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妄之災
對。晏清確認了章映波的話語。
丁鬆言冇想到還有這收獲,略感驚喜地問道:
章姑娘,晏大俠,可還記得那攤販的模樣?
平南街夜集的主人對那攤販印象不深,雖然武禁司接手後,利用夢境方麵的功法讓他回想起了大概,但據此繪製出來的肖像還是較為模糊,不夠準確。
讓一道道目光投來的章映波隱有點激動,愈發嬌美似火。
她小雞啄米般點頭道:
記得,在夜集賣明器的就那一個,我那時還挺好奇。
說到這裡,章映波略顯得意地揚了下腦袋:
我還擅丹青之術,可以畫給你們看。
這俏美可人的動作和表情讓範春林等人差點忘記呼吸。
不愧是江湖絕色譜有名之人,一顰一笑皆是風景,周圍的一切都因此黯然失色。
你們五聖宗弟子除了練武,還得練琴棋書畫嗎?小章居士那群好事者對章姑娘的評語還挺準,熱情爛漫……丁鬆言純欣賞地看了兩眼,笑著指了下便宜酒壚: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找掌櫃的借下紙筆。
羅十二娘未做拒絕,反倒熱情地將幾人引到後院,把畫筆紙張等物拿出,置於石桌之上。
章映波略作回想,提起畫筆,就著丹青,認真描繪起來。
她烏發垂了幾縷至耳邊,襯得臉龐皮膚白皙若雪,偏紅帶彩花紋嬌豔動人。
紙上是畫,這樣的美人也是一副畫。
晏清、李白馬等人都專注地看著,有的大膽直接,有的躲躲閃閃,有的被容顏所懾,時而偏過腦袋,害怕就此沉淪。
丁鬆言退到了羅十二娘旁邊,抱劍看著,冇有開口說話,做那煞風景的人。
他神思飄忽,悠然想道:
章映波都如此,昔年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風亦寧又該是何等風采?
同為五聖宗弟子,特質上應當有些相似之處,可惜,死關難破,也不知風亦寧是否還有破關之日……
冇多久章映波放下畫筆,側頭對丁鬆言道:
這位少俠,麻煩來看下是否你們想找的那位攤販。
我哪知道……丁鬆言示意範春林跟自己一塊過去。
範春林莫名緊張,努力仿效著丁兄弟的從容自若,邁步走向了石桌。
四郎,你順拐了……丁鬆言冇去戳破,停在了章映波兩步之外。
範春林也冇敢太近,仔細看了一陣道:
是的,這和夜集主人畫得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像真人,更為清晰。
丁鬆言順勢望去,隻見紙上畫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冇外表異狀,國字臉,眉毛尾端略顯雜亂,其餘五官皆很普通常見。
有了章姑娘的妙筆,相信武禁司能更快找出這人。丁鬆言拱手說起好話。
章映波嘴角微翹,抿了一下道:
雖說我今日就要回鳳台書齋,但若是得空,也會幫王府找一下。
鳳台書齋是五聖宗門人在炎京的落腳處,兼賣本門弟子的書畫曲譜。
我也會。晏清沉聲說道。
原來章姑娘今日就要離開王府,難怪會呼朋引伴來便宜酒壚,這是一頓告彆酒啊……步入江湖不久的少俠們確實都希望能切切實實做點什麽,參與進江湖故事,我剛認識師姐那會兒,她也是這樣……想到這裡,丁鬆言看章映波的目光不自覺柔和了少許,再次行禮道:
多謝章女俠,晏大俠,還有各位少俠仗義相助!
他送晏清等人往前麵酒壚走去時,章映波故意快行一步,瞄了他腰間竹笛一眼,低聲問道:
是。丁鬆言坦然承認。
章映波淺淺一笑,晃花了周圍注視者的眼睛:
你很有天賦,若是能再看下音律方麵的書籍,多翻翻各種曲譜,會更為出色。
多謝章姑娘誇讚。丁鬆言客氣回應。
等到這江湖絕色譜有名的少女逐漸遠去,消失在虎尾巷口,李白馬才吐了口氣,由衷感慨道:
章姑娘所在,風清氣柔,草木蓬勃,花香馥鬱,真如鳳凰降臨,一地祥瑞。
吳默和範春林紛紛附和,隻覺過去種種皆不如今日一見。
丁鬆言低低嘖了一聲,找了張空桌坐下,點起了酒菜。
吃好遲來的午飯,他繼續於附近街巷閒逛,看能不能找出那名攤販。
他這是在試探。
如果他真能那麽巧地撞上賣明器的攤販,那他相信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歸一萬物真有點神異在身,二是有誰在藉此釣自己!
巧合多了,必然存在問題。
讓丁鬆言有些失望又有點慶幸的是,他整個下午都未發現蛛絲馬跡,冇於轉角處撞上賣明器的攤販或身具茉莉檀香的婦人。
隨意找了家麵攤解決一頓後,他於飛快暗下來的天色裡,轉回了便宜酒壚。
羅十二娘冇在前麵招呼客人,正於後院將昨日編好的菊花手環和頭飾等物裝入一個竹提籃中。
你怎麽又來了?羅十二娘有些詫異,又有點好笑。
丁鬆言拱手說道:
今日多虧十二娘相助,我才能瞞過章姑娘的天下顏色聚。
受了恩惠,就要報答,我是來問問十二娘你可有事情讓我去做。
有來有往,互幫小忙,才能很快熟絡,建立交情。
丁鬆言對羅十二娘冇有興趣,但對她武功的興趣不僅有,而且很大,這是坦坦蕩蕩告訴過羅十二娘的。
羅十二娘眉毛微挑,打量了丁鬆言兩眼:
行吧,你把這院子內的木柴都幫我劈了,我正好省下工夫去灶王廟外集市賣這些小玩意兒。
恭敬不如從命。丁鬆言拿起那把柴刀,觀察了下已劈好木柴的大小和形狀,然後將半截粗木擺到了身前。
篤!
他柴刀一落,粗木均勻地分成了四片。
羅十二娘見丁鬆言認認真真乾起了活,提上竹籃,從側麵離了後院。
丁鬆言把這當成練武,一根又一根地劈了起來。
石無顏偶爾來取木柴,看到他這幅模樣,表情頗為複雜,但又冇有開口。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劈好的木柴堆滿了棚子。
丁鬆言拿過簸箕和掃帚,清理起院落,然後才離開這裡,冇忘記將木門掩上。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羅十二娘提著變空的竹籃,腳步輕快地返回。
她推門而入,掃了幾眼乾淨整潔的院子,走到正屋前方,望向裡麵。
內中之物皆在原位,未有改變。
看了一陣,羅十二娘輕輕點了下頭。
…………
這一晚的巡夜,丁鬆言和李白馬等人未再遇到什麽事情,王府又恢複了以往的安寧靜謐。
明日開始休沐,晚上我們去橫波河?結束巡夜,回到偏院後,吳默迫不及待地問道。
範春林忽然歎了口氣:
過幾日吧,我最近冇那個興致。
見吳默投來驚訝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剛見過章姑娘對彆的姑娘實在瞧不上眼。
我也是。李白馬跟著喟歎道。
那樣的美真的能影響人心。
你不是隻愛十二娘嗎?丁鬆言揶揄起範春林。
範春林出神了片刻:
我曾經也是這麽以為,以為自己隻愛豐腴潑辣的……
說到這裡,他霍然抬起頭來,望向丁鬆言:
丁兄弟,你都冇感覺嗎?你麵對章姑娘,依舊不卑不亢,客客氣氣,就像她是一位普通女俠。
看多了就習慣了。丁鬆言先是說了句大實話,然後裝飾起自己的清白名聲,我更看重性靈的契合,品格的高尚。
吳默不太相信地看了丁鬆言一眼:
他們都不去橫波河,丁兄弟你去嗎?
不去,可能外出訪友。丁鬆言展現起宵明宗弟子的風姿。
真要去喝酒聽曲,他肯定是找謝五請客,作為地主,那家夥必然知曉不少好去處,而且還懂得分寸,不會叫些往懷裡撲的。
吳默怔了幾息:
合著就我一個是真正的色胚?
李白馬和範春林冇有說話,用眼神給出了答案。
睡到巳正,丁鬆言起床洗漱,隨便吃了點東西後,先練了一陣武,接著寫起預備給歐錄文的話本。
日正當空時,範春林突然從院外奔入,邊向丁鬆言房間趕來,邊嚷嚷道:
出事了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丁鬆言略感疑惑。
王府也冇什麽動靜啊。
範春林緩了口氣道:
劉成,蹈海幫那個少東家劉成,被人刺殺,身受重傷!
劉成?誰冇事刺殺他?丁鬆言微皺眉頭道:
誰乾的?
說是積惡道的宗師不確定是誰。範春林語速飛快。
積惡道?丁鬆言怔了一下,旋即有了推測。
馬帳房在武禁司大牢,他的妻兒處在武禁司和承天府的注視下,成為了陷阱,積惡道找不到正主報複,遷怒於卷入此事的劉成?
他們知曉康王府有侍衛參與,但暫時不清楚是哪些,也擔心有陷阱,於是挑中了本身有宗師實力、不太會被保護起來的劉成?
這什麽腦回路……這誰能想到啊?
劉成要是真因此而死怕是會在幽冥之地喊冤一百年……
難怪師姐說,邪魔二十一道裡,絕聖道是能被理解的、比較正常的小部分之一……
這積惡道都是滿腦子作惡和報複的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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