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薑晴雨裹緊自己的外套，每呼吸一口，冷氣就像利刃席卷她的鼻腔。
她彎腰，不可置信地在四周地麵上都找了找，寧願相信那幾張小廣告是粘得不牢固，是被風吹掉了。
不然誰大半夜吃飽了撐的撕她小廣告？
薑晴雨此刻想去小區物業那裡調這片公共區域的監控，勢必要將這位賊人抓到。
媽媽打來的電話打斷了她的想法。
“送小螢回去了嗎？天太晚，快上樓吧。”電話那邊張錦語氣已經著急。
“嗯，往新家的小區走了。”薑晴雨隻好將原本的想法放到了明天早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租房的廣告也貼好了？”張錦順嘴問道。
薑晴雨最後掃了眼公告欄，交不了差也硬交，大不了回頭重新貼：“昂，貼好啦，您就美美等著谘詢電話源源不斷地找上門吧~”
語氣聽起來輕鬆，其實薑晴雨本人已經咬牙切齒。
至少今晚如果能有電話打進來就真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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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
薑晴雨和曲枕螢約好晨跑，結束的時候順道去小區物業的監控室。
保安大叔不緊不慢地端著他那杯剛泡好的熱茶，慢悠悠地打量過眼前這位“丟失貴重物品且十分憤怒”的業主，和她身邊那位堅定點頭附和的朋友。
“這樣，你跟叔說實話，叔還能幫上你。”保安語氣誠懇。
得，薑晴雨也不裝了。
“我就想知道昨晚到底是哪位低素質人民撕掉我貼在公告欄的小廣告。”薑晴雨叉腰站在一旁，直接攤牌。
保安悠悠地朝著瓶口吹了吹，抿了口茶水，將茶葉嚼了嚼又吐回杯裡，“乾嘛？你要施行報複？”
“那倒不會，我隻是好奇。不信你問我朋友，我從來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心眼。”薑晴雨原本看他嚼茶葉的動作皺眉，又硬生生舒展眉眼笑笑。
“是啊，叔幫個忙唄。”曲枕螢也幫著說話。
“我先說好，小區新門裝修，近期是會有外來的人進到小區的情況。”話外意思就是可以給她們看監控，但是讓她倆彆追究小區出入有外來人的問題。
薑晴雨和曲枕螢對視了下，點頭同意。
保安又喊來兩位物業工作人員，讓薑晴雨簽字擔保後，陪同查看了監控。
調取監控也需要些時間，薑晴雨站在一旁默默看他們操作著，曲枕螢靠著她低頭刷起了手機。
曲枕螢是答應陪同薑晴雨晨跑的，在體能方麵有些跟不上，加上她原本不習慣早起，刷著刷著手機就眯眼有些瞌睡了。
薑晴雨感覺肩膀上的重量越來越重，剛想說讓她先回去，突然曲枕螢立定站直。
“許聞世！許聞世辟謠了！”她慌亂地拍了拍薑晴雨，“你快掏手機看看！”曲枕螢前線吃瓜，一直在刷評論區。
薑晴雨立馬摸出了手機準備看起來。
剛點開社交軟件，就看見後台點讚999+的紅點標識，薑晴雨還有些欣喜。
終於有人相信她的辟謠了嗎。
她欣喜地點了進去。
卻發現自己的博文點讚卻隻停留在兩千冒頭。
千讚怎麼不算是999+呢。
評論也寥寥無幾，在互聯網一絲波瀾都冇掀起來。
薑晴雨討厭自證。
也不想因為自證在互聯網暴露更多的隱私。
她無奈地將紅點清理乾淨，剛準備去看熱搜，卻發現後台私信多了一個對話框。
同時耳邊傳來曲枕螢的聲音，“不愧是許聞世，昨晚剛辟謠，熱搜就持續掛在第一，轉發量都快百萬了。”
“你看了冇呀，人家頂流親自下場幫你辟謠呢。”她語氣激動。
對話框。
來自許聞世。
歌手-許聞世。
是曲枕螢口中掛在熱搜的許聞世，頭像紅V認證，點進主頁資料查看，正是擁有千萬粉絲級彆的許聞世官方賬號。
一點造假的痕跡都找不到。
真得不能再真。
甚至薑晴雨的這個賬號之前都無意間關注過他。
那個瞬間，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了起來。
緊緊的，心跳幾乎要頂到嗓子眼。
腦補了可能收到對方律師函和警告等種種可能。
頂著壓力，薑晴雨還是點開看了。
簡單兩條消息，她看了許久，直到保安大叔的聲音打斷她。
“誒，小姑娘你倆看是不是他？”
薑晴雨快步走上前，俯身朝監控屏幕看去。曲枕螢也收了手機，陪她一起。
老小區的監控有些時日了，黑白有些模糊，當初物業在公共區域監控的預算上就挺摳門的。
“呐，就是這個黑影，應該是他，手裡拿著幾張白紙，看見了嗎。”保安大叔將畫麵調出來給薑晴雨看。
薑晴雨掃了眼時間。
不對，時間對不上。
這人拿著紙出現在公告欄的時間是淩晨。
冇準是和她同樣貼小廣告的。
直到那張正臉闖入所有人的視線。
監控模糊灰暗的畫麵裡，男人身材頎長，肩型寬大，窄腰栓著金屬反光的裝飾不規則細帶。
裡襯衛衣帽壓過他微分遮眼的劉海，眉骨鋒利，鼻梁高挺，山根連著眉眼立體深邃，長眉低壓，眼型狹長微揚，顯得極具攻擊性。
在過度曝光下，他皮膚冷白，那雙原本黑棕色眼瞳呈現暗紅，下睫毛根根分明。
未曾和監控的鏡頭對視，匆匆而過的瞬間就足以給人視覺上的衝擊。
薑晴雨看呆了。
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這張臉可真頂。
而曲枕螢更是傻眼。
“怎麼……帥得有點眼熟。”她總覺得這張臉好像前一分鐘就看見過。
就在手機裡……
等等。
“許聞世？”
“什麼？”薑晴雨轉頭。
“我說監控裡這帥哥挺像許聞世的，你不覺得嗎？”曲枕螢隨口評價著，但她冇有往許聞世本尊身上去想。
誰家頂流會做偷撕小廣告這種事？
薑晴雨看著屏幕裡的那張臉，若有所思。
“都小事，年輕人嘛，你說好不記仇不報複的。”保安大叔看她表情不對，瞬間把監控關了。
“嗯，對啊，那行，今天謝謝你們了。”薑晴雨抬眸，朝他們幾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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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晴雨回到家的時候，張錦已經正在廚房裡給薑國安打下手，夫妻倆總覺得女兒最近身體不舒服，於是這幾天準備了很多菜，今兒就燉了小乳鴿等她回來。
新房子廚房和餐廳是連一體的，薑晴雨走過來的時候，視線剛好落在他們背影上。
晨午陽光透過窗戶勾勒他們發鬢的銀絲，還有眼角抹不去的皺紋。
薑晴雨就這樣歪著頭，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
直到張錦的聲音打斷她。
“誒，你剛好回來了。”她洗乾淨手後，在手帕上擦了擦，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機，又摸索著從櫃子上拿過老花鏡戴好。
張錦一會將手機湊近，一會又拿遠了些。
“昨晚真有個男人打電話來問房子，那會我和你爸都睡了，迷糊間我好像誤把電話給掛了，你打回去問問情況。”張錦將手機遞給薑晴雨。
“昨晚嗎？”薑晴雨掃了眼號碼，還不是本地的手機號。
“對，我剛說了句話，開免提的時候不小心給掛了。”張錦有些懊悔。
“你再去問問人家，媽還要忙。”說完張錦就把手機塞給了薑晴雨。
薑晴雨隻能聽話。
電話撥通過去，遲遲冇有人接通。
薑晴雨拿著張錦的手機再次撥打了一遍。
等待地期間她站在客廳陽台，哼著有些耳熟的旋律，哼了會意識到是許聞世的歌，就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作罷。
終於，電話接通。
“喂？您好？”
無人應答。
“Hello？”
“請問您昨晚是來問房子嗎？”
依舊冇有回應。
嘖。
冇禮貌。
薑晴雨重新檢查了下手機屏幕，確認對方是真的接通且冇掛斷。
“最近都有時間，歡迎來看房子哦~”她微笑著說完，再次安靜等待。
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微微嘈雜，客廳電視裡還在播放電視台的一些喜劇小品，父母他們做家務的時候愛聽這些。
於是薑晴雨將聽筒貼近了耳朵。
因為她好像聽見了些聲音。
像是對方故意屏住呼吸的聲音，很淺。
頻率還有些不穩。
一陣沉默後。
薑晴雨最終耐心耗儘，直接掛了電話。
愛租不租。
“搞定了，給。”薑晴雨將手機還給了張錦。
“他說什麼了嗎？”張錦問。
“人家不要了。”薑晴雨冇有解釋很多。
張錦隻好點點頭。
薑晴雨攤在客廳的沙發上，高高舉起手機，盯著亮眼的屏幕發呆。
要怎麼回複呢。
冬日暖陽的光束透過窗戶落在客廳的瓷磚地板，薑晴雨將手機放回茶幾玻璃，為自己倒了杯熱茶。
窗簾被風吹起，剪影搖曳在屏幕的反光中。
那兩條消息依舊安靜地被她擱置在一旁。
00:12
歌手-許聞世：
薑晴雨，好久不見，我是許聞世。抱歉，因我造成的網絡輿論給你生活帶去困擾，現以我個人名義希望對你進行賠償，具體內容我們可以商量，如果方便，請你留下除此平台外的聯係方式。
00:17
歌手-許聞世：
就當敘敘舊。
老小區的公告欄上，破損掉漆的板塊麵依舊貼滿了紙張。
昨晚原本被撕掉的租房小廣告已經重新貼得整整齊齊。
位置和她昨晚貼得一模一樣。
薑晴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