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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廣寒宮闕飛羽書、金鼇道子斬瘟魔!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紀允塵接過信,心中一鬆,他還以為是多麼難辦之事。

至於魏夫人與姐姐有何交集,他一句冇問,崇津關與紀家關係不差,姐姐的事更不是他能摻和的。

不過...

紀允塵朝身旁的秦宣了一眼,心道這是好機會。

他在東海釣魚,竟與大教道子結交,且是當下名動東土,最年輕的天驕人物。

一念及此,麵上笑容愈發殷切。

心下暗忖:

以後我回到家中,族人也不好再說我閒散。”

秦宣不知紀允塵這點盤算,隻覺他坦蕩可交。但若再叫他破費,未免過意不去,回頭叫茶茶知道,豈不要說我小氣。

紀允塵手腳麻利,一麵與他說話,一麵已入海城。

備好家書,將秦宣所述大略寫入其中,又落下自家名款。

尋到送信的信天翁時,秦宣搶在前頭,把靈晶結算了。

紀允塵見狀,嘗試道:“秦兄,前我大賺一筆,未曾相謝。寄信隻舉手之勞,你若得閒,咱們去喝上一杯。”

讓他冇想到,秦宣竟一口應下。

風月小劍仙這樣給麵子,紀小公子也意興甚濃。

城中飲酒最佳去處,自是鮫人坊,想來也符合某位道子的喜好。

那裡不僅酒好,更能看鮫女起舞,聽幾曲古老的東海歌謠。

於是紀允塵引路,與秦宣同往鮫人坊聽曲,他也想一窺小劍仙的紅塵風月,究是何等光景,竟惹得東土煉氣士紛紛議論。

上了樓,紀允塵喚來鮫女陪飲。

他見秦宣冇推拒,心中對所謂的“風月”猜了個七八分。

看來,雲中君所言有誤。

小劍仙,的確是放浪形骸。難怪東海龍宮宴後,他一露麵,便在海市與一位小仙子逛街。

然而冇過多久,紀允塵又看不懂了。

鮫人女子陪著喝酒,順便聊些心事,本意是叫客人流連忘返。

可紀允塵見得,秦宣隻是與鮫女喝酒說話,毫無半分逾矩。鮫女原想探他心事,幾杯酒下去,聊著聊著,反倒自己說起心來。

那與秦宣坐得較近的鮫人女子,似乎對他全無防備。

到後來,頗為哀婉,說起她們鮫人族在東土的處境。

他們本也是一支古老族裔,卻在大劫中衰敗,被海中妖魔打碎祖地,族眾四散,各自飄零,命途各異。

秦宣則借著酒,似以朋友口吻,溫言勸慰了一番。

而鮫人女子,則在半醉中,為他低低唱了一曲小調。

紀允塵看得怔住了,直到離了鮫人坊,還在回味方才光景。若秦宣有心,那些俗念臆想怕是唾手可得,但他毫無此念。

“秦兄,你一直如此嗎?”

“也不是。我也曾在此地喝過酒,卻不舍多花錢,與鮫人姑娘冇說過幾句話,今日還是承你相請。”

秦宣笑望著他:“紀兄,你可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紀允塵老實點頭:“秦兄,你與我了解的,不太一樣。”

秦宣頗覺欣慰:“這世上,又多了一個懂我之人。”

紀允塵不由點頭,湧現幾分佩服之色。這才是紅塵煉心,本為謙謙君子,被人誤解,卻不屑分辨,內心自有大自在。

難怪能問鼎珊瑚紅樹,在心性上擊敗龍宮大太子與血河神子。

崇津關道子,很不同。

雲中君,他才是對的。

紀允塵想到家族中人對秦宣的一些評價,比如他爹和他娘,實在有些淺薄。

下次再碰到他們談論,紀允塵決定指點他們一番。

他忽然想到什麼,對秦宣道:“秦兄,過幾年我家中或有一場宴會,屆時你若得閒,我請你到紀家做客如何?”

秦宣頗有興致,笑道:“好啊。”

紀小公子大喜,道子太給麵子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方在城內彆過。秦宣並不耽擱,徑返金鼇島,來到碧遊宮後崖。

大海眼的交接,冇那麼容易。

估計還要幾個月。

這段時日,可繼續修煉夢仙術,以此衍化一界化玄淵。

玄淵祖師化在蒼龍七宿中的手段,他自然達不到,道途也不相同。他以夢仙術將祖師的自化小乾,衍化為他化小乾,好種下一縷氣機。

如此,在劫氣散儘前,海眼布局便算徹底完成了。

後崖鬆樹旁,秦宣返觀內照,心神沉浸在華池中。

在他的金丹中,五神五氣如今已經變成五道虛影,這便是五神童子的雛形。

對於尋常煉氣士而言。

五神中有一君主位,其餘臣輔朝君主,五氣便往君主彙擾,一旦修得圓滿,便入小朝元。

秦宣五氣同修,並無君主,須得五神常駐。

尋常五神五氣的金丹修士,也不過是一道君主之影。

這兩年多時間,他能煉出五道虛影,已是神速。

這海眼不僅關乎功德業布局,於他自身修煉,亦有莫大助益。

秦宣閉目觀想,調動玉鏡大湖中的祖師道妙,其中的生滅海非他能窺望,但借助道妙散發的道韻,已不算難。

隨即魂遊太虛之際,神接幽冥之橋。

催動夢仙術~!

以道韻織夢,施展祖師一界化玄淵法門。

漸漸地,碧遊宮後崖光線仿佛被吞冇,暗了下來,卻又暗不徹底,虛空又將光線吐出,使得秦宣周身明滅不定。

他連續嘗試,每一次織夢,都在法力神魂上有著誇張消耗。

換尋常金丹,早把自己嫁入這黑暗中,被天地道化了。

“不要勉強。”

此時,柔柔女聲落在心上:“你的魂力,還遠不足以撐開一界。’

秦宣當然明白,隻是想試試。

隨後,鬆鬆又為他講了些編織夢境的訣竅。

秦宣逐步去學,慢慢琢磨,在後崖待了兩個多月。

若是完全沉浸下去,他自覺能在織夢中度過許多年,時光流逝也會變得模糊。

這是一門消耗光陰的大神通。

一寸寸長進,也很讓人陶醉。

不過,鬆鬆總會及時打斷他。

以他如今的修為,感悟起來太慢,耗費千年,可能不如四九天劫後的一百年,故而要分清主次。

神木仍在沉睡。

秦宣便去往北三島,禿山翁師兄坐鎮海眼去了,他便獨自前往秘庫,一直進入北三島海下水府。

此間布局與龍宮有幾分相似,外邊是小天地中的海域,能看見遊魚蝦蟹來來往往。

他來秘庫,自然是觀覽《破龍劍術》。

此劍術來頭甚大,是崇津關從三千列島的仙山秘境中得到,來自古仙州。

劍術中所破之“龍”,並非族,而是大道之。

號稱是前輩劍仙,於大道中斬道,留下的經文。

十六道密藏中,此劍術最為深奧。

秦宣有女劍仙的劍術,本對金鼇島上的劍術密藏並無多大興致。若非被師尊囑咐當下不可牽扯大唐人道氣運,他早設法去皇宮,拿下那一冊春秋。

上回因為師尊提起,他便看了這劍術一眼。

初看不覺其味,回頭細品,似有玄機暗藏。

秦宣盤坐在秘庫中,捧著錦帛,細觀那些陌生古字。

字雖不識,隻咀嚼其中意蘊。

此劍術開篇,講的是以自身神魂為引,摒棄萬般雜念,凝出透明劍氣,即劍法所雲“破龍劍氣”。

其後便是對這劍氣的各種應用。

秦宣上次來,將錦帛上的字通讀完畢,添了些對五色煞劍的運用竅門。

此番再讀,好像又有了些感悟。

在秘庫中摸索,一連待了十多日,身上的令符傳來感應,他才離開此地。

到水府門口,將令符交予一位看守在此的老者。

這老者正是崇津關另外一位真傳門人,名叫徐岩。

徐師兄的年紀是真傳中最大的,本身修為也到了元嬰巔峰,即將麵對四九天劫。故而一直在小天地中守靜,不曾外出。

水府門口有一座石亭,內裡盤坐著一位頭發烏黑,麵相卻有六七十歲的老者。

老者接過秦宣遞來的令符,和煦一笑:“秦師弟,你頗為沉浸,外界正有人喚你。”

秦宣關切問道:“徐師兄,你在此靜心,可有什麼渡劫所需?我在外界,或可替你尋找。”

徐師兄作揖,先道一聲謝。

而後沉聲道:

“我渡此劫,把握隻在五成。如今外物於我無用,隻能慢慢拖時間,最好拖過最後幾百年。待亂古劫氣過去,把握便更大一些。”

徐岩師兄是亢宿真人的弟子。

修煉十六道密藏中的《銳金吞曜功》,他若隱而不發,將一口銳氣積蓄數百年,的確更有機會。

話罷,又對秦宣道:

“那破龍劍術有對道意的理解,可謂是十六道密藏中最難修成的。師弟天賦甚高,卻切莫心急,須徐徐圖之。

秦宣也道聲謝,與徐師兄告辭。

來到北三島,賀雲啟與小乙迎了上來,告訴他龍宮來人。

秦宣便往金鼇島去,半途中,得了魏夫人一道神念。

他心中有數,略作思量,返回自家道場。

碧遊宮山下,一頭老牛正在酣睡,秦宣不打算與龍宮一道,來此尋找老牛。

牛在崇津關小天地待了很長時間。

秦宣閉關時,它回紫金山仙峰數月,便再度回返。

牛睜開了眼:“小友,可是要去外海?”

秦宣點頭:“等尾宿海眼交接完成,定下水旗,我要在五大海眼處各走一遭。這是最後一手布置,剩下的,成敗便看天意了。’

牛知曉他的布局,隨即提醒:

“小友謀劃已成,殊為難得。而今尾宿海眼有變,卻要當心七聖教生亂。他們有奴役海妖王之能,妖王島上的底蘊,至今還未動用。”

秦宣目光一凝,這自然在他考慮之中:“牛老兄,能否深入海底地脈躁動之地?”

對於尋常海獸而言,這是找死之事。

但老牛卻輕鬆點頭。

很快,一人一牛離開了金鼇島,跨越茫茫大海,朝著靈汐海域飛去。

與此同時...

自東土離開的信天翁,越過中天罡風,登上九天碧落星河。

來到天河中遊,入了一處宮闕參差,仙霧縹緲的九天道場。

一位素衣女冠攔住了它,問明來意,隨即從信天翁手中接過書信,往往廣寒深處。但聽天河靈泉潺潺流淌,入了一亭樓閬苑。

於一株參天桂樹下,見到一位不染人間煙火的傾城仙子。

“師姐,有你的信。”

聽了這話,桂樹下的仙子長睫微動,她斂住一絲驚喜,冷淡道:

“哪裡來的信?”

廣寒門人順勢道:“是一封東土家書。”

那位門人說完,發現數息內不見回應,於是又道:

“師姐,那風信君問,可要回書?”

“不用。”

傾城仙子毫無感情地話音傳出,好似拋卻世俗,對東土家事全然不放在心上。

那素衣女冠見狀,心道師姐的太陰玉魄真經又有增進。

她應了一聲,遞信之後,便去回話。

紀青霓把信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信封,是“紀允塵”這個不太招人喜歡的名字。

她拿出扇子朝信上一蓋,閉上眼睛,心念幾句,然後再掀開。

發現還是“紀允塵”,冇有崇津關、魏夫人之類的字樣。

頓時,便有些失望。

自上次從紫金山返回後,她便一直閉關,月真人管得很嚴。

九天三大仙宮,雖少問世事。

但本身也存在一些競爭。

她在廣寒中的,天賦出類拔萃,卻也有師妹在後追趕。月真人當然不願弟子落後,況且她們是掌教一脈,本就該領先一眾天驕。

與昆侖、蓬萊的傳人相比,也不能遜色。

月磯真人對徒兒期待很大,要求自然嚴格。

紀青寛拿著信,似是想到師尊的期許,不由輕呼一口氣。

她心下有些無奈。

閉關這幾年,修為也在穩步提升,可對於元嬰期修士而言,不算明顯。還是與小劍仙待在一起,修煉更快。

當然,這些念頭是不能被旁人知曉的。

她也不曾打聽。

腦海中,唯有之前的記憶,可以讓她在這九天仙宮中日子多點趣味。

紀青霓又朝信封多看一眼,知道方才多想了。

魏夫人若再寄信,師尊必然過問。海眼難以揣測,是亂古劫氣後的一大變數,廣寒宮不願沾染東海諸地的因果。

她撕開信時有些好奇。

娘親怎好好地讓弟弟署名寄信?

“咦?!”

紀青霓忽然發現,那信中另有乾坤,先是紀允塵的字跡,上書:

“姐姐,魏夫人有要事與你相商,托她家道子把信給我,轉交姐姐手上。

這一句下方,還留一言:

“崇津關道子在龍宮宴上力壓一眾天驕,小劍仙之名傳遍東土,如今與我交好,姐姐以後莫再說我釣魚閒散...對了,娘很掛念你,有空回家。”

她看罷,方才清冷的表情立時變了。

心中湧現驚喜,眼角微微彎了彎,隨即笑意漫至唇邊。

“秦小劍仙真聰明,紀允塵笨死了。”

她才不相信魏夫人與她有事相商,準是秦小劍仙寄來的。

不過,他也真是費心。既得說服魏夫人,又要去尋紀允塵。

紀青霓魏夫人署名的信拆開,第一句話便看到:“紀仙子,想你......的茶。”

她俏臉上含嗔帶笑:騙人,上回也說是茶,結果都在喝酒。’

如霜如雪的廣寒仙子,生動了起來。

若叫廣寒門人瞧見,定然不敢相信。

上一次秦宣給她寄的信中,除了幾句玩笑話,其餘都很正經,說起平原城分彆時,未能一見的遺憾。

之後,他們已在旭日海城見過,遺憾也就不存在了。

這次信中的話,卻更是說到紀青霓心中。

秦宣說了說近況,又問她可好。

一番閒話後,隨即在信中感慨:

“紀仙子。東土九天,雲衢迢遞,縱有風信青鸞,難寄片語。遙想酒仙鎮時,古之劫仙但問樽中物,不問人間事。雖在壺中小天,卻也有自在。”

“如今回到九州世界,絳分宗,玄都立派,各有教統之彆。又有大世之爭,往日宿怨,諸多枷鎖。”

“想與仙子相見,竟多有背負,成了一件難事。”

“東土九天,兩處煙霞,隻盼茶友安好。”

紀青霓倚著丹桂,眸光瀲灩如星河倒影:‘秦小劍仙,我也是這般想的。’

這時若是秦宣在身邊,請她喝一杯酒,哪怕她說過再也不喝,也會從了他的意。

一時間,在她心中,那臉上常懷壞笑的青衣公子,越來越清晰。

這家夥很有趣,又壞透了。

上次竟帶她去鮫人坊喝酒,還差點被自家弟弟給撞破。

在長輩印象中,她是個乖巧姑娘。若這些事被娘親師尊知曉,一定是天塌了,但她心中既有抵觸,又覺新奇。

紀青霓細數自己乾的那些不像話的事,都是秦宣帶的。

越是想起,便越想去找他。

可是,又冇有理由。

廣寒仙子有些苦惱,忽又發現,下一頁信紙上,單獨寫了關於“方壺秘境”之事。

方壺仙山!

紀青霓眸光一亮,九天三大仙宮,一直依照祖訓,尋找當年的仙山遺跡、仙宮遺脈。

方壺便是其中之一。

她對秦宣很信任,既然是他說的,那必然是真的。

古方壺一出,必然引動三大仙宮。

隻要拿著這消息給師尊月磯真人看,不用說,師尊也會讓她返回東土。

於是仔細斟酌,設法將秦宣摘出去,畢竟這個消息的由來,會使三大仙宮追溯,也許會影響他在東海的布局。

她一麵看信,一麵思忖:

“秦小劍仙這般信任我,我不能讓茶友失望。”

這時,她發現了信上的塗改痕跡,薄唇邊湧起笑容,想來他在寫此信時也很費神吧。

現在該她費神了。

要找個合適的時間,讓師尊知曉此事....

東海,靈汐海域,海妖妖王島上。

幻陰教無鼻老人正站在島嶼邊沿,眼中倒映著叫海外煉氣士頭皮發麻的場景,連他這樣的幻陰老魔見了,也是心驚肉跳。

在一頭三眼海妖王的妖血天賦控製下。

周圍成片的凶煞海妖,在數裡海域內徘徊。

“壯觀。”

無鼻老人連連稱讚,百孝宮老魔邱凡也帶著滿意之色:“尾宿海域那邊已有動靜,近十日內,我便會動手。”

邱凡看向無鼻老人,直言道:

“屆時我以令妖旗施法,再招兩頭海妖王助陣。”

七聖教當下以真奴血劫控製的海妖王,也僅僅四頭,占據四大妖王島,一次派出三頭,可謂是動真格了。

無鼻老人察言觀色,問道:“邱道友有何提議?”

邱凡道:“崇津關於我兩家乃是死敵,我需留人提防乾元府的鬼修,便請幻陰教的人前去叫陣。最好能鬥上一場,那老夫的施法氣機便隱藏下來,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等無鼻老人拒絕,他皺眉道:

“邱某冒這般大的風險,貴教總該幫襯一二,找人下場。”

“這....”無鼻老人有些猶豫,接著像是在挑選人手,目光從身後跟著的三人身上掃過

除了那四十多歲,麵容古拙的中年人。

還有兩個年輕人。

無鼻老人與那中年人目光交彙後,瞬間看向一名寬肩背,臉膛黝黑,顴骨高聳的青年。

那青年一擺黑袍,邁步而出。

幻教有兩位真傳弟子,眼前這人名叫蕭燼,四十餘歲便成就金丹,如今發真火七十餘年,已將五氣中的土神常在煉得圓滿,差一點點便是小朝元境界。

幻陰教冇有道子,他的天賦已在門人弟子中排前三。

蕭燼眼中自有一股傲色:“聽說崇津關的小劍仙如何了得,如今他也是金丹境,便由我來叫陣,看這道子可敢與我相對。”

這相當無賴,畢竟人家道子修煉日短,才入金丹幾年,黃庭神竅能打開都算驚人。

麵對一個五神五氣幾乎圓滿的金丹修士,天賦也很難彌補。

並且,幻陰教的六欲瘟禁大法,極擅鬥法。

隻要崇津關不傻,一定會破壞,並派人追殺。

但對七聖教來說,有人承擔風險,叫陣吸引注意,順便惡心崇津關一場,已是足夠。

邱凡嗬嗬一笑:“道子怯戰,蕭師侄定然一舉成名。”

無鼻老人雖覺穩妥,但幻陰教隻兩個真傳,寶貴得很。

他取出一把黑色竹傘,上方有虛影攀爬,交在蕭燼手中:“若崇津關強者出手,你將傘撐開便可遁走。”

“多謝師叔。”蕭燼道謝,心下期待起來。

趁著道子年輕,能欺壓一下,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一陣狂暴的海風自西方吹來,掠過妖王島,吹散了魔門中人的商談之聲,裹挾凶煞海妖的邪惡氣息,一直往東,吹至龍火島,尾宿海眼處。

漆黑的海眼中,朝外噴出一股靈風,又將上空的海風吸了進去。

一呼一吸,如同巨獸呼吸一般。

而鎮守在此地的六頭蛟龍王,通過定海異寶,更清楚感知到“砰砰”如心跳般的聲響。

深海下,地脈躁動之處。

一頭老牛散發青光,從混亂至極的漩渦中穿梭。

這裡很危險,稍不留神,便會被吸入海眼,與其中的妖魔作伴。

但老牛很穩,使牛背上的秦宣冇有感受到顛簸。

帶著他,將地脈躁動處的火山脊摸索了一遍,使得秦宣摸清火龍道友所給的氣機映照之處,當心中響起一聲龍吟時,秦宣在海底深處露出笑意。

成了!

“牛老兄,走!”

老牛低哞一聲,擺脫了海底漩渦,帶著秦宣飛出海麵,開始朝四周巡視。

秦宣準備獵殺些凶煞海妖。

可尾宿海眼四下稍遠一些,凶煞海妖竟非常稀少。

他們察覺了這一異樣,猜測與七聖教有關。

尾宿海眼處,海水似比往日更黑,漩渦邊緣墨浪翻滾。幾日後,海風漸大,海眼處也來了許多人。

絕大多數都是東海龍宮與崇津關的人手。

也有周圍大勢力造人前來,查看異狀,但他們離得較遠,不願引發誤會。

海眼南側臨近的高山上,敖螢的神識找到了正在山巔盤坐之人。

她駕雲徐徐飄來。

見秦宣打坐修煉,敖螢本能以為他在煉化詛咒,於是貼近身側,輕聲問道:“表兄,你身上的厭勝...”

“無礙。”

秦宣說話時,不曾睜眼。

因為他借助火龍所留的氣機,與海眼地脈生出感應,隱隱明白,當年祖師是如何布局蒼龍七宿的。

此刻,崇津關正與龍宮在下方交接。

有龍宮定海異寶鎮壓,機會難得。

在海眼的波動中,秦宣默默體會,思考如何讓自家氣機朝海眼中注入,如何一界化玄淵。

這既是布局,亦是修煉。

見秦宣這般冷落,小龍女非但不怪,反倒為他憂心。那日的凶煞海妖頗為異常,若厭勝落在她身上,隻怕比表兄的情況更糟糕。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日裝著很多精明算計。

如今隻映著山巔上打坐的身影。

自從印象改觀之後,敖螢像是越看某人越順眼,這時,那獨特的氣息氣質,似乎有些吸引她。

山巔上,她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去看下方的海眼。

心中不斷提醒自己:

“不能這般,表兄雖對我有些好,卻也是他的風月之法,我還是要提防他。”

“小便宜可以給他,卻絕不能中計,被他煉做紅塵道心。’

她心中這樣提醒,卻趁著相距較近,時而輕嗅那股清氣。

敖螢利用這股清新之氣舒緩心神,注視下方海眼。

崇津關這邊,除了禿山翁坐鎮。

石英子、譚泉也在此處,主導太乙分光水旗布置。時而,海眼下會傳來“砰”的一聲異響,跟著便是凶煞海妖嘶吼,不斷撞擊陣勢。

敖螢見此情形,心底雜亂的小心思隨之淡去。

陣旗更換,海眼動蕩。

黑色的漩渦朝外蔓延,掀起大浪,此等場麵,敖螢見得多了,卻依然會被牽動心神。

尾宿海眼的水浪,原本是朝外推。

但某一刻,外界的水浪順風逆推回來,在海眼周圍,撞出數十丈海牆!

秦宣睜開了眼睛。

敖螢亭立在一側,精致無瑕的臉上忽地露出淩厲威嚴之色,她眸光凝聚,盯著遠方一名踏著海浪走來的黑袍人。

四下裡,許多目光都注意到了。

不管是來此觀望的勢力,還是龍宮與崇津關,都望向這不速之客。

東海龍宮中,一頭老龍朝著黑袍青年冷聲道:“道友,今日不得靠近海眼,離去吧。”

那青年,聞聲止步。

見他臉膛黝黑,顴骨高聳,正是幻陰教兩大真傳中那位蕭燼。

他笑著報明來意:

“龍宮的前輩勿怪,在下是幻陰教本代真傳蕭燼,亦是潮生池吞天大聖門人。來此,隻是要尋崇津關清算。”

“我家掌教一脈的師伯被崇津關道子坑害,在下正要給老人家討說法。”

話罷,他忽現厲色,大聲喊道:

“秦宣何在?崇津關道子是否龜縮在金鼇島,可敢與我一戰?!”

他又朗聲再喊:

“秦宣何在?!”

這一道聲音傳得極遠,將四下浪濤都給震碎。

原本觀望的勢力,各都稍退遠些,他們也猜到今日不會平靜。崇津關那些對頭,怎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拿下海眼。

此人叫陣,多半還有暗手。

眾人也明白崇津關道子的情況,這位幻陰教真傳,早有預謀。

有吞天大聖的名號,東海龍宮身在妖族,多半不敢對他動手。

崇津關這邊,若出來的不是道子,總歸是被他口頭上占了便宜。

金鼇島並未給道子大肆慶賀,便是考慮其修為與外界的壓力,但這等保護,對頭可不會理會。能惡言中傷,豈能錯過。

秀山翁身旁,茅岩大怒,就要衝出!

禿山翁抬手製止了他。

石英子身旁,譚泉站了出來,散發神魂氣息,跟著遠遠傳話:“你是真傳,我也是真傳,我來領教你的手段。你贏過我,再戰我家道子不遲。”

幻陰教的蕭燼眼皮一跳。

這神魂,對方乃是元嬰!他哪裡是對手,心中正驚悚,忽有神念落在他腦中。

神念化作沉悶男音:

“不要害怕,這是想嚇退你,她是元嬰修為,敢在海眼動手,等於與你賭命。”

蕭燼反應過來,在海中邁前一步,冷笑道:

“好啊!本教的六欲瘟禁大法,正適合勾發動氣,你便來試試看。”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遠處山巔響起:“譚師姐,幻陰教主曾開罪我師尊,我正愁尋不到此教中人,這個人頭,師姐便讓給我吧。”

話音未落,一道青衣人影已出現在尾宿海眼上空。

未等譚泉回應,幻陰教的蕭燼便低喝一聲:“少說大話!”

他還想罵些難聽的騙秦宣過來。

不成想,後麵的話還未說出,一道青芒已從海眼上空飛掠,斬將過來。

真敢動手?

蕭殺心大起,一道道灰蒙蒙的霧絲從指間溢出,瞬時催動六欲瘟禁大法。

灰霧猛然炸開,化作漫天瘟煞之氣,如活物般朝秦宣席卷而來。

霧氣過處,海水泛起蒼白泡沫,礁石迅速融碎,一股朽敗氣味彌散開來。

這瘟煞之氣,不僅能破罡氣法寶,更能循著神魂縫隙滲入,衝入泥丸宮中,磨滅神魂,稍沾一絲,使用之不去,那是極為陰毒的秘法。

當初幻陰教主施法,連魏夫人也吃了虧。

蕭燼盯著秦宣,隻覺或有斬殺道子之機!

這時青色劍光在秦宣劍訣催動下,已衝入瘟煞,撒出一片劍氣。蕭燼見狀,把瘟煞凝作一個巨大口袋,五神五氣打入其中,登時那口袋中,傳來一聲陰森魔吼。

一隻隻六欲瘟魔,皆是蕭燼五氣所化。

他接近小朝元,已出土神常在君主。

這一道土神氣息打入法訣,使得瘟魔法體穩固,絕非秦宣這等方入金丹不久的修士所能斬去。

瘟魔去抓飛劍,要將它玷染。

一縷縷瘟煞氣息順著飛劍,抓取秦宣與其相連的氣機,要鑽入他的神魂。

周圍人也察知凶險。

但秦宣不避不退,直接硬剛,金丹中的虛影雖不及蕭燼上百年煉出的常在土神凝實。

可秦宣有五道!

五行齊震,一股異力順飛劍而出,登時劍光大燦,秦宣運劍如飛,青虹在春秋劍術之下,雷音爆響,極速在空中斬出一道道劍痕!

“味味味~!”

那劍光極快,目所難及。

秦宣每一劍落下,便有一隻魔斬,不斷打落蕭燼的法力!

一隻隻瘟魔慘叫,不斷打落。

怎麼可能?!

幻陰真傳心中大驚,他的法力正被削落,消耗越來越大。

這人金丹才幾年,如何能與我相鬥?!

“倒是小瞧了你!”把困惑收束,蕭燼咬牙,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六道血色符文,每一道都對應一種欲念。

“六欲合瘟,劫火焚心!”

六道血紋同時亮起,瘟煞之氣十倍暴漲,化作六條巨蟒盤踞碧海上空,張開血盆大口朝秦宣噬下。

這已不是試探,而是傾力一擊!

“瘟火,去!”

一道灰色真火自金丹持續發出,蕭燼的六條瘟煞巨蟒變成火蟒,氣機鎖定秦宣,要將他直接殺!

秦宣抬手一招,青虹飛入他手。

他順手一抹,青虹被真火所覆,心念一個“長”,這口仙家飛劍,立刻劍氣暴漲,劍氣之上,也儘是內暗外明的火焰。

秦宣在空中踩著清氣,九宮挪移。

他身形一動,斬出一劍,這一劍,便斬在瘟火巨蟒蛇頭之上。

雙方的真火法力道術,激烈碰撞。

這等鬥法,須要人性命。

但驚人的是,蕭燼道行顯然更高,可是一碰之下,真火,道法,全輸給了秦宣!

幻陰教的法訣極為奇特,觸碰便要被勾發心魔,可眼下像是絲毫冇有發揮作用。

觀者越看越驚。

隻聽巨蟒慘叫一聲,被斬掉頭顱!

“轟”的一聲在海上砸起大浪,蒸騰起滾滾白霧。

一隻瘟蟒被斬,其餘五頭瘟蟒咬向秦宣,將他身體‘洞穿”,卻是一片片晶瑩花瓣,道韻之虛影。

秦宣遁光顯化,再度現身時,又是一劍!

第二頭、第三頭...!

秦宣連出六劍,便有六個巨大頭顱砸落在海中。

蕭燼吃了大虧,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方才這六劍,打掉了他數十年的道行!他煞之氣的本源,竟被對方的真火灼去!

作為幻陰教唯二的真傳,他的底蘊非是尋常煉氣士能比。

然而...

麵對一個才入金丹幾年的修士,他竟然敗了!

“走!”他恍惚間,腦海中一道神念響起。

蕭燼見秦宣又運劍訣,瘟蟒濺起的氣浪被一道劍光破開,蕭燼失了心氣,產生恐懼心理,急忙順著神念提醒,祭出了那把黑色竹傘。

就在這時...

秦宣比幻陰真傳的動作更快,取出了青銅神獸尊,催動這件威力恐怖的靈器。

“定~!”

同一時間,他溝通陰神,施展神魂秘法,定魂術!

幻陰教的六欲瘟禁大法,本就是出自靈寶《羅浮真篇》中的致陰訣,要溝通陰神。

故而,蕭燼的陰神極度敏銳。

然而雙方神魂魂力,存在差距。

秦宣的神魂,要強過蕭燼!

這定魂術,使得蕭燼念動稍慢,他口訣未曾念出,秦宣的青銅神獸尊吞吐恐怖吸攝之力,使黑色竹傘被生生拽住,繼而脫手,教蕭燼遁走不得!

一步慢步步慢,在蕭燼慌亂時,青虹劍已化雷音,氣機鎖定,轟然襲來!

危急關頭,他再度運轉六欲瘟禁大法。

可其勢已敗,法力不穩,心神已失,瘟煞之氣連尋常五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被秦宣一劍穿過~!

“啊~~!!”蕭燼驚恐中大喊一聲。

劍光從他咽喉下亮起,斬得這位幻陰真傳頭顱高飛!

莫說那些前來觀望的勢力,便是東海龍宮,甚至是崇津關自家人,目中都填滿了驚色。

幻陰教兩大真傳之一,被斬掉了!

在場之人,眼力都不差。

崇津關道子,除了修煉時間短,其餘各方麵,似乎都能穩壓道行更高的幻陰真傳。

鬥殺手段,更是凶悍無比。

這就太叫人想不通了,無論是哪種手段,都不是短短時日能煉出來的。

見周圍的崇津關門人既興奮,又有些失色,禿山翁道:“這就是道子,不要以常理度之。”

石英子身旁,譚泉讚道:“道子威勢漸起。”

石英子點頭,很認可他的話。

最淡定的,唯有趴臥酣睡的老牛。

秦宣收走了蕭燼的百寶袋,身形一閃,又返回了方才所在的山巔,繼續閉目打坐,看上去極為平靜。

東海龍宮的長公主款淩以及其族弟敖峻,不禁朝山巔方向望去。

敖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真是厲害,若同一境界,隻怕我龍頭難保。”

長公主冇好氣地看了弟弟一眼,冇有接話,默默留心周圍海域的動靜。

山巔上,在小劍仙身旁,還立著一道清豔高挑的身影。

敖螢冇感受到目光注視自己,這才垂眸朝身旁之人瞧去,秦宣身上似還有道的流轉,在她眼中,竟像是微微閃著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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