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花玉進階半聖；並入太清門（合章）
“如何？老身這頑疾也非是一日兩日，若是閣下無解，那便是生死有命，不勞煩費心了……”
山穀之內。
老嫗灰白長發披散在肩上，語氣幽幽道，但看似早已信了命，說話間眼神卻死死盯著蕭炎，夾雜著一...
“鳳清兒，你倒是藏得深啊……”
天妖凰族為首的那名身著赤金羽袍的年輕女子緩緩踏出，足下火紋繚繞，每一步落下，虛空都似被灼燒出細微漣漪。她眉心一點赤色凰紋若隱若現，周身氣息如熔岩奔湧，雖未刻意釋放威壓，卻已令周遭空氣微微扭曲——八星鬥尊巔峰，距九星不過一線之隔，更兼血脈返祖，翎羽未展，威勢已壓得數裡外幾隻巡遊的遠古影蜥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她目光掠過鳳清兒時頓了頓，唇角微揚：“果然冇你的氣息……血脈同源，卻比本族嫡係還要純粹三分。難怪族中老祖推演百年，隻說‘凰血將歸’，卻不料歸處，竟是迦南學院一個小小煉藥師身邊。”
鳳清兒並未回頭，隻是指尖輕輕一撚，一縷淡金色火焰自指間躍出，無聲燃儘半寸虛空，留下一道細如發絲的漆黑裂痕。她嗓音清冷如霜：“我既不姓鳳，也不屬天妖凰。你認錯人了。”
“嗬……”赤金羽袍女子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不認也無妨。今日這龍凰本源果，本族誌在必得。”她身後四名長老齊步上前，每人袖口皆繡一枚銜火凰首，氣息沉凝如山，竟全為七星鬥尊！其中一位白發老嫗手中拄著一柄骨杖，杖首鑲嵌的赤瞳晶石幽光流轉，隱隱映出祭壇上那枚紫金果實的倒影——赫然是天妖凰族秘傳《凰瞳鑒》！此術可窺破萬靈本源，亦能鎖死目標氣機，一旦鎖定，縱是遁入空間夾縫，亦難逃追擊。
蕭炎卻忽而抬手，攔在紫妍身前。
他並未看那五人，反而垂眸盯著自己掌心——那裡，一縷極淡的銀色火苗正悄然跳動，細若遊絲，卻令周遭三丈之內所有草木枝葉邊緣泛起細微卷曲，仿佛連空氣都被無形炙烤。這不是異火，亦非獸火，更非鬥氣所凝……而是自肺腑深處升騰而出的一點真焰，溫而不烈，靜而不熄，仿佛本就該在那裡，如同心跳，如同呼吸。
“老師說得對……”他喃喃道，聲音極輕，卻令識海內老君耳尖一動，“三昧真火，不在外，在內；不焚物，先煉己。”
他忽然抬頭，衝赤金羽袍女子一笑：“鳳小姐，你族既然信奉‘凰血歸宗’，那不妨看看——”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一縷銀焰倏然暴漲三尺，焰心驟然浮現出一枚微縮丹鼎虛影，鼎身刻滿蝌蚪狀符文，鼎口吞吐著細密如雨的金色光點；右手則並指如刀，淩空一劃——
“嗤！”
一道狹長裂痕憑空浮現，不劈向敵人，反直直切向祭壇中央那兩具巨獸骸骨之間！
“轟——！！！”
大地震顫！
並非爆炸之聲，而是某種沉寂萬載的禁製被強行撕開的悶響！刹那間，龍吟與凰唳交疊而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鳴、神魂搖曳！兩具骸骨眼眶之中，同時迸射出刺目金光，光流如鏈，瞬間纏住那枚紫金果實，將其托舉至半空——果實表麵，竟緩緩浮現出一道龍首凰身的虛影，雙目睜開，漠然掃視全場！
“糟了！它醒了！”白發老嫗失聲驚呼，手中骨杖猛震，凰瞳晶石爆發出刺目紅芒，“快退！這是龍凰共生禁製，誰觸碰果實，誰便承其反噬！”
可已遲了。
那龍凰虛影目光掠過赤金羽袍女子時，竟微微一頓，隨即竟朝她緩緩頷首——仿佛認得她血脈！
鳳清兒瞳孔驟縮，腳下不自覺後退半步，指尖銀焰“劈啪”一聲暴烈炸開！
“原來如此……”她聲音發緊，“不是歸宗，是認主。”
赤金羽袍女子臉色終於變了。她猛地抬手按向自己眉心凰紋，想強行催動血脈壓製，可那凰紋竟如活物般劇烈跳動，繼而滲出血珠，滴落於地，瞬間化作一隻微小火凰，振翅撲向祭壇——卻被龍凰虛影一口吞下！
“噗！”女子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赤金血液，氣息頓時萎靡三分！
“你……”她驚怒交加，死死盯住鳳清兒，“你早知此果會認你？！”
鳳清兒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指尖一縷銀焰如活蛇般蜿蜒而出，輕輕點向自己左胸——那裡，衣衫之下，竟隱約透出一點幽藍鱗紋，形如龍爪！
“認的不是我。”她聲音平靜無波，“是它。”
話音落，她衣襟無風自動，露出鎖骨下方一片幽藍鱗片，鱗片中央，一滴赤金色血液正緩緩旋轉，如一顆微型星辰，散發出令天地都為之屏息的古老威壓！
“龍凰雙血……共生之契？”赤金羽袍女子失聲，麵如金紙，“你……你竟是當年那場大戰中，被龍凰精血共同孕育的‘初胎’？！”
四周死寂。
連遠處掠過的風都停了。
紫妍卻忽然笑了，拍拍蕭炎肩膀：“小子，你這媳婦兒，來頭比你老師還嚇人呐。”
蕭炎剛要說話，識海內老君卻驀然開口，聲音罕見地凝重：“小心！它醒了……不是龍凰虛影，是真正的‘它’！”
話音未落——
“哢嚓。”
一聲輕響，如蛋殼碎裂。
那懸浮半空的龍凰本源果，表皮竟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金光自縫隙中洶湧噴薄，刺得人睜不開眼！裂痕迅速蔓延，最終“砰”一聲脆響，整枚果實轟然爆開！
冇有衝擊波，冇有能量亂流。
隻有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金色光團，靜靜懸浮著，光團內部，似有無數星辰生滅，又似有億萬龍凰虛影盤旋飛舞，低吟高唱。
而光團中央，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晶瑩種子，緩緩旋轉。
種子通體剔透，內裡卻封存著一滴不斷變幻形態的液體——時而為龍，時而為凰，時而化作嬰兒啼哭，時而又凝成一枚丹藥輪廓……它在呼吸，在脈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遠古森林的靈藥齊齊彎腰，如同朝聖！
“龍凰本源種……”老君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震動，“傳說中，此物乃龍凰雙聖以畢生精魄所凝，非為傳承，實為‘重啟’——若遇契合者，可重塑其軀，補全其魂，甚至……逆溯其命格，改寫其因果！”
蕭炎心頭劇震！
改寫因果？！
他猛地看向鳳清兒——她正死死盯著那枚種子，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深不見底的恐懼。她左手顫抖著伸向種子，指尖離其尚有三寸，皮膚上竟已浮現出細密龍鱗，右手則悄然燃起金色凰火，火苗中隱約可見鳳首虛影！
“清兒！”蕭炎低喝。
鳳清兒渾身一顫，猛然收回手，急促喘息，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它……在拉我……像要把我扯進裡麵……”
就在此時，那枚種子忽然一顫，竟主動脫離光團，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嗖”地鑽入鳳清兒眉心！
“啊——！！！”
她仰天長嘯，聲如龍吟凰唳！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掀飛至半空，周身鱗片與翎羽瘋狂生長又褪去，皮膚下似有無數光蛇遊走，每一次蛻變，氣息都暴漲一截！七星……八星……八星巔峰……九星鬥尊的氣息轟然爆發，卻仍未停止！
“轟隆！”
天穹之上，劫雲無聲凝聚，厚重如墨，雲層深處，九條雷龍盤旋咆哮，每一條龍首皆銜著一枚赤金符文！
“九轉涅槃雷劫？！”赤金羽袍女子駭然失色，“她……她要直接渡劫成聖？！”
可鳳清兒卻痛苦地蜷縮著身體，七竅緩緩滲出紫金血液，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嘶鳴：“不……不是……它在……改我的……命格……”
她猛地抬頭，雙眼已徹底化作一金一藍，左眼龍瞳冰冷俯瞰眾生，右眼凰眸燃燒焚儘蒼穹！目光掃過蕭炎時，竟流露出一絲近乎哀求的脆弱：“蕭炎……快……毀了它……我快……不是我了……”
蕭炎如遭雷擊！
毀了它？
可那是鳳清兒活命的唯一契機！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識海內，老君拂塵一甩，聲音斬釘截鐵：“不可毀！此物乃天地至寶，毀之則萬劫不複！她體內龍凰血脈早已根植神魂，此刻不過是‘喚醒’而非‘吞噬’！你要做的，不是斬斷，而是……引導！”
“如何引導？！”蕭炎心中嘶吼。
老君沉默一瞬，緩緩道：“以你三昧真火為引，入她神魂，助她……馴服那滴本源！”
蕭炎再無猶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殘影，直撲鳳清兒！
“攔住他！”赤金羽袍女子厲喝！
四名七星長老瞬間結陣，四道赤金光柱衝天而起，交織成凰形牢籠，欲將蕭炎困死其中！
可蕭炎看也不看，左手銀焰暴漲，竟不攻不防，隻是狠狠按向自己左胸——
“噗！”
一簇比之前濃烈百倍的銀焰自他心口噴薄而出！焰心之中，那枚微縮丹鼎虛影轟然放大，鼎口張開，竟將四道赤金光柱儘數吞入！
“轟隆隆！”
丹鼎內傳出淒厲凰鳴，光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火灰！
四位長老齊齊噴血，踉蹌後退！
蕭炎已至鳳清兒身下！
他雙手結印，銀焰如活物般纏繞指尖，最終凝成一枚古樸符印——符印中心，並非文字，而是一朵徐徐旋轉的三昧真火！
“清兒！信我！”
他低吼一聲，符印悍然印向鳳清兒眉心！
就在符印觸及肌膚的刹那——
“嗡……”
鳳清兒體內，那滴龍凰本源驟然暴動！金藍二色光芒如兩條狂龍絞殺而出，狠狠撞向符印！
蕭炎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卻咬牙不退，識海內老君拂塵一揮，一道浩瀚意念如洪流般湧入他雙臂：“以身為爐！以魂為薪！三昧真火，焚儘雜念，唯留本真！”
蕭炎雙目圓睜，銀焰瞬間染上一抹金邊，繼而化作純粹的琉璃色！
琉璃焰火順著符印湧入鳳清兒眉心，甫一進入其神魂海洋，便見驚濤駭浪！金藍二色神魂之力如兩條遠古巨獸瘋狂撕咬，中間，一縷纖細如絲的幽藍魂線，正被二者合力絞殺——那正是鳳清兒殘存的自我意識！
“就是現在！”老君暴喝！
蕭炎琉璃焰火分作兩股，一股如溫柔溪流，悄然裹住那縷幽藍魂線，將其護在核心；另一股則化作億萬細針，精準刺入金藍二色神魂之力交彙的每一處節點！
“滋啦——！”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金藍二色神魂之力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露出其下被遮蔽萬載的……一株青翠小樹！樹乾虯結，枝葉舒展，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溫潤玉光——正是鳳清兒原本的純淨魂體！
“原來如此……”老君聲音帶著恍然，“龍凰本源，並非要抹殺她，而是……在修複她！”
蕭炎這才看清，那青翠小樹樹乾上，布滿了無數細密裂痕，每一道裂痕深處，都逸散著灰敗死氣！而金藍二色力量，正瘋狂修補那些裂痕，隻是手法粗暴，幾近摧毀！
“清兒，守住心神！”蕭炎神魂傳音，琉璃焰火溫柔包裹青翠小樹，“讓我……幫你縫合它！”
他雙手掐訣，琉璃焰火化作萬千金線，輕柔穿梭於裂痕之間，一針一線，細細縫合……
時間仿佛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
“呼……”
鳳清兒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的金藍二色緩緩退去，恢複清澈如水的墨色。她緩緩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蕭炎近在咫尺的疲憊臉龐，以及他指尖，那縷尚未熄滅的、溫潤如玉的琉璃色火焰。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蕭炎沾著血汙的臉頰，指尖微顫，聲音沙啞卻柔軟：“……縫好了麼？”
蕭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角還掛著血絲：“嗯，縫好了。以後……誰也拆不散了。”
話音未落，天穹劫雲卻陡然沸騰！九條雷龍齊齊昂首，龍口大張——
“吼！！！”
不再是雷鳴，而是震徹寰宇的龍凰和鳴！
劫雲如潮水退去，九道金光自天而降，儘數灌入鳳清兒體內！
她周身氣息節節攀升，卻不再狂暴，而是如春水初生，溫潤浩蕩……
八星鬥尊……九星鬥尊……
最終，一道無法言喻的聖威，悄然彌漫開來。
她……成了！
可鳳清兒卻並未喜悅。
她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掌心紋路清晰，卻多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藍雙色細線，如活物般緩緩遊走。
她忽然抬頭，望向蕭炎，眼中水光瀲灩：“蕭炎……我好像……記得一些事了。”
“什麼？”
“記得……很久以前，也曾有個人，用火……這樣縫過我。”她指尖輕點自己心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那時，他叫我……阿凰。”
蕭炎怔住。
識海內，老君拂塵緩緩垂落，久久未語。
遠處，赤金羽袍女子麵如死灰，緩緩收起骨杖，對著鳳清兒，深深一拜：“……恭迎，吾凰。”
而就在此時，整片遠古森林忽然劇烈震顫！
無數靈藥拔地而起，化作流光，儘數彙入鳳清兒體內！
她閉上眼，任由萬靈朝拜，周身聖光氤氳，仿佛一尊自太古蘇醒的神祇。
唯有蕭炎看見，她垂落的睫毛下，一滴滾燙的淚，悄然滑落，墜入泥土——
那滴淚落地之處，一株新生的龍凰花，破土而出，花瓣半金半藍，在風中輕輕搖曳，吐納著亙古悠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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