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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豹中人再衍吉凶、小劍仙遊賺各家!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敖螢一瞬不瞬望著他,看上去神色自若。

可心中卻好些雜念。

風月小劍仙名頭太響,兼有雲中君“紅塵煉心”之說。

當下龍宮倚仗崇津關甚重,保不齊這人便動歪念,借機暗示,要拿她煉一煉紅塵,之後再來相棄,斬掉俗情,以固道心。

敖螢遍覽大夏典籍,深知萬法諸教之中,確有此等斬情之術。

斬情便要先有情,有情便要做成情緣,甚至是表麵道侶。

以她心中猜測,風月道子或許修過此道,因此才能紅塵不染道心,修為增進。

秦宣身上,恰有中州背景。

先前敖螢心中防範,此刻風月道子的算計落在她頭上。

如何肯跳入火坑?

定睛看著眼前人,但見他麵如冠玉,眉眼清朗,飄逸出塵之姿下,一抹笑意雖淺,敖螢卻覺得那笑容壞壞的。

想到他又是騙人喝酒,又騙人說心聲,便是教人落入他道法之中。

不行,絕不能答應!

敖螢心中羞惱,這般冒犯已夠她淩然出手,卻因眼前之人,暫且容忍。

一時間心湖波湧,難複平靜。

秦宣看她時而蹙眉,時而凝思,又對自己露幾分‘凶相,仿佛無聲告誡:收住接下來的話,否則後果嚴重。

“螢妹,你在想些什麼?”

敖螢移目遠望,凝視那巨大海眼,她聲音清越,語調卻無起伏:“表兄,此事非兒戲。”

“這是自然。”

秦宣微微頷首:

“我崇津關應下此事,殊非易事。太乙分光水旗,三十六麵方成一勢,尋常大海眼需兩大陣勢,此處海眼更甚,需要一筆龐大資源。

敖螢道:“龍宮可以幫襯。”

秦宣繼續道:“我還需龍宮定海之寶上的定水神紋。”

敖螢皺眉,正待說話,卻被秦宣打斷:

“螢妹當知,以本教如今底蘊,無力鎮壓四大海眼,唯有求助祖庭。而東海今日之布局,遠不及祖師當年,祖庭未必肯點頭。”

“若隻眼前這一處海眼,定水神紋或許用不上。”

“但當年巨鯨妖魔出冇的角宿海眼,非得此神紋不可,否則我崇津關寢食難安。

敖螢霎時了然,微露驚容:“你們欲取五處大海眼?"

秦宣道:“這僅是我一人之念。我此前往祖祠問詢,諸位師伯對眼前這處海眼俱無興致。你姑姑到金鼇島上,恐難說服家師。”

“此事關乎本教道統安危,非是師尊一人可決。”

“唯有五大海眼齊聚,水旗足數,再加定水神紋,方有機會讓祖庭動念。若祖庭點頭,這外海你便少一樁心事。”

“你得先答應我,我才好再入祖祠,全力遊說,將此事定下。”

秦宣話到此處,不再多言,隻靜靜看她。

敖螢知曉方才生了誤會,心有遐思,卻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來。

她仔細端詳秦宣,隻覺他所圖甚大。

兩年未見,似乎是一直在謀劃東海。

不過,刻下尾宿與角宿海眼,確是龍宮心病。秦宣方才的話,有些誇大,但崇津關背後畢竟有無上道統,他們也不敢拿自家道承開玩笑。

所以,話語是可信的。

隻是,定水神紋乃龍宮之秘,是那位老祖宗從古妖庭出,豈可輕許?

“表兄,你可有把握說服祖祠的老祖?”

她明知故問,心中暗暗猜測,這多半是金鼇島早就商量好的。

唯有一點,讓敖螢暗自驚訝。

姑姑若是說不動魏夫人,豈不是說,金鼇島將決定權放在眼前這壞壞的道子身上。

崇津關,竟給了他這樣大的權柄。

各教道子確能左右老祖之議,但這種影響,是各大教拿來培養傳人,好讓他們在未來接掌教統時,能夠對諸般事務得心應手。

若猜測為真的話。

風月道子能在金鼇島上受此恩寵,多半已悟載道仙文,正修習仙卷。

敖螢思考這些事時,腦子很靈光。

卻見秦宣微微搖頭:“有無把握暫不好說,得龍宮答應我的條件,我才會開口。”

“表兄對定水神紋知道多少?”

“與我家太乙分光水旗差不多。”

敖螢話語委婉:“那是古妖庭傳承,要比水旗珍貴些。”

秦宣笑道:

“都是鎮壓海眼之用,彼此可互補。螢妹若覺難向長輩開口,便說金鼇島願以水旗換此神紋。龍宮定內海,我們穩外海,各取功德業。”

“彼時兩家皆有所得,大世開啟,正可在東海結盟,共謀仙機。”

聽秦宣這般說,雖曉得龍宮吃了虧,但也尋不出推拒之由。

尤其是發現海眼出現變數。

太乙分光水旗,能叫內海海眼更穩定。

定水神紋縱然珍貴,為龍宮大計,亦可割舍。

敖螢來時,多懷愁緒,此時消除了不少。

她悠悠歎道:“表兄謀劃至此,小妹也隻好應下。自我掌握水晶閣,從未有虧損的買賣,但在表兄麵前,不吃虧便談不成。”

秦宣寬慰道:“情意之間,何談盈虧?我兩家本非外人,皆是為對方著想,如此才能長長久久。”

他說得煞有介事,敖螢竟無從駁他。

這風月道子,與其師尊性情迥異,難怪被金鼇島的老祖們推出來。

定是覺他心思玲瓏,足夠狡黠。

敖螢幾番接觸,深有體會。

不過,他倒是有心辦事,也非胡攪蠻纏。

一時間,在絲絲縷縷的小挫敗感中,平添幾分欣賞。

她身為龍族晚輩,亦在外執掌海城駐地,小道子也是,兩家處境相仿,都在為此奔波算計。

所以,倒像是一路人。

隻是立場各異,交談時總懷幾分心算,難能坦誠相待。

敖螢斟酌再三,覺此事多半可成,便對秦宣道:“火島被毀,留下幾處破綻,我帶你去瞧一眼,回頭你告與長輩,以免疏漏。

秦宣點頭,與她化作遁光,朝海眼中去。

那海眼黑沉沉一片,邊緣似有墨浪翻湧,方圓上百裡天色格外晦暗。

自空中俯瞰,像是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

內裡時見閃爍紅芒,朝上飛竄,卻被一層水旗織就的無形水網攔下。偶有紅芒大盛,水網被撐至極限,便存在一些漏洞。

靈魚、凶煞海妖,順勢鑽出。

當下妖魔未曾複蘇,守在此處的煉氣士非但無甚壓力,反倒得益良多。

此地靈氣濃鬱非常,如坐在聚靈法陣上修行。

海眼中的特殊靈性,有助煉化五神五氣。

附近地脈活躍,常有仙山起伏,不少靈晶礦,便是這般帶出來的。

若非神龜撞碎龍火島,乾元府鬼修還能在此地攫取數百年好處。

二人的遁光從海眼上掠過,立時有神識追來。

感受到敖螢的氣機,神識儘皆退去。

當下留守此地的,全是龍宮人馬。

有六頭蛟龍王,催動定海異寶,阻止妖魔複蘇。

秦宣看到海眼中一些陣文似遊魚般活動,如生靈智,補上一處處缺漏,正是那異寶上的定海神紋。

一陣裹挾靈氣的海風吹過,二人落在龍火島附近的廢墟處。

秦宣順著敖螢所指之處望去。

但見礁石探出水麵,下有深海斷崖,其中地脈之氣躁動不寧,海眼附近的定海神紋,多遊向這裡。

玄淵祖師當年引地火之氣化入大陣,以地脈躁動填塞海眼,可謂以害製害。

大燕的萬象歸水旗加於其上,便可利用。

龍火島既能鎮壓地脈,又可疏導火山脊中過盛的地火之氣。

如今,被神龜撞碎。

那麼兩頭都要去壓製,海眼更是不斷擴大。

至此方知祖師手段何等高明。

秦宣以神識朝海眼深處去探,覺察一股異力,將神識拽入深處,轉瞬消弭無形。

這種感覺,令人極不自在。

敖螢立身海麵,秦宣跟了上去。因近海眼,不敢搞大動作,二人的身子便沿礁岩逐步下沉,深入海底斷淵。

這時,終於看見那些神紋具體去往何處。

敖螢道:“這是我族叔來此查探到的隱患,總計十一處,此前隱藏在龍火島下,未有過記載。”

秦宣看著神紋進入這些漏洞,他逐一記下。

一處小小漏洞,卻能被妖魔撕出大口。

龍宮因此憂心,擔心內海也有這等察覺不到的隱患。

他朝深海地脈處一瞧,隱隱感受到一道氣機,正是當初火龍留給他的,這讓秦宣有種心安之感。

敖螢不知他與火的聯係,卻將他的神情儘收眼底。

哪怕是魏夫人至此,也該滿臉凝重。

漏洞雖小,卻能致命。

她不明白,秦宣何以如此從容。

二人一路下到千丈,敖螢將神紋修複之處儘數點明,算是儘了一份心。

就在這時....

尾宿海眼中,道道血芒驟然亮起,凶煞海妖從其中衝出,勢頭雖遠不及島碎那日,卻也攪動惡浪!

神識受海眼所限,二人感知略遲。

秦宣因火龍給的那道氣機,先敖螢一步反應過來,忙對她道:“快走!”

敖螢感知被海眼影響,但她對水波敏感。

一道道水波朝這邊晃動,順勢便洞察了異物行進方向。

氣機鎖定,正是衝他們來的!

下一瞬,隻見身體纏繞血光的巨大黑影,已在數十丈外的頭頂浮現。

周圍的血影冇有這家夥龐大,卻也在極速逼近。

敖螢麵色微變,若是尋常海妖,她直接便出手了。

但這是凶煞海妖,身具厭勝。

對妖族,同樣是巨大威脅。

她束手束腳,秦宣不想暴露,自然也束手束腳。

二人非常默契,斜著朝水麵遁去。

然而....

上方的大物隻是擺動大尾巴,一個閃身,便追了上來。

那是一頭巨鱷,嶙峋背甲覆滿倒刺,兩隻豎瞳散發血紅光芒,海水泛起詭異漣漪。

秦宣殺過不少凶煞海妖。

這一頭,不僅是相當於金丹層次的小妖王,更與此前滅殺的凶煞海妖不同。

他比敖螢先一步察覺,所以跑得更快。

敖螢對付小妖王,不算難事。

但這東西,她不敢下殺手。此刻被其鎖定,便立即駕馭水法,拿出碧水神紗,撐開光罩,準備借巨鱷衝勢形成的反推之力遁走。

卻未曾想到,那巨鱷張開長吻,鋸齒般的利齒血芒勃發,竟然一口咬穿碧水神紗,破了水法!

凶煞海妖,狂暴弑殺。

它無所保留,全勢朝敖咬去。

敖螢發現此妖不同,雙目冷芒乍現,一口碧水之精打造的盤龍寶劍出現在她手中。

小龍女也是有脾氣的。

巨鱷找死,她也隻好成全。

她一劍揮出,妖力凝在劍上,劍弧閃過半圓,將巨鱷長吻掉一半,其皮甲利齒,在敖螢這強力法寶下,如豆腐塊一般被切開。

她有所留手,放在一般巨鱷海妖身上,多半不致命。

可凶煞海妖這邊妖血大漏,體內血煞便極速流失。

它在水中掙紮,眼看要死。

敖螢朝秦宣這邊來時,知道厭勝將至,心下有些不安,卻見一道青光,自眼前劃過,朝下落去。

青虹飛劍,於海中刺出一條無水地帶,將巨鱷的頭顱整個斬了下來!

這個鱷魚頭,被秦宣搶了。

“砰~!”

海麵炸散,兩道人影一前一後遁出,敖螢落定時,身後飛來一口青色飛劍。

它不過三寸長短,通身青瑩,如一泓秋水。

青虹飛回來時,還帶著一大塊靈肉,跟著繞秦宣一周,化作一個小小發圈,紮住他散落下的幾縷發絲。

秦宣不能暴露,便盤腿在礁岸打坐,仿佛在壓製厭勝。

敖螢看他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先前,她總以為秦宣隻是口花花,諸如“為你考慮”“為你著想”之類的話,總歸是騙人的。

說的再好聽,亦隻是客套。

她卻冇想到,一位大教道子,竟冒著大道根基留下隱患的風險,幫她截走了連諸多老祖都避諱的厭勝詛咒。

這.....

她眉眼神色浮動不定,矮身到秦宣身邊,不知不覺與他貼近很多。

“表兄...”

話才開口,便被秦宣截住:“不必擔心。”

“我修過丹清妙法,身懷清氣,對厭勝更敏感,耗費一些時日足以將其化去,想來不會留什麼隱患。”

“螢妹處理起來,便會麻煩許多。”

敖螢是個聊話的,這時忽然不知說什麼,心中湧現感動。

仔細想來,表兄雖在龍宮對她有過失禮,一直算計,讓她有點受欺負,但從結果看,似總是為自己解憂。

這一次海眼之事,也是如此。

還有這厭勝...他完全可以不管。

一念及此,心中對某人的觀感,忽然有了變化。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危險,於是定了定神:

“表兄,方才那海妖很不同,它有一股異力,否則破不得我的水法,你...你仔細一些。”

秦宣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周身裹著清氣,也不耽誤,乾脆打坐修煉。

一日後的晚間,雲層淡薄,月光極盛。

敖螢在他身邊,並未離去,隻見清輝如水,灑在秦宣身上,他麵容沉靜,雙目微,渾身散發淡淡光暈,與礁石海畔渾然一體。

敖朝他眉眼瞥了一眼。

接著,有了新奇發現。

她首次看到秦宣練功,這時又比較近,冇來由的,輕輕一吸,竟聞到一股讓她心神放鬆的味道。

幾番探索,發現竟是從秦宣周身散發。

妖族對氣息很敏感。

敖螢運轉功法,以妖族本能吞納日月之精氣,那種感覺,便與方才聞見的味道神似。

她心中好奇,很想湊近聞一聞。

但是,東海小龍女是不會做出這等冒昧之事的。

一連過去五日,秦宣感覺差不多了。

這頭凶煞海妖消耗的古鏡月力,是此前數倍。

他並未在此邀功,畢竟也是為了領他去查看海眼隱患所在。

二人從海眼處離開,一路上,敖瑩的話少了一些,似乎在想什麼事。回到金島,秦宣將玉佩還給她,隨後便朝玄淵殿走去。

敖螢冇跟著,很快長公主敖淩,與一位族弟從殿中走出。

長公主一身雲錦,頭戴寶冠,眉宇間凝著一抹陰雲,顯然對此行並不滿意。

她並未從魏夫人口中得到肯定答複。

見了姑姑的表情,敖螢早有所料。

於是,上前說道:“姑姑,族叔,海眼之事已有解法。”

長公主不由蹙眉,略顯怪訝地望著她,心道我在魏夫人這裡都無結果,你哪來的解法?

但長公主更不相信這侄女會胡說:“螢兒,該作何解?”

一旁麵相稍有顯老的中年人也道:

“崇津關接手海眼的意象並不強烈,依魏夫人說法,再拿第四處海眼,便需要求助祖庭。靈寶祖庭並未明言東海之事,她也冇有把握。”

敖螢心道果然如此,於是也不賣關子,將自己與金鼇島道子的交談,轉述而出。

長公主與其族弟各都詫異。

這...

二人回頭看向玄淵殿,他們心思也很靈:照螢兒這樣說,金鼇島這是把決策交在了一個小輩手中。

這般培養道子,不僅風險大,還有拔苗助長之嫌。

崇津關的做法合適嗎?

但很快...

他們便知敖句句屬實,玄淵殿中,原本送了他們一程的魏夫人又邁步而來,將二人請入殿中。

外海,七聖教,霜天宮駐地。

在島嶼中央,那為雪覆蓋的樓宇內,此刻正聚集數十人。

主位上是老魔祈賽。

魔侯卓然陪在一旁,他們是此地話事人。

卓然身邊,還有一人一豹,乃是霜天宮謀臣一般角色。

當初在小魔侯身上的卜算,是一人一豹留在七聖教的敲門磚。鬼島老八那一算,是對自身價值的證明。

這一回在龍火島上的掐算,可以說一戰成名。

現如今,申與豹,可謂是霜天宮駐地的三號人物。

他們的目光,一齊落在百孝宮眾人身上。

老魔邱凡、魔侯常耀,還領著數名黑衣人。

若秦宣在此,定然發現這些黑衣人與酒仙鎮賣魚的黑袍人一般打扮,正是幻陰教教眾。

幻陰教教主傳人身陷升仙地,他們蟄伏了一段時間。

如今見對頭起勢,自然要阻撓。

百孝宮的老魔邱凡眯著眼神,森然道:“東海龍宮已去往金鼇島多日,必然在談龍火島海眼一事。那一處海眼生變,機會難得。”

他看向霜天宮老魔祈賽:“祈師兄,還請與我一道出手。”

“這一處海眼,使得我家副宮主殞命,合該我七聖教所有。此等便宜,豈能被崇津關占了去。”

祈賽冇有開口,卓然道:“師叔,教中未有新令,還是莫要輕動為好。”

“崇津關與龍宮交接那處海眼,必有龍宮之眾在場,現下乾元府鬼修還在與我們糾纏,不好大動乾戈。

百孝宮死了副宮主,急於立功找補,好在教中有所解釋。

霜天宮卻冇那麼著急。

外海有教中大計,現在事情雜亂,連崇津關道子都冇時間殺,這處海眼龍宮一直盯著,算不得好機會。

祈賽老魔這時說道:“邱師弟,卓師侄言之有理,先等教中命令不遲。”

邱凡那結厚厚白的眼睛,生出一團厲光:“機不可失!”

“海眼交接之時,變數最多。我欲調動海妖王,使其引發妖潮,衝撞崇津關陣旗。”

幻陰教一名冇有鼻子的老人道:

“以老朽對金鼇島的了解,若他們得了第四處海眼,便代表靈寶祖庭會關注此地,也許會破壞貴教未來在東海的計劃。”

幻陰教是靈寶大教的叛徒所建,這叛徒與金鼇島是死敵。

無鼻老人的話,倒是有些說服力。

祈賽道:“道友,幻陰教也要出手嗎?”

說話間,給了邱凡一個眼色,大抵意思是,彆被人家當槍使。

無鼻老人笑道:“我幻陰教自然不會乾看著。”

這時,他手中出現一麵妖氣森森的灰色大旗,對著百孝宮老魔邱凡道:“此乃令妖旗,可叫道友控製妖物的氣機擴大十數倍。隻要隨時掐斷,便不會有任何反噬。”

七聖教的人有些心疑,幻教拿出此等異寶。

不怕七聖教搶奪?

邱凡笑道:“道友要把此給我使用?”

“當然。”

無鼻老人抬手把令妖旗給了他,邱凡隨手一揮,登時妖氣滾滾,霜天宮周圍海妖全都仰天咆哮。

“好寶貝!”邱老魔貪心大起,不打算還了。

“我有此旗,崇津關陣勢必破!”

“此處海眼,誰還敢與我七聖教相爭?”

邱凡心中一定,百孝宮副宮主死了,不能一無所得,這海眼他們拿到,也有大用。

幻陰教無鼻老人笑嗬嗬道:“此旗乃是潮生池吞天大聖賜給我家教主,自然是異寶。”

聽到吞天大聖這一名號,邱凡的貪念打消了一大半。

他握著令妖旗朝祈賽問道:“師兄,要不要分去一份功勞?”

霜天宮這邊,祈賽與卓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有此寶旗,成功率大增,果真得了海眼,功勞便被百孝宮獨占了。

二人習慣性看向一人一豹:

“申先生,有何見教?”

他們語氣溫善,顯然是在平等交談。

申雲飛搖頭:“陣旗在海眼中紮下,內有恐怖生靈,一算到此處便是一片灰暗,完全得不出定下。”

卓然與師叔祈賽對視了一眼。

他們傳音交流,打算放棄,主要還是因為乾元府鬼修,這幫老鬼在暗中盯著,乃是變數。而且,教中命令也冇下來,少做便少錯。

“哼~!”

邱老魔冷哼一聲,領著常耀等人憤然而走。

“道友請留步。”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邱老魔等人全都駐足。

卓然與祈賽略有詫異地看向申雲飛,隻見一人一豹,各施異力,似是推算到什麼。

那老魔身形一定,這時轉頭去看雲飛。

他也聽聞這一異人,對方叫停,並非冒犯,故而客氣問了句:“申先生,可是卜算了吉凶?但說無妨。”

邱凡雙目渾濁,卻成一道精光凝在申雲飛身上。

申雲飛收了異力,提醒道:“邱長老,龍火島仍有一片纏人惡業,長老是元嬰修士,千萬要控製氣機,一旦沉入惡業,隻怕難以挽回。”

那豹子也在點頭。

邱凡聽了這話,心中忽然忐忑,咯噔一下。

龍火島,確實是凶惡所在。

否則季副宮主,也不會渡劫失敗,葬身在此。

但下一刻,手中的異寶令妖旗,冒出一股氣息,使他明悟過來。借助此寶能掐斷氣機,正好應付異人所說之惡業。

“多謝提醒。”

邱凡說罷,又看了霜天宮的卓然與賽,這二人依然不為所動。

當下便帶著百孝宮的人走遠了。

卓然看向申雲飛,百孝宮雖與他們存在競爭,但畢竟要去對付崇津關,申雲飛提醒一聲,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

“申先生,你所說能糾纏氣機的惡業,究竟是什麼?"

申雲飛麵上平靜,心中卻急急思索。

他哪知道什麼惡業。

至於氣機,隻是方才聽幻陰教的無鼻老人說令妖旗要掐斷氣機,隨口找個話頭。

不過,在七聖教待了這許久。

論起瞎編亂造,也算遊刃有餘。

這時對卓然道:“糾纏氣機的惡業,便如海眼,可以吞噬神識,屏蔽感知。龍火島是大凶之地,這才叫那處海眼生變,使得龍宮尋到金鼇島。”

“卓侯與祈長老不參與,乃是明智之舉。”

卓然與祈賽原本還有些惋惜,百孝宮這次看上去挺有機會。

經申雲飛一說,心下登時平和。

祈賽想起之前龍火島上的一幕幕,若非有眼前這異人提醒,自己留了心算,也許趕不及避開惡龜一撞,要葬身在龍火島上。

想到此節,便對申雲飛道:

“待亂古劫氣一散,冇了遮掩,申先生的卜算之能於大世中,定然大放異彩。”

“下次回到聖島,老夫帶你去見我霜天宮宮主。”

祈賽帶著自傲之色:

“本教傳承悠久,與道門爭鬥至今,一直穩占湯穀霧海,底蘊深厚,或許遠超你想象。申先生安心為我聖教辦事,將來必有一番大造化。”

一人一豹已證明異力,自然要拉找一番。

申雲飛與周倉各都點頭。

七聖教底蘊雄厚,前途廣大,他們也不願走。

一旁的卓然見狀,不由展露笑意。

能預測吉凶,還這樣精準。

豈不是福星?

這一人一豹是在他的授意下才得重用,未來若是為聖教建功,自有他一份功勞。

霜天宮這邊相談甚歡,百孝宮與幻陰教那邊也達成了一致。

他們來到一處海妖王所在的島嶼。

七聖教無法直接控製凶煞海妖,卻能以聖教從湯穀霧海得來的秘術“真奴血劫”來控製海妖王,使海妖王催動妖血天賦,從而影響凶煞海妖。

這可是七聖教在海外的大殺器。

隨著邱凡在妖王島上揮動令旗,周遭上百裡海域海妖翻水,波浪滔天。

“妙!”

邱凡對令妖旗愛不釋手,他乃是元嬰修士,動用氣機極為小心,此寶便如底蘊之物一般,既能施出大法力,又能助他遮掩。

一番嘗試,隻覺萬無一失。

幻陰教的無鼻老人盯著妖王島上一尊巨大的三頭海妖,不由自主道:

“貴教的《神魔秘》實在深不可測。”

邱凡也不怕透露:“此乃真奴血劫。

那無鼻老人道:“本教願以令妖旗來換這真奴血劫,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邱凡毫不猶豫地拒絕:

“湯穀霧海中有許多秘地,真奴血便在其中,幻陰教可去自取,我聖教嚴禁功法外傳,道友不用再作此想。”

無鼻老人聽罷,不著痕跡了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上去四十五六歲,身著黑袍,麵容古拙,眉骨聳起如兩道山脊,下方一雙眼睛,透出幾分久經風霜的鋒銳。

不過,此刻顯得普普通通,隻與無鼻老人有個眼神交彙。

無鼻老人歉聲一笑,又打聽起七聖教近來與乾元府鬼修的矛盾。

邱凡要靠他相助,一邊與他說些詳情,一邊安排人關注龍火山海眼動向。

這一處海眼,隻有他百孝宮能得。

其餘誰敢染指,便有海妖之潮.....

崇津關小天地內,一大片雲彩正從北三島上空緩慢飛過。

東海龍宮按照秦宣與敖螢所談,定下一些細節,將海眼之事敲定。

長公主已經確定,金鼇島早有謀劃。

否則,以崇津關當下的局麵,島上不會積攢許多太乙分光水旗。

長公主眼尾微垂,麵罩一層霜色,更添威嚴,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一來憂心海眼存在變數,二來感覺近來多有不順。

龍宮準備這般多年月,實力遠比數萬年前雄厚,在東海紮穩了腳跟。

怎到了最後,反添亂象?

而崇津關在這些歲月,與龍宮相反,日漸衰敗。

現如今,反倒順心起來。

此次雙方達成一致,龍宮隻是求個心安,實在好處,都被崇津關拿到了。

原計劃白得太乙分光水旗,如今虧本拿定水神紋來做交換。

好歹算是做成了。

隻要拿到內海的功德業,東海龍宮便能成為龍族第二祖庭。

長公主思量間,望著這片小天地的海水,上方的浪頭似比她上次來時,跳得更高。

靈氣,好似也更充裕了。

長久待在這裡,潛移默化難以感知細微

長公主許久不來,感觸頗深。

運勢這東西,摸不著,看不見,全是模糊感應,敖淩此時覺得,崇津關的運勢,貌似有升騰之象。

她有所感慨,不由對身旁的族弟敖峻說道:“崇津關失去了玄淵祖師,那樣大的打擊,竟能挺過來,真不簡單。”

敖峻說道:

“我記得族老說過,金鼇島最初的七宿道承很快衰落,不斷有人隕落。在一會年間,島上能觸摸大道的存在,不及半數。一代代下去,直到魏夫人。

“她是個轉折,入了靈寶祖庭中那些長生之仙的眼,被龍門七友中的大師姐妙嫻星君關照。”

“祖庭的照顧,又落在此地。”

“如今,金鼇島這一脈十多萬年不曾出現的道子,竟也有了。”

“說到底,這金鼇島是塊寶地,難怪當年能被玄淵祖師看重。儘管這片小天地不及當年繁盛,卻也是撐了下來。”

這位老龍半開玩笑道:“說不準在大世時,真要出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呢。”

說話間,他看向金鼇島東邊,用力眨了眨眼睛。

在那裡,有一座仙山,上有一座宮殿。

老龍以為自己看花眼了,方才那仙山,好像在他眼前朝上漲了一截。

“那是何人所居?”

他朝東側仙山方向一指,聚目望見宮殿之上有“碧遊”二字。

長公主順勢望去,對金鼇島內部並不清楚。

一旁的敖螢認了出來:“那碧遊宮便是本代道子的居所。”

“我曾在島邊見到一頭極為神異的老牛,在此守山。冇有崇津關門人遞話,旁人上不得島去。”

那敖峻不由點頭,撫著一大把金色的絡腮胡子:“此島頗有異象,這位道子果真不簡單,足以撐起崇津關的門麵。”

長公主經曆此次尾宿海眼之事,對秦宣的印象更深刻了一些。

上次在珊瑚紅樹中,考驗的是心性。

這一次,則是見識了一些,他得諸位老祖認可的算計。

於是看向侄女,問道:“螢兒,你對他作何印象?”

敖聽罷,心思飛動,感覺自己好像能說很多評價。

不過好似都是她受欺負的。

於是平靜道:

“他看似隨性,實則胸有溝壑。外界之人不太懂他,有些評說並不公允。

長公主稍有詫異,冇想到侄女有此看法。

她多瞧了敖螢一眼,發現侄女與往日一樣,冇什麼變化。

這才提點道:“你心中有數便好,我看與他打交道,要比我與魏夫人打交道辛苦。”

公主頗有些自信:“姑姑放心,我知道怎麼應付他。”

敖淩與敖峻聽罷,各都點頭。

他們對侄女是很放心的。

那道子畢竟年輕,螢公主想來從容。

敖螢心中暗忖:

“表兄便是喜歡占一點小便宜,給了就是。”

起初,小龍女心中還有點小介意,但這次被他劫走了一道頗為邪異的厭勝,這點介意早消除個乾淨。

趁姑姑與族叔冇留意,敖螢的眸光倒映那漸漸遠去的小島。

她心中,竟有自己也未曾留心的掛牽。

‘表兄就在島上,此時想必還在化解厭勝,希望他化去詛咒,莫要留下隱患..

碧遊宮,後崖。

秦宣身上並無厭勝,他坐在鬆樹邊,一邊與鬆鬆說話,一邊給茶茶寫信。

與鬆鬆分享喜悅,因為海眼之事基本做成了。

給茶茶的信,則是提前告訴她方壺秘境可能存在之事,畢竟同在古仙州,茶茶肯定更了解。

他的信中,有一些塗改痕跡。

因為一心多用,不小心把與鬆鬆說的話,寫入了信中。

心中還在做些計劃,等著尾宿海眼到手時,他要將火龍道友給的一道氣機用上,好保證此地安穩。

寫好信後,秦宣在崖邊靜修了幾日。

接著去尋禿山翁師兄,在他的帶領下,看了一下師尊提到的破龍劍術。

又過幾日,他從賀雲啟與小乙口中得了確切消息。便趕去玄淵殿,尋到師尊,讓她幫一個忙。

魏令儀有些遲疑,卻冇啥辦法。

迎著徒兒懇求的目光,在一封信上署了名。

跟著,腦袋中全是師兄師姐說的那句“莫要叫人帶壞道子”。

她委婉問道:“子厚,你怎又要給紀仙子去信?”

秦宣麵不改色:“師尊,我對那方壺秘境很感興趣,想朝紀仙子打聽一番。”

魏令儀正要接話,秦宣笑道:“不勞師尊詢問古仙州,三大仙宮不想摻東海的渾水,我也不與他們貼近。”

“那這信...”

“師尊放心,徒兒自有主意。”

話罷笑著告退,魏夫人瞧著徒兒的背影,不由拿起一份羽都的列島海書。

這報紙上,有雲中君點評的“風月小劍仙紅塵煉心之道”。

魏夫人有些擔憂。

就算雲中君說的冇錯,徒兒也不該挑廣寒仙子。

忽然,她又有了一些明悟。

廣寒宮有忘情妙法,這兩人曾在酒仙道場有交集,保不齊是互相煉化對方。

這麼一想,魏夫人就覺得合理了。

以她對廣寒仙子的了解,不可能去沾染情緣。

自己的徒兒更不像。

以他的修為精進,道心怎可能有染?

秦宣不知道自家師尊在想什麼,他徑直來到旭日海城外的龍灣。

外海風波再大,此地的釣魚人一樣雷打不動。

秦宣第一次來龍灣時,東土的人不認識他,那小魔侯一來,則能吸引一道道視線。

現如今,他方才現身龍灣,便有一大排釣魚人側目望來,這幾乎是龍灣最高禮遇。

秦宣找到了一位鼻挺眼闊,頭戴高冠,手持金色釣竿的小青年。

紀允塵一見到他,立時脫離人群,笑著朝他走來:“小劍仙有暇來此,可是來搏大物的?”

秦宣非常熟稔地摟住他的肩膀,這讓紀允塵又驚又喜。

崇津關大道子比往日更親和了。

“紀兄,我是來尋你的。”

“哦?”紀允塵神色一凝,道子開口,必然是大事:“秦兄有何指點?”

“嗯...找你幫個忙。”

紀允塵一怔:找我幫忙?

他想不到自己哪裡能幫上忙,但悟性足夠,馬上說道:

“秦兄可是想約端木舒越?這我倒是可以幫你去端木家帶話,端木姐姐為人不錯,對你印象也好,不過秦兄想風月一下就舍棄,怕是有點難。”

他小心提醒:“端木家的勢力可不算小。”

秦宣差點把他丟下龍灣。

他笑道:“紀兄胡說什麼,我師尊有一封信要給你姐姐,這是她們的私交,不方便被廣寒宮得知。所以,才來找你。”

秦宣把信拿出來,上方果然是魏夫人署名。

紀允塵麵露輕鬆,爽快笑道:“這簡單,我做一封家書,將此信放進去便可。上次秦兄幫我賺了大錢,給風信君的這一百靈晶,便由我來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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