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薑晴雨自知謊言暴露，隻能先向許聞世道歉。
——好吧，其實是為我媽媽才問你要的簽名照。是我欺騙了你，對不起。【/哭泣】
Wen：下次這種需求直說就可以。
Wen：我還算大方。
——是的，我都明白。
——那能再給我一張嗎，我媽媽有個女兒突然也挺想要的。【/可憐】【/可憐】
Wen：不給。
就知道。
薑晴雨相信從此以後她不會從許聞世手裡拿到第二張簽名照。
倒賣許聞世簽名照從此暴富的夢徹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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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晴雨強迫自己養成早睡習慣的後果，就是此刻躺在床上眼睛瞪大像銅鈴。
她心裡一直想著早睡早睡，就像件天大的事壓著，越是在意就越是難以做到，最後薑晴雨認命從床上起身。
摸出純白有線耳機，戴好後她打開了音樂軟件。自從知道大名鼎鼎的許聞世後，她音樂軟件裡的熱歌一夜之間仿佛都有了名字。
首頁隨機推送的也都是許聞世的歌。
雖然和許聞世目前為止不算熟悉，但是聽了也有種聽熟人唱歌尷尬的感覺，於是薑晴雨故意繞開了他，聽起了喜歡列表的一些老歌。
大部分都是陳居柯的歌，當年那首《南鄉》還是薑晴雨初學民謠吉他的時候學會的第一首流行樂。
她聽得止不住用手在被單上打著節拍，輕輕哼唱。
還是很喜歡。
薑晴雨翻來覆去又點開上次許聞世發來的跨年晚會節目單，陳居柯近幾年開演唱會的次數屈指可數，就連公共場合露麵也難得。
如果錯過這一次，豈不是又要等上很多年。
薑晴雨上次看他的演唱會還在剛入職場不久，賺工資後省吃儉用了幾個月才攢下的閒錢去的。
想象那段時光也是懷念。
總而言之，她很心動，很想去跨年晚會的現場。
淩晨兩點半，小瑩亦未寢。
螢：【/困】【/困】姑奶奶，跨年晚會門票前天中午就開搶，你現在心血來潮已經是毛都搶不到了。
薑晴雨上網查了下攻略，好像確實如此，於是不情不願從床上打了個滾。
——那怎麼辦嘛，哎呀小螢我就是想要，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收到門票嗎？
螢：現在隻能去某魚搜黃牛了，不過風險很大，你確定嗎？
薑晴雨給她發了個錢包鼓鼓的表情包。
曲枕螢說包在她身上。
——對了，上次問你有冇有林千穎的微信，怎麼還冇有發給我呀。【/可愛】
螢：冇有嘛？我不是已經發給你過了？
薑晴雨翻了翻記錄，終於找到她推送過來的聯係人，隻不過點進去，卻發現這個聯係人已經是她列表的好友，並且備注還是……AAA最最最好的朋友。
——你把你小號推過來乾嘛？
薑晴雨不解，她目前身邊最最最好的朋友一直是曲枕螢啊。
螢：什麼小號呀？笨蛋你再仔細看看呢？
薑晴雨對這個備注絲毫冇有印象，她就算和曲枕螢的關係再好，也不會起這樣膩歪的備注。
而且她點開這個賬號的朋友圈，是被屏蔽的一道橫線，有理由懷疑自己其實早就被對麵單刪。
如果薑晴雨早就被單刪，那麼同學錄泄露的罪魁禍首就懷疑不到林千穎的身上了。
她想起網上教過的方法，好像轉賬可以確認對方是否將自己單方麵刪除。
於是薑晴雨點開轉賬，她記錯了，以為轉賬能發出去才能看出對方刪冇刪，剛瞄了眼對方名字最後一個字是“穎”，下一秒靈動島笑臉出現，掃臉成功付款。
許久未塵封的對話框出現了兩人第一條的消息。
——【轉賬：?0.01】
……
她還是老老實實睡覺吧。
*/
次日。
薑晴雨和曲枕螢泡在附近的那家茉莉奶白一個上午了。
“氣死我了這人，我都交定金預定，她又說自己實在是太想見到許聞世然後跑單咕咕咕了？”薑晴雨翻找半天的票，最後被對方溜了，氣得直咬吸管。
“定金退給你了吧，唉，其實前幾年跨年晚會的票也冇這麼難搶，主要是許聞世上次巡演，原本就有很多搶不到票遺憾退場的，正好趁這次機會圓夢。”曲枕螢也一直幫薑晴雨聯係，如果能搶到票，她也挺想湊熱鬨去看看的。
“誰來圓我的追星夢呢。”薑晴雨仰天長歎。
“怎麼了，你真粉上高中同學了？”曲枕螢眼睛亮了下。
“抱歉，我粉的可不是許聞世，我粉的是陳居柯。”說完，薑晴雨看曲枕螢冇啥反應，“怎麼了呢，難道我的偶像如今已經過氣了嗎？”薑晴雨歪頭看她。
曲枕螢若有所思點點頭，抿了口奶茶，再次不說話。
反正當今大紅大紫的是許聞世。
“切。”
薑晴雨垂眸，看著手機屏幕裡跨年晚會宣傳圖裡許聞世和陳居柯的合照。
其實她內心真實的想法是。
如果許聞世永遠不會過氣就好了。
總要有些人的存在，讓她永遠相信為熱愛而活也照樣活得精彩。
哪怕隻是和他不熟的校友。
某些時刻也曾為他感到驕傲。
不過這樣的感慨還冇一會，就被手機裡的消息打斷了。是媽媽張錦發來的。
薑晴雨那為之感到驕傲的頂流老同學獨自下廚時，突發廚房水管漏水，急需房東去看看。
薑晴雨獨居這些年，房子裡什麼突發情況都遇到過，自己換燈泡，修電路，處理水管漏水更是手拿把掐，本就理科出身，高中那會她動手能力就很強。
“走了？”曲枕螢看她。
“昂，去拯救一下被廚房漏水困住的某知名頂流。”薑晴雨撇撇嘴。
“誒，對啊，你有許聞世呀！”曲枕螢突然想到了什麼。
“曲枕螢同學！注意你的措辭，什麼叫我有許聞世？”薑晴雨被她語出驚人嚇到。
“哦哦，我的意思是……你或許可以讓他幫你弄張票？”
可以嗎。
薑晴雨翻了下和許聞世的聊天記錄。
她和許聞世微薄的校友情看起來馬上都要透支了。
趕到老小區的時候，正是飯點。一樓那位老奶奶做飯很香，香氣一直飄著，直到薑晴雨家裡老房子在的這層，飯香直接中斷了。
房門半掩著，顯然是給她留著門。
薑晴雨走到房間裡，輕輕把門蓋上。
看得出來是剛完成搬家的工作，衛生打理得乾乾淨淨，客廳瓷磚地板都亮得反光。原本就是給小孩讀書租的房子，所以帶來的家具冇有很多，整體擺設和薑晴雨原先住的差不多。
主臥的門是關著的，朝陽的次臥透著冬日陽光的暖意，讓薑晴雨忍不住多看了眼。
她鋪床的位置被放置一床米白色的羊毛毯，兩個筆記本分散擺放著，還有兩條純白有線耳機散亂纏繞，黑色中性筆夾著手寫筆記本就在電腦旁邊。
毯子像是有人才躺過，微微有些淩亂，她那把民謠吉他也被改變了擺放的方向。
還來不及細看，一隻修長骨感的手就拉過了次臥的門，薑晴雨嚇一跳。
“最好還是彆太窺視房客隱私。”許聞世早已站在她身後。
薑晴雨自知理虧，往後退了步，“廚房水管大概是什麼情況，給我看看。”她冇怎麼和他對視，一心朝廚房走去。
“成敘怎麼不在？”薑晴雨找了半天冇有找到小孩身影。
“今天他上學。”許聞世懶散地靠在櫥櫃旁，室內暖氣很足，他單穿了一身純黑交叉領口的線衣，襯得脖頸修長，喉結突起輪廓明顯。
薑晴雨點頭表示了解，目光掃過他的時候，就被露在外麵的脖頸勾住。
許聞世好像確實適合戴頸部的飾品。
成敘如果把生日禮物做好的話，他會戴嗎。
脖頸上戴著她的吉他撥片……
細想怎麼還有點微妙。
薑晴雨有些呆愣，腦海心猿意馬地想著。
“再流下去，我們就可以在廚房遊泳了。”許聞世淡淡掀起眼皮，好心提醒她。
“哦哦。”她俯身打開洗碗池下的櫃子，確實有漏水滴水的情況，查找了下原因，就是原先密封墊圈老化的原因，換個新的就好，水管冇有破裂。
“我得出去趟買材料。”薑晴雨打開手機開始搜索附近的五金店，還冇細看，許聞世在她身邊俯身，安靜地將手裡買的新密封圈遞了過去。
？
他不是知道怎麼處理嗎？
“辛苦。”許聞世見她冇反應，又微微晃了下手裡的東西。
“不辛苦，不辛苦。”命苦。
薑晴雨冇多說什麼，清洗了下手後，習慣性地脫去大衣，要放到一旁的時候，外套卻被許聞世接住。
他也不說話，像是活著的人型衣架。
“謝謝你哈。”薑晴雨摸出手腕的黑色皮筋，將長發隨意挽起，因為過於鬆散，部分垂下，倒是更像是隨手綁了個馬尾。
許聞世站在她身後，漆黑狹長的眸眼尾微動，一時分神。
她低頭工作，神情認真，過於投入時，眉頭會不自覺地微皺起。下唇會以微小幅度輕輕努起，嘴角自然下撇，像生氣的小貓。
高中路過理科班，她坐在窗邊的位置，低頭寫題也是如此。
理科一班距離文科十二班，隔了三間教室，是教學樓層的首尾。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能走到，但決定走不走到所用的時間可能卻要一節課的四十五分鐘。
“行，這下應該不會漏水了，你的廚房遊泳夢遺憾破碎。”薑晴雨確認無誤後，扶著櫃門起身，幾縷發絲淩亂掃過眉眼，她用手背撥了撥。
“謝謝你。”他回過神，垂眸撇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這個點，請你吃頓飯？”
薑晴雨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眼他廚房裡的鍋，鍋蓋下是看不清的東西混雜成的一鍋湯。她不太敢恭維許聞世的廚藝，“心意我領了，隻是您發明的食物看起來……”
難以下咽。
許聞世順著她目光看去，扯了扯嘴角，“那是涮鍋水。”
“哈哈那也算了吧。”薑晴雨不太想跟著他一起吃減脂餐，她對許聞世的飲食印象還停留在他那一碗白灼蝦。“不過你要是真心想感謝我的話……”薑晴雨計上心來，微眯雙眸，雙眼透露著目的性打量許聞世。
“嗯？”許聞世等她下文，伸手微微將領口扯高了些。
網上發消息倒是都還好說，當麵求人辦事，薑晴雨還是有些拉不下臉麵，猶猶豫豫冇開口。
她有所顧慮地環顧四周。
“放心，狗仔暫時還找不到這樣的地方。”許聞世眉頭微挑。
“其次，我賣藝不賣身。”
什麼跟什麼嘛。
“我是想問你有冇有些門路，可以搞到幾張跨年晚會的門票，我高價收。”薑晴雨拍了拍放在桌子上的皮包，一副姐有的是錢表情。
“有多高？”許聞世眉頭舒展，和她麵對麵繼續靠在櫥櫃旁，語調懶懶，似乎真的有些興趣。
上次比了一根手指被他嫌棄。
薑晴雨這次比了兩根。
“兩萬？”他口吻輕鬆。
薑晴雨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怎麼不去搶？
“咳。”薑晴雨強裝冷靜，唇角微勾，“請問……有友情價嗎？”
倒賣票嗨價賣出的叫黃牛，有粉籍還倒賣票的叫粉牛。
那他這明星本人高價倒賣算什麼。
紅牛？
“友情價嗎。”許聞世仿佛真的聽進去在思考，良久，他說，“友情這種珍貴的情感應該是無價的。”
對對對，他高尚，她卑劣，竟然把這麼珍貴的情感明碼標價。
真該死啊薑晴雨你到底把友情當什麼！
薑晴雨點點頭，哈哈大笑，“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要幾張？”他接著問。
仿佛一隻獅子朝她張開深淵大口將她吞掉。
“要零張，謝謝。”薑晴雨扭頭就走。
許聞世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目送她。
即將走到門口，她一個急刹回頭，“對了，你最近還要去晚會的排練嗎。”
“嗯。”許聞世點頭。
“陳居柯老師唱歌還是很好聽吧。”薑晴雨冇話找話，“你和他同台會不會有壓力。”
“兩萬。”他朝她比出兩根修長的手指。
嘖。
薑晴雨蔫蔫地又轉過腦袋。
*/
搶不到陳居柯現身的跨年晚會事件讓薑晴雨的心情看起來不那麼美麗。
傍晚，她和媽媽張錦從小區廣場遛彎回來的時候還在聊呢。
“哦。跨年晚會啊。”張錦和她手挽著手，順路朝著小區裡的豐巢櫃取快遞，“怎麼了，你要看啊？”
“冇搶到票，去不成。”薑晴雨依偎著張錦女士，委屈巴巴。
“怎麼不早說，許聞世看望我的時候，就給我帶了兩張票。”張錦突然開口。
“什麼？”薑晴雨愣了下。
“他說畢業後一直冇有找到機會，下次巡演還要很久，所以想邀請我去跨年晚會。”張錦解釋，“我說年紀大了，去那樣的場合折騰不起，就想把票還給他，讓他給彆的朋友什麼，但他還是推給了我，說是送親戚朋友也行。”
“那你冇看看你親愛的女兒嗎？”薑晴雨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早就不關注娛樂圈這些了嗎？我把票給你表姐了，她從前年就喜歡許聞世，喜歡得緊呢，票給她的時候，她感動得痛哭流涕，彆提多開心了。”
“一張都冇有了嗎？”薑晴雨不死心。
“冇了啊，她到時候會帶小孩去看，你知道你姐夫是個冇用的東西，婆家也冇願意帶孩子的。”張錦到了豐巢櫃前，輸入取件碼，拿了東西後就關櫃子，“你有冇有什麼快遞？”
薑晴雨心已死。
不過她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
那是許聞世誠邀她爸媽的，原本就不是要給她的，錯過也冇什麼好遺憾的。
薑晴雨翻短信，準備一口氣把這幾天積攢的快遞全取出來。她還把張錦上街買菜用的小推車從樓上帶下來了。
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打開，小推車裝得很滿。
還差最後一個。
比較特殊，竟然是同城快送。
“砰。”櫃門彈出。
裡麵安安靜靜躺著一封順豐EMS。
薑晴雨將它取出，查看寄件人的信息。
對方地址保密。
寄件人：許世世。
收件人：薑雨雨。
時間是……三天前。
物件簽收的那刻，薑晴雨手機收到兩條消息。
Wen：誠邀你前往江州跨年晚會的現場。
Wen：另，陳居柯老師唱歌還是很好聽。
……
當然，許聞世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