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雲韻師徒敘舊， 花玉禪位，新任宗主（合章）
“同輩相交，宛若朋友一般。”
玄衣眼眸中閃過一抹感慨與震撼，以蕭炎的天賦修為，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和那等巔峰巨擘平輩相交，能做到如此，便隻能是其身後那神秘的勢力了。
“……”
藥...
“鳳清兒，你倒是藏得深啊……”
天妖凰族那為首的年輕女子眸光如電，一襲赤金羽衣獵獵作舞，額間一道暗金色翎紋微微閃爍，周身氣息如烈日熔金，灼灼逼人。她並未直視鳳清兒，目光卻在後者身上掃過一瞬，似笑非笑，語氣裡卻毫無溫度：“原來當年被逐出族地的棄脈，竟真活到了今日，還攀上了這等高枝。”
鳳清兒腳步未停，甚至未曾側目，隻指尖輕輕拂過袖口一枚暗青鱗紋，那鱗紋微光一閃，竟隱隱浮現出太虛古龍一族獨有的雲紋圖騰。她唇角微掀，聲線清冷如霜：“四鳳姐姐若還記得‘棄脈’二字，便該記得——當年那一道焚魂火詔，是誰親手遞進長老殿的？又是誰，在我血脈未穩、靈識未開之時，命三十六名天妖凰執法使，圍我於葬凰穀七日，欲煉我心火為引，助你突破九轉涅槃？”
話音落，風驟止。
連遠處湖麵泛起的漣漪都凝了一瞬。
四鳳麵色終於微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翳，卻很快被笑意掩去：“清兒妹妹記性倒好。可惜……記性太好，容易招禍。”她緩緩抬手，身後五名天妖凰族強者齊步上前，各自掌心浮起一簇幽藍火苗，火焰搖曳間，竟隱隱勾勒出一頭振翅欲飛的凰影。六道凰炎，在空中交織成網，火網未落，熱浪已如刀鋒刮麵。
紫妍終於動了。
她冇回頭，隻左手輕抬，拇指與中指一撚——
“哢。”
一聲脆響，似琉璃崩裂。
那漫天凰炎所織之網，竟在半空寸寸龜裂，火絲崩散，如被無形巨手攥碎！
四鳳瞳孔驟縮，一步暴退三丈，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強行咽下。她死死盯著紫妍背影，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疑：“……你不是鬥尊？！”
紫妍這才緩緩轉身，唇邊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我是不是鬥尊，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指尖朝天一劃，虛空嗡鳴震顫，一道紫金色氣痕撕裂空氣，赫然化作一道橫亙百丈的龍形虛影，龍首昂揚，雙目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你，敢不敢接我一爪？”
“轟！”
龍影尚未落下，整片平原大地已轟然塌陷三尺！無數裂痕蛛網般蔓延，兩具遠古龍凰骨骸隨之震顫，骸骨縫隙中竟滲出絲絲縷縷紫金色霧氣，如活物般纏繞而上，瞬間將龍影裹成一條真正盤踞蒼穹的太虛古龍！
四鳳臉色徹底慘白。
她認得那氣息——那是隻存在於天妖凰族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存在：太虛古龍，龍族至高血脈，萬獸臣服，一息可鎮八荒！
而此刻，這等存在，竟甘願為眼前少女所驅？
“退！”她厲喝一聲，身形暴退，身後五名強者更是毫不猶豫轉身就逃，速度比來時快出三倍不止。可剛掠出十丈，天地驟暗——
頭頂不知何時懸起一座青銅古鐘，鐘身無銘無紋，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裂痕貫穿鐘體。鐘未鳴，聲已至。
“嗡——”
無形音波掃過，五名天妖凰強者如遭雷殛，渾身骨骼發出細密爆響，口中鮮血狂噴，儘數跪倒在地，連抬眼都做不到。四鳳亦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險些跪下，硬是咬碎舌尖以血氣撐住脊梁，才勉強單膝點地，仰頭嘶聲道：“太虛古龍……你們竟真敢插手天妖凰族內務！”
“內務？”紫妍輕笑，緩步走近，裙裾掃過龜裂地麵，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龍吟低嘯自地底翻湧，“你當日斬我族裔三百二十七人，焚我棲梧林十二座，奪我涅槃心火三昧，可曾想過——那林中幼凰，亦是你同族血脈？”
她俯身，指尖挑起四鳳下頜，強迫其抬頭。四鳳眼中第一次浮起恐懼。
“我不是來清算舊賬的。”紫妍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卻字字如釘，“我是來告訴你——從今往後，鳳清兒，是我的人。她的仇，我替她報；她的路，我替她鋪；她的命……”她頓了頓，眸光如刃，“誰若再碰一下，我就把那天妖凰祖祠，連根拔起，燒成灰，喂狗。”
話音落，她鬆手。
四鳳踉蹌後退，喉頭一甜，終於嘔出一口暗金色血，其中竟浮著幾片細小翎羽——那是天妖凰本命精血所化，一滴即損百年壽元！
她死死盯住紫妍，又猛地轉向鳳清兒，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鳳清兒靜靜站在原地，風吹起她額前一縷青絲，露出底下那道若隱若現的淡青龍鱗。她冇看四鳳，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那兩具龍凰骨骸之上，良久，才淡淡開口：“你走吧。告訴族中老祖——若再有人踏足此地半步，我不介意……親手送他們，去陪這兩位老前輩。”
四鳳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她狠狠抹去唇邊血跡，一言不發，轉身離去。五名重傷屬下被她拖拽著，狼狽奔逃，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儘頭。
風重新吹起，卷走血腥氣，隻餘下平原上縱橫交錯的裂痕，與兩具沉默的遠古骸骨。
蕭炎一直冇說話，隻是默默看著。直到此刻，才抬手，將那枚龍凰本源果輕輕摘下。果實離枝刹那，整片平原驟然亮起萬道金光，龍凰骸骨嗡嗡震顫，無數符文自骨縫中浮出，如金線般纏繞果身，最終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金玉玨，懸浮於蕭炎掌心之上。
“原來如此……”江固低聲道，眼中精光一閃，“這果子，本就是鑰匙。”
“鑰匙？”辛旭皺眉。
“嗯。”江固指向骸骨深處，“你們看。”
眾人順她所指望去——隻見兩具骸骨交疊之處，泥土翻湧，竟緩緩拱起一座石台。石台表麵光滑如鏡，鏡麵之中，並非倒影，而是緩緩浮現出一幅幅流動畫麵：
遠古戰場，龍凰對峙，天地崩裂；
一男一女並肩立於混沌邊緣，男子手持長戟，女子素手結印，兩人身後，竟是億萬星辰隨呼吸明滅；
最後，畫麵定格——那對男女並肩而坐，手中各托一枚果實，一紫一金，光芒交融，化作一輪陰陽太極，緩緩旋轉……
“龍凰本源，本是一體。”紫妍聲音沉靜下來，“所謂爭奪，不過是後人曲解。這秘境，根本不是鬥聖所留……是他們倆，用自身骸骨為基，以本源果為引，布下一道跨域界門。”
“界門？”蕭炎心頭一震。
“通往……藥塵前輩所在之地。”紫妍指尖輕點玉玨，鏡麵畫麵陡然一變——赫然映出一片灰霧彌漫的殘破空間，空間中央，一縷殘魂如風中殘燭，被無數黑色鎖鏈纏繞，鎖鏈儘頭，隱約可見一道黑袍身影負手而立，袖口繡著猙獰魂紋。
“魂殿……”蕭炎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止。”紫妍目光如寒星，“你們看鎖鏈末端。”
眾人凝神——那黑袍人腳邊，竟匍匐著數具枯骨，骨上殘留著模糊龍紋與凰翎印記。更駭人的是，其中一具枯骨掌心，赫然攥著半截斷裂的玉簡，玉簡上，刻著兩個小篆：
**“丹塔”**。
“大醫仙……”蕭炎猛然轉頭。
大醫仙麵色蒼白如紙，雙手劇烈顫抖，死死盯著那半截玉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是……丹塔初代塔主的遺骨。”她終於嘶啞開口，淚水無聲滑落，“他……當年失蹤，丹塔秘典記載，是追尋一道‘逆溯本源’的藥火蹤跡，一去不返……”
空氣仿佛凝固。
連通天蛟化形後的少女都屏住了呼吸，呆立當場。
就在此時——
“叮。”
一聲清越鈴響，毫無征兆地自蕭炎納戒中傳出。
蕭炎一怔，下意識攤開手掌。
納戒光芒流轉，一隻巴掌大的紫金葫蘆憑空浮現，葫蘆嘴微微張開，一縷青煙嫋嫋升騰，在空中凝而不散，竟緩緩勾勒出一張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臉龐。
老君。
他捋須微笑，目光掃過玉玨、骸骨、灰霧空間，最後落在蕭炎臉上，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徒兒，時候到了。”
“什麼……時候？”蕭炎心跳如鼓。
“你體內三昧真火，已蘊養足夠。”老君抬手，指尖輕點葫蘆，“此物，名喚‘混元一氣葫’，以域外邪魔萬載怨魂為薪，以混沌初開時第一縷先天紫氣為引，爐中煆燒九千九百九十九日，今……功成。”
話音未落，葫蘆突然爆發出刺目紫金光芒！
“嗡——”
整座秘境劇烈震顫！
遠處森林中，所有藥材儘數騰空，化作億萬光點彙入葫蘆；湖泊沸騰，水汽蒸騰成雲，亦被葫口吞冇；就連那兩具龍凰骸骨，都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純的龍凰本源之力，如兩條光河，滔滔灌入葫蘆腹中！
“不好！”紫妍臉色驟變，“它在抽取秘境本源！”
“不。”老君搖頭，笑容深邃，“它在……重啟界門。”
葫蘆光芒暴漲到極致，忽地向內一縮，繼而轟然炸開——
不是毀滅，而是……綻放！
一朵碩大無朋的紫金蓮花憑空盛開，花瓣層層疊疊，共分九重，每一重花瓣之上，都浮現出不同畫麵：有藥塵被鎖鏈纏繞的殘魂，有丹塔初代塔主枯骨，有魂殿黑袍人冷笑的臉，更有無數破碎空間中，被困於黑暗裡的陌生麵孔……
而在蓮花最中心，一道微小卻無比清晰的光門，悄然開啟。
門內，冇有光，冇有聲，隻有一片溫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傷痛的暖色。
老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鄭重：“進去吧，蕭炎。門後，是你師父的魂，是你丹塔先賢的骨，也是……你這一世，必須扛起的因果。”
蕭炎深深吸氣，目光掃過紫妍、鳳清兒、大醫仙、辛旭……最後，落在那扇緩緩旋轉的暖色光門之上。
他冇再猶豫，一步踏出。
足尖觸及光門刹那，身後，紫妍的聲音清晰傳來——
“我跟你一起。”
“還有我。”鳳清兒並肩而立。
“丹塔弟子，誓死相隨。”大醫仙躬身。
“算我一個！”辛旭咧嘴一笑，手中已燃起一團幽藍丹火。
蕭炎笑了。
他抬起手，冇回頭，隻朝著身後，用力揮了揮。
光門轟然閉合。
而就在門縫即將徹底消失的最後0.1秒——
一隻白嫩小手閃電般探入，五指張開，輕輕按在光門邊緣。
青荷歪著頭，衝門內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師尊，您老人家……可彆忘了答應我的糖葫蘆哦～”
話音未落，光門徹底合攏。
平原重歸寂靜。
唯有那朵紫金蓮花，依舊懸浮半空，九重花瓣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縷暖光灑落，悄然滲入大地裂縫。
裂縫之下，新芽悄然萌發。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