推門進來送吃食,將一壺酒、一盆肉、一碟花糕擱在桌上。
李隱冇好氣地問了一句:“夥計,這些烏鴉打哪兒來的?”
夥計一愣,隨即回過神來,
笑道:“前些日子,鎮上陳家的老太爺仙去了……這些畜生大約是嗅到了那氣息,便紛紛飛來,我們也很是頭疼呢!”
“原來如此。”
李隱點了點頭,“我要在此住上些日子,不會少了你的好處。一會兒有事,還得麻煩你。”
“公子儘管吩咐!”
夥計笑眯眯地退了出去,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出手闊綽的主顧,自然不敢怠慢。
李隱閉上雙眼,隻要那群烏鴉不是衝自己來的,他便當聽不見。
可慕容缺卻在這時嘮叨起來:“隻怕那老頭並非正常死亡,才會招來這滿天烏鴉。”
李隱歎了口氣:“我又不是神仙,更不是皇城的探子,管不了那麼多啊!”
老頭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卻依舊念叨個不停。
直到李隱洗淨身上的血汙,換了一襲灰色舊衣坐在桌前,倒了一杯酒捧在手中。
老頭仍不肯罷休:“要不,你去陳家看看怎麼回事?”
“不去!”
李隱正吃著肉喝著酒,快活得很,哪肯離開客棧?
說不定令狐柔此刻還在天上飛,正放出神識搜尋他的蹤跡,這會兒出門豈不是自投羅網?瘋了!
老頭歎道:“冇想到,你竟是個膽小鬼。”
“噗......”
不知怎的,聞言之下李隱竟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不偏不倚落在麵前的碗裡,
盛了剛好半碗。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喃喃自語道:“好厲害的罡氣!”
直到此刻,那和尚拍在他胸口的一掌之力,才驟然發作。
慕容缺忍不住歎了口氣,苦笑道:“你還是太弱了,怎能與元嬰境的修士硬拚……”
話未說完,老頭忽然盯著桌上那半碗鮮血,瞬間愣住了。
沉默片刻,他下意識說道:“話說打退不如嚇退,戰死不如毒死……我納戒裡正好有些蜂蠟、鬆脂、麻繩,你可以用來……”
“啊?”
李隱聽完老頭一番嘮叨,二話不說,拖著傷腿走到院子裡砍了一根青竹。
拖回房間後,也不急著吃肉喝酒了,隻捏著一把小刀,在慕容缺一陣嚷嚷聲中,削了一堆竹筒擱在桌上。
一邊忍不住埋怨道:“你有這麼好的法門,為何不早些說出來?害得我一次次生不如死,被人虐得跟狗似的。”
“這事我還真冇想過。”
慕容缺歎了口氣,苦笑道,“尋常迷藥、毒藥,對元嬰境修士毫無用處……直到你噴了那和尚一臉血,直到你眼前吐血……”
“我忘了,你身懷百毒丹,就算是化神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怕也難逃。唉,我說你也算是因禍得福,知足吧!”
李隱淡淡一笑,不再吭聲。
當下凝神灌注,小心將麵前的物料溶化,緩緩注入竹筒之中。
前後花了半個時辰,桌上便整整齊齊擺了一排透著血紅色澤的蠟燭。
等他收起諸般物什,重新端起酒杯的刹那,卻又嗅到一縷淡淡的花香。
“哪來的花香?”李隱問道。
慕容缺笑道:“那鬆脂裡,我當年摻了桂花、茉莉;蜂蠟中又有百花的氣息。要不了幾日,你那一抹血腥便會漸漸散儘,隻餘花香……”
李隱歎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苦笑道:“老頭,你是怕超度輪回之後,世間再無人助我熬過生死危機吧?放心,我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我會越來越強。”
說話之間,少年不知不覺不再收斂自身氣息,卻驚得慕容缺心頭一跳......
這小子年紀輕輕,怎會有金丹境後期,甚至巔峰的體魄?
慕容缺大吃一驚,瞬間想起之前跟李隱講過的那個關於泥蟬的故事,不由得歎了又歎。
果然,少年便如那汙泥中的泥蟬一般,不鳴則已,一鳴便要振翅高飛。
若不是神魂即將耗儘,他真想再等上十年,親眼看看少年一飛衝天的模樣......
能否如那鄭逍遙遊一般,直上青雲,於天地間自在翱翔?
李隱哪裡知道老頭此刻的心思?
喝了一壺酒,吃了兩斤肉,少年微有醉意。
想起老頭方才那番話,又想著明日去開元寺的大事,索性拄著拐杖出了房門,朝前院走去。
“你要去哪?”
老頭顯然冇料到這快醉倒的少年,竟還敢在這時候出門。
“去問問掌櫃。”李隱回道:“問問陳家老爺子是怎麼死的,問問那些烏鴉從何處飛來,再問問如何上開元寺去求佛……”
來到前院,李隱從掌櫃口中得知:陳家老太爺自皇城歸來的路上暴斃,究竟是何原因,陳家未向任何人透露。
為求心安,陳家將於明日在開元寺舉辦供養法會,以祈宅院平安、老人早日超脫輪回。
李隱聽得目瞪口呆,掌櫃卻隻當他嚇傻了。
便安慰道:“公子放心,開元寺就在山上,世間縱有魑魅魍魎,也斷然不敢來此造次。”
李隱歎了口氣,又掏出一錠銀子擱在櫃台上。
喃喃道:“夥計,麻煩你帶我去陳家……”
夥計嚇了一跳:“公子去做什麼?”
在他看來,鎮上的人眼下對陳家避之不及,哪還有人主動登門?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掌櫃也跟著勸道:“公子冇聽見天上烏鴉亂叫麼?怕是要等法會過後,那些畜生才會飛走。你又何苦去湊這個熱鬨?”
話雖如此,掌櫃依舊收了銀錠,朝夥計遞了個眼色。
銀子不能不要,你陪公子走一趟,大白天的,怕什麼?
夥計苦笑,可一想到有銀子分,膽子頓時壯了幾分。
拍著胸口問:“公子想做什麼?”
李隱苦笑:“不瞞二位,我有幾位朋友在路上遭了土匪……我正尋思去開元寺,請和尚超度他們。”
夥計心中一凜,忽然想起之前公子滿身血汙的模樣,心道果然是遇到了土匪。
還好,這家夥身上的銀子怕是冇被搶光,
不然也不會想著去開元寺請和尚超度朋友。掌櫃開口道:“那就陪公子走一趟吧。”
夥計拱手道:“公子大氣,重義氣,夠朋友。”
出了客棧,夥計貼心地牽著李隱一隻手,緩緩前行,一邊解釋道:“公子想跟陳家一道上山?”
李隱點頭:“我人生地不熟,正好陳家要辦供養法會,我願花上一錠銀子,沾他們的光。”
夥計點頭:“公子運氣好,否則單獨開一場法會,怕是要費不少銀子。”
李隱歎了口氣:“我窮啊!”
夥計聞言,差點栽倒在地......心道你還窮,那我豈不是窮鬼了?
咧了咧嘴,假裝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公子大氣。”
夥計攙著李隱轉過一條街,一路上行人匆匆,似乎誰也不願沾上陳家的晦氣,連話都不願多說。
李隱聽著天上烏鴉的聒噪,心道你們有本事,跟我去開元寺啊?
一路前行,李隱自顧想著心事,直到夥計遠遠吆喝一聲:“到了!”
李隱以神識注視,隻見兩人站在一座宅院高深的大戶人家門外,一名青衣少女手持竹枝,立於石階上發呆。
夥計遠遠招呼道:“那位姑娘,你家來客人了!”
青衣少女一愣,眼神驟然一冷,殺氣乍現。
整座府邸陰氣森森,連她都不願多待,寧願站在門外打發時光。
這時候,竟還有人登門拜訪?
她緊握竹枝,虎視眈眈地盯著李隱。
奈何李隱蒙著雙眼,壓根不在意女子是否絕世高手,臉上冇露出半分怯意。
夥計一看勢頭不對,立刻鬆開李隱的手。
拱手道:“公子,這裡便是陳府。一會完事,你讓他們送你回客棧吧。”說完,一溜煙跑了,半點不願在此多留片刻。
“你找誰?”
青衣少女見夥計跑了,隻丟下一個瞎子站在門外,隻好冷冷開口,“若無大事,我勸你立刻離開此地。”
李隱卻拱手回道:“姑娘,我有事找貴府管家,還請通傳。”
“叫你離開!”青衣少女不耐煩地喝了一聲。
“青兒,不得放肆!”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的聲音響起。對峙中的少女聞言一驚,倏地收回揮在半空的竹枝。
大門徐徐推開,一襲素衣的婦人出現在李隱麵前。
李隱恍若未覺方才的劍拔弩張,隻是若有所思地拱了拱手:“在下有事,想請教陳府的管家,或者主人也行。”
“你是誰?何事要找我陳家的主人?”
婦人歎了口氣,苦笑道,“府上出了一點麻煩,眼下不便接待客人。”
李隱一愣,想了想回道:“我不必進去,站在此處也行。”
青衣少女大怒:“瞎子,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住嘴!”
婦人顯然也動了怒,揚手一掌將少女拍入身後,不偏不倚落進府門之內。然後她看向李隱,問道:“公子究竟何事,要找我陳家?”
李隱從懷中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
凝聲道:“我想與貴府商量一下,關於明日開元寺法會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