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女之計,太玄劍意
三個女人一台戲,多了一個來自天虛宮的婦人,聊得依舊是已經飛升的金無相,跟各自宗門的煩心事。
皇甫秋月跟玉嫻還好,聊的都是宗門後輩青黃不接之事。
天虛宮的婦人,卻有苦說不出。
這一路走來,她都尋思著如何跟青雲觀開口,讓玉女宮幫忙,卻又害怕兩人惦記上道門的三千道藏。
在玉虛真人眼裡,天下大事關他何事?
三教惦記的自然是各自的真經寶典,雖說金無相在青雲閣訂下二十年後,讓三教後人與自己的傳人一戰。
在青雲閣,天音寺看來是合理的安排,可他卻嫌太久了。
他在這一方世界蹉跎了千年,不想再等了。
於是,派出了婦人來找玉女宮,青雲觀想辦法,隻要李隱還在,隻要三仙門齊心協力,總有辦法得到想要的東西。
說著,來自天虛宮的婦人靜一,神色漸漸黯然。
看著兩女怔怔說道:“金無相帶走了三千道藏,我們修行不易,也無法取舍......一場苦修,不就是為了長生大道?”
靜一說得很委婉,但她相信麵前的兩人已經聽懂了。
玉嫻突然笑道:“說起此事......看來玉女宮,青雲觀,甚至開元寺的目光實在短淺,好好的一段姻緣,最後斷送在自己手裡。”
應該說,直到金無相飛升。
直到三教之人說起二十年之約,玉嫻才後悔不已。
跟三千道藏比起來,區區聖體簡直不值一提。
李隱的聖體雖然成全了三位少女,可三千道藏,儒家聖典,佛門真經卻能成全仙門無數苦修之人。
相當於三仙門強奪了少年的聖體,卻斷了自己的傳承。
也是靜一說不出的苦楚。
天虛宮並冇有跟金無相師徒撕破臉,按說有機會得到三千道藏。
誰知因為三仙門之前的魯莽行事,導致金無相明知飛升在即,可依舊還是跟三教定下了二十年之約。
生生將天虛宮的希望,往後拖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對於修士不過彈指之間。
可對於苦修千年,不能聞道之人來說,卻是度日如年,甚至有人因為區區二十年的時間,而身死道消。
直到玉嫻說出這番話,靜一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默默地看著兩人說:“如此,我們要想一個辦法。”
皇甫秋月連忙坐直身體,她跟玉嫻一樣,也後悔不已。
自己一番苦心,不惜跟金無相反目成仇,隻為了成全慕容雪。
卻冇有想到,最後因為自己杳無音信,自己一手培養的聖女,竟然跟大雪山勾結,欲將斷送玉女宮千年基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想到這裡,忍不住幽幽歎道:“說起來,當初我才是真鬼迷心竅。”
玉嫻笑著搖頭。
輕聲說道:“仙門冇有如果,隻有因果,如果可以再來一回,如果我們不知道三千道藏就在金無相手裡,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靜一略作思索,三女之事,她也曾聽聞。
隻不過事過經年,再說從前,又有何用?徒增笑話而已。
於是,她乾脆提醒道:“不如我們三家聯手?”
皇甫秋月聞言,不由一愣。
脫口而出:“你找我們合作......青雲閣,天音寺就會眼睜睜看著不管?畢竟金無相跟他們的約定還在......”
靜一聞言,搖搖頭。
苦笑道:“倘若隻是天虛宮,自然無法麵對青雲閣,或者天音寺......可是,倘若我們三家聯盟,便有了出師之名。”
“那也不行。”
皇甫秋月搖搖頭:“他們又不是白癡,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我們的意圖!”
玉嫻也跟著說道:“冇錯,世人隻會說我們覬覦,不僅得罪青雲閣,天音寺,還會招其他宗門的怒火!”
靜一歎了一口氣。
看著兩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那我們換一個說法,就以你們消失的靈泉,找那家夥的麻煩,如何?”
“這不是廢話嗎?”
皇甫秋月聞言,一聲冷笑:“這事不用你說,我們也不會放過他!”
靜一笑了笑:“可事情過去了這麼久,你們找到李隱了嗎?”
兩女聞言,說不出話了。
靜一繼續說道:“天虛宮弟子眾多,加上玉女宮,青雲觀的力量,要找到那家夥並不難,難就難在我們同心協力。”
玉嫻點了點頭。
想了想,卻突然問道:“你的理由呢?”
靜一淡淡笑道:“七夕將近,到時天虛宮弟子會來拜會青雲觀,三家仙門弟子來一場比試,然後找一個理由結盟,如何?”
“隻要三家結盟,天虛便有理由出麵,對外的名義便是那消失的靈泉......相信青雲閣,天音寺,都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皇甫秋月想了想,搖搖頭。
自言自語道:“玉女宮封山五年,我不會派弟子前往!”
玉嫻一愣,卻又仿佛想到什麼,看著皇甫秋月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隻怕你還蒙在鼓裡,你那寶貝徒兒,往青雲觀去了......”
皇甫秋月一愣,顯然冇有想到慕容雪竟然偷偷下山。
氣得一拍桌子,一聲冷笑:“氣死我了!”
靜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定在七月七日吧!”
......
話說離開了花月樓的李隱。
大醉一回,昏沉沉,不知睡了幾日。
再醒來,已經躺在落筆峰石階下麵,仿佛是憑空飛來一般。
抬頭望去,四下茫茫。
一路拾級而上,回到半山小院卻不見平嫻的影子,這才想起來女人這回真是外出訪友,怕是短時間回不來了。
難不成是花月樓的女人,將自己送回青雲觀?
不對啊,那女人又進不了這護山大陣,想來想去,隻能是待在客棧裡的白胡子老頭。
老頭等不到自己,應是去了花月樓,看見醉死的自己,於是撿回來扔進了落筆峰下。
老頭也進不來。
想想,李隱對此不以為意,隻是默默地歎了又歎。
果然喝酒誤事,更不要說,自己才剛剛學會喝酒,又不是天殘,更不是離開的師父,哪來的酒量?
望山而居,山下小鎮,甚至是三江城一行恍若做了一場夢。
什麼白家公子,陳家小姐,甚至是三江詩會在他眼裡,都不過一場可有可無的夢,對他的心境冇有任何幫助。
唯有花月樓的靈酒七品,在他心裡留下一筆抹不去的痕跡。
翻開納戒......多了一個玉壺,顯然是花月樓主給的靈酒般若,他要帶去天音寺,跟師父和釋玉音分享。
即便如此,那一杯醉紅塵,卻成了他記憶裡得不到,摸不著,品不到的仙釀。
想到這裡,默默地取出仙劍聽雨,靜靜地打量起來。
自從來到青雲觀,他從未正經練過劍,隻因玉嫻在側,不敢拿出仙劍。
如今女人遠行,山院隻剩他一人,四下寂靜,仿佛天地都在等他拔出這一劍。
劍橫膝前,指尖輕輕拂過劍身。
一股莫名的劍意湧起,如春雷乍動。
劍意來得毫無征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裂。
大吃一驚之下,不明白自己何時有了這般淩厲的劍意......是花月所大醉一場的緣故?
還是太玄經潛移默化,終於在他體內生了根?
閉上眼,腦海浮現出那卷晦澀至極的《太玄經》。
老和尚師父當初隻說:“此經中有劍法,你若能悟得其中真意,日後劍道一途,便如大河奔流,再無阻礙。”
可數月來,他逐字逐句地讀,翻來覆去地背,卻隻覺得滿篇玄之又玄,像霧裡看花,水中望月,半點頭緒也抓不住。
他曾懷疑師父是在誆他,也曾懷疑自己資質愚鈍,不配習此無上經典。
可此刻,當他手握仙劍,獨對空山。
經文忽然翻湧出來......
“馴乎玄,渾行無窮。陰陽相推,晝夜相測。劍非殺器,乃通天地之道,畫陰陽之筆……”
如清泉漱石,如鐘鳴穀應。
他仿佛看見一道劍氣自經文中湧出,從眼前橫斬而過,將混沌的天地一分為二。
一邊是白晝,一邊是黑夜!
一邊是陽,一邊是陰!
劍氣掠過之後,虛空之中留下一條若有若無的軌跡,如月痕,如虹影,玄妙無比。
李隱心頭劇震,霍然起身,聽雨劍隨念而動。
下意識地手腕一沉,劍尖在身前緩緩畫了一個圓......一個渾圓無缺,氣息綿綿,如日月行空,永無終止。
劍鋒過處,空氣微微震顫,連山風都被這個圓吸了進去,繞著他流轉不息。
一時間,他驚愕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一劍,渾然天成,毫無凝滯,根本不像是他使出的招數。
心中又驚又喜,難道這就是太玄經中藏著的劍法?
難道自己苦苦數月不得其門而入,卻在一場大醉之後,稀裡糊塗地破了那道門檻?
他自然不信這個邪,深吸一口氣,再次提劍。
這一次,他循著之前的感覺,劍尖再次畫圓......周而複始,綿綿不絕。
仙劍越畫越快,越畫越圓,漸漸地,圓環之中隱隱有寒芒凝聚,如一點星火在夜風中搖曳。
又如一朵青蓮在墨池中綻放......
忽然,一陣山風卷過,吹落遠處老鬆上的一片青葉。
青葉飄飄搖搖,隨風飛入院中,恰好落入他仙劍所及的虛空。
就在那一刻,李隱隻覺得丹田中一股熱流猛然湧出,直入仙劍,下意識地一遞一送......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
劍尖寒芒暴漲,如流星曳尾,直刺那片青葉!
青葉應聲而裂,被那一點寒芒從中剖開,化作兩半,飄飄然落在青石地上。
斷麵平滑如鏡,竟比刀切還整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