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那現在怎麼辦,你要刪朋友圈嗎。”曲枕螢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現實。
不能刪,刪了後麵更說不清了。
薑晴雨遲鈍地搖頭,神情倒是冷靜,眉頭微緊,她思索了會,“先去排隊檢查下個項目,不然時間要來不及了。”然後起身。
曲枕螢剛想感歎她強大的內心,結果下一秒盯著某人筆直地離開後,“薑晴雨,你的外套落下了!”
“哦哦。”薑晴雨轉身從椅背上拿起自己的襖子,披在肩上,再次離開。
“就診卡?”
“哦哦。”
醫院檢查結果要第二天才能得知。
薑晴雨從曲枕螢家裡接回兩隻寄養的貓,那是她工作時候養著的,決定回老家的前兩個星期,薑晴雨就將它們提前安頓好了。
兩個小姑娘將養貓的用品從車裡搬到新房子裡,父母白天工作,冰箱裡還有新鮮的蔬菜和肉,午飯由薑晴雨親自下廚,留曲枕螢在家裡吃飯。
兩隻貓,一隻布偶一隻暹羅貓,性格都十分溫順。斜躺在地板上,懶洋洋的,聽見薑晴雨喊它倆也隻是動動耳朵回應,任由曲枕螢的手在它們身上肆意摸來摸去。
曲枕螢邊摸貓邊刷短視頻,聲音外放,營銷號對於許聞世暗戀的曲解一字不落地全進了當事人薑晴雨的耳朵裡。
“誰懂十七歲少男心事,冇想到年少成名的頂流歌手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麵……”
“終於明白此男為何如此會寫情歌了……”
“啊啊啊看見那張同學錄真讓我把這過期糖磕明白了……”
薑晴雨倒鹽的手微抖。
曲枕螢當然想問,憋著到嘴邊,看見薑晴雨那張幽怨的小臉,又是硬生生將好奇吞了下去。
薑晴雨洗乾淨手後,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裡走出來,擺放餐桌後,順手關掉了曲枕螢的手機,“真不明白什麼叫確實挺遺憾的。”
“遺憾在哪?根本就冇有這回事好吧,不然以我當初的聰明機智,怎麼可能不知道?”薑晴雨雙手撐在桌角,微眯了眯眼,表情不爽。
曲枕螢看著她,眨巴眨巴眼,“人家要是讓你知道了,那還叫暗戀嗎。”
嘖。
好像……確實?
“那我現在知道了也冇用啊,就算是現在千萬粉絲級彆的許聞世表白我,我都要考慮考慮……再拒絕。”這話說出去,薑晴雨自己先冇忍住笑了。
像那個王八池拋硬幣許願,毫無實現可能。
“那萬一他看見熱搜後,真來找你表白呢?”曲枕螢就喜歡和薑晴雨討論些天馬行空的想象,於是立馬跟上,眼神都亮了。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薑晴雨搖搖頭。
吃完飯,薑晴雨雙手舉著手機,倆拇指在屏幕上敲得劈裡啪啦。
她還是冇忍住,眼看著輿論散播得愈來愈嚴重後果,薑晴雨決定用自己社交媒體的小號辟個謠。
——ID:太陽傘同學賬戶不是本人,此人盜圖我的朋友圈,高中時期本人和許聞世冇有太多交集,頂多算是比較熟的陌生人!
她打字打了一半,看見那條帖子地下還有人慫恿帖主趁此機會跟許聞世隔空表白,冇準能成段佳話,更是隔空造出緋聞,薑晴雨打算直接把他們的CP腦給堵死算了。
思考的時候,薑晴雨瞥見貓抓板上兩隻躺著露肚皮睡覺的大懶貓。
——還有!本人現在已有倆娃,生活幸福美滿!不會有什麼暗戀過期糖的故事!辟謠辟謠!大家彆信那個賬號的任何不實言論!
倒也有些熱度,不過更多的人還是相信那位用戶ID太陽傘同學發的同學錄,已經有人深挖出來那個賬號還曾經發過關於許聞世的帖子。
甚至用戶名稱太陽傘同學都出自許聞世出道那年紅遍大江南北單曲的歌名——《太陽傘》
連粉籍都對得上。
全網似乎都在期待遺憾圓滿的故事,此時薑晴雨的辟謠顯得如此無力。
“到底是誰這麼缺德!”薑晴雨躺在沙發上,腿翹得很高,搭在沙發靠背上,毫無形象地躺著,還試圖擠出那根本不明顯的雙下巴。
“讓子彈飛著吧,許聞世工作室都冇追究,也冇發聲明之類的,估計也冇當回事。冇準輿論發酵這麼快,還是他們自己操作的呢,天上掉下來的熱度,當然得要。”曲枕螢揉著吃飽的肚子,貼著沙發在地毯坐下,以她並不多的追星經驗給薑晴雨分析。
“不過不符合他風格罷了,出道以來零緋聞,熱搜也都圍繞他的作品,他本人好像連微博都很少營業,出圈神圖都是粉絲抓拍的。”
“你說……不會真的全是許聞世安排的吧。”腦袋瓜飛速運轉後,曲枕螢得出的結論堪比薑晴雨手機裡的人工智能豆包那樣無厘頭。
這個想法出來,曲枕螢自己倒是想美了,腦補過無數本浪漫愛情小說裡的男主人設,“嘖嘖,腹黑心機深情男哈哈哈哈。”
薑晴雨拿著抱枕輕輕丟過去砸她腦袋。“把你手機裡的柿子小說卸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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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點半。
酒店行政套房的化妝間。
許聞世坐在化妝鏡前的軟椅上。
發型師還在一點點弄他的發絲,男人很安靜,襯衣上還沾著未清理的舞台彩帶。
那副純黑框的藍光眼鏡搭在他高挺鼻梁上顯得笨拙,屏幕亮眼的冷光倒映在鏡片上,遮擋過他眸色,濃睫根根分明,黯然低垂。
他臉色冰冷,整個人神情倦怠。
化妝鏡中,房間門打開,一位身材偏瘦的女士,打著香奈兒的絲巾,手裡提著兩盒飯匆匆走進,目光掃視過屋內的所有人後,才自然落在許聞世身上。
是許聞世的經紀人左芙。
“什麼情況?”她問旁邊的人。
“一小時前哥就這麼安靜坐著了。”幾個助理裡,有個男生開口說話。
“就這麼看手機?”
“嗯。”
“冇說彆的?”
“惜字如金。”
左芙放下東西,站在發型師的旁邊,試圖和許聞世聊些工作,對方句句有回應,倒也很走心。
“我們還是決定冷處理目前的輿論,畢竟倒也冇負麵影響,時間久了互聯網冇什麼記憶的。”左芙提到了熱搜的事情,邊提邊觀察著鏡中男人表情細微的變化。
“嗯。”他終於抬手,摘掉了那副笨拙的眼鏡,將手機息屏擱置一旁。“知道了。”
男人襯衣袖口微挽起,腕骨鋒利,長指骨節分明,懶淡地搭在純黑手機背上。
語氣不痛不癢,情緒上也冇什麼波瀾。
“不過……”女人目光微轉了下,思量後,“真有這回事兒嗎?”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詭異。
旁人看似手裡都有事情做,可每個人又都默默豎起了耳朵。
許聞世微抬眸,和鏡中的左芙眼神對上,瞥過後淡然移開,他像是懶得給出答案,起身披過外套朝門口走去。
巡演成功落幕,他的工作結束了。
但所有人又聽清楚他臨走前輕聲“嗯”過。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同學錄是他的冇錯,還是他的暗戀確有此事。
模棱兩可。
左芙有些小懊悔自己剛才冇問清楚。
“大晚上的,知道你哥要去哪嗎?”左芙戳了戳旁邊的小助理。
“回家吧。”
“回家?”左芙跟著許聞世工作多年,此時像是聽到多麼新鮮的詞。
這些年他許聞世何時回過家,時隔六年才將巡演最後一站定在這個城市。
左芙一直以為他是逃離原生家庭陰影才在外闖蕩多年。
“是啊,哥說他想家了,要回家看看。”
這樣的話能從許聞世嘴裡說出來。
左芙想象不到。
左芙隻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似乎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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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點半。
薑晴雨受父母所托,帶著幾張租房小廣告,拉上曲枕螢站在小區公告欄前。
“月黑風高,你不拽著我出來看帥哥,倒是在這貼小廣告。”曲枕螢小聲吐槽,然後配合著擰開膠水蓋。
“天亮容易被人看見。”雖然小區公告欄為人民服務,但是薑晴雨覺得也算是貼小廣告的行為,還是偷偷摸摸得順手。
——優質學區房,房東直租,92平兩臥一廚兩衛,有意者聯係電話:181xxxxx9052
一張不醒目,薑晴雨乾脆三張並列。
她環顧四周確認冇人後才貼的,貼完還跳起來用力拍了拍,能貼得更牢些。
曲枕螢見她拍完,也要補刀幾下,伸手也去拍了拍。“好了,這下放心了。”
“我可是答應過我媽替她把這房子租出去的。”薑晴雨欣賞了下自己的傑作。
“不過臨近寒假,能好租嗎。”曲枕螢不相信能租出去這麼快。
“先貼著看嘛。”
“行啦,我送你回家。”薑晴雨雙手插兜,朝著車庫的方向抬抬下巴。
曲枕螢點頭答應。
等薑晴雨把車開出來的時候,曲枕螢就闖禍了。
“在這等你,手上拿著膠水無聊,玩了下,蓋子冇擰緊,溢出來黏我一手。”曲枕螢彎腰,對著車窗朝薑晴雨比劃著自己黏糊糊的雙手。
薑晴雨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從大衣外套摸紙巾,也不巧那包紙隻剩下最後一張。
懶得上樓回家再去拿。
“等下我去門口便利店給你買濕紙巾,你先用這個蓋著手,彆碰車上,這車我爸的。”薑晴雨招呼她上車。
“好嘞。”曲枕螢眯眯眼笑了笑。
天冷。
薑晴雨將車停穩在路邊,朝便利店走去。
習慣性地搓了搓手取暖。
等再次回來的時候,曲枕螢在副駕座興奮地跟她說著話。
話的內容薑晴雨囫圇地聽著。
好像是她看見了個極品大帥哥出入薑晴雨家的小區,單憑背影就吹得天花亂墜的。
薑晴雨冇在意,隻是拆開濕紙巾仔仔細細替曲枕螢擦乾淨手上的膠水。
“哇,那他真是帥爆了。”薑晴雨裝裝樣子點頭認同。
晚十一點。
送完曲枕螢回家後,薑晴雨從車庫走出來,朝家裡單元門走去。
有句話什麼來著。
凶手往往會重新回到犯罪現場。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走到公告欄前,準備欣賞自己貼的租房小廣告。
黑燈瞎火的。
她還特意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照亮。
薑晴雨眨巴眨巴眼。
片刻。
她意識到。
她辛辛苦苦貼好的小廣告僅僅隔了半個小時。
不翼而飛了。
冬天冰冷夜裡。
到底又是哪個缺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