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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火龍神山、真龍精血!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秦宣運轉經文,丹露清氣使他心神守一,靜靜感悟與地脈間的玄妙牽連。

不必睜眼,也不用放出神識。

腦海之中,自動顯化尾宿海域周圍景象,漸次向外延伸。

地底靈脈、寶礦、煞氣甚至海眼中的動靜變化,妖魔的心跳...皆如掌上觀紋。

循著火龍道友所留氣機,他有了龍脈視角。

機會難得,令他沉浸。

故而,小龍女在側,時而抬眼顧盼,秦宣也並未理會。

敖螢見狀,靜守在一旁,不去驚擾。隻是那靈秀眸中,除了倒映無垠碧海,便是閃爍青衣人影。

上回斬凶煞海妖不算,這是她頭一回見秦宣出手。

她素知“道子”二字的分量,可念及他的過往,修道的年歲,驚豔之感便不斷湧起。

妖修法門與人族不同,可常理她並非不知。

幻陰教真傳修道百載,於金丹火候造詣已深,卻在鬥法中處處受製。

敖螢暗算秦宣入金丹的時間。

再滿算也不足五年。

道法、神魂、劍術、真火....乃及五神五氣,這是如何兼成的?

不經意間,她又側首,美眸流連於身旁打坐之人,有更多的欣賞與好奇。

下一刻,小龍女又開始自我反省。

她覺得這樣不對,與方才的幻陰教真傳冇有區彆,也會陷在風月道子的道法之中。

敖螢斂定心神,回憶從小到大的經曆,逐步尋回在海城中周旋各大勢力的從容。

小公主線條柔和的下頜微揚,白如凝脂的臉上,透一層薄薄粉潤,雖明豔至極,神情卻清淡得很,眸中靈慧與威儀慢慢複歸。

便在此際...忽然海風大作!

一股邪惡暴戾的氣息隨風呼嘯,須臾間漫過尾宿海域各處。但見陣旗獵獵,天際黑雲漫卷,沉沉降來!

“來了!”

霎時,海眼四周的觀望者紛紛退避。

他們早有預料,七聖教早放言要拿下此處海眼,如今對頭來摘果子,豈能無動於衷。

不過...

這動靜大的驚人!

退、再退,越來越多人避開這片大教即將鬥法之地!

黑雲翻湧,冇有下雨,而是在飄落紙錢。

一道低沉聲音響起:

“火島所在,有我百孝宮副宮主亡魂,今本宮要在此祭奠。誰敢阻攔,便是我七聖教死敵。待亂古劫氣消散,勢必教此時阻撓者知曉本教手段!”

聞聽此言,觀望者退得更遠。

龍宮一位老龍識得那嗓音,揚聲道:

“邱道友,此地海眼不穩,還請莫要大動乾戈。”

十多裡外一處高山上,邱凡的氣機早在蕭燼動手時,融入了令妖旗,控住三大海妖王。此時在令妖旗加持下,鼓動魔風。

他的聲音順風而傳:“既然海眼不穩,便交由我七聖教鎮壓。”

“崇津關的人,還不速退?”

邱老魔又冷聲道:“海妖王素與我家季副宮主交好,它們特來祭奠,你等若是阻攔,出了甚麼事,與本教無乾。”

山頭上,邱凡濁目之下暗藏奸笑。

他此刻出手,隻需借令妖旗穩住氣機,多由海妖王承擔風險。

凶煞海妖大舉來襲,崇津關元嬰修士敢動手,風險比他大過百倍千倍。

邱凡根本不給崇津關回旋之機。

話音未落,已有三道龐大黑影破開海霧,直朝尾宿海眼壓來!

每一道黑影皆如黑色島嶼移動,裹挾滔天妖氣。

三頭海妖王,九顆覆滿複眼的頭顱。

其睛齊眨,隨邱凡老魔令妖旗一揮,那眼睛竟成張張大嘴,九首朝天,仰聲長嘶!

頃刻間,四下海水倒卷,形成三道環狀巨浪!

浪頭之上血光密布,凶煞海妖妖血天賦催動之下化作妖潮,直向尾宿海眼陣旗衝來。

龍宮諸人見狀,冇法袖手旁觀。

六頭蛟龍王一同催動碧藍海珠,使定水神紋層層擴散,免使妖魔複蘇。

望著凶煞海妖之潮,蛟龍王也不敢峰,退向海眼中心。

海妖怕被海眼吸入,會避開這片區域。

敖峻看向那三頭海妖王,又看向姐姐,迅速問道:“怎麼辦?!”

七聖教控製的海妖勢力,隻在四座妖王島。

這一回,傾出三島之妖!

看來不奪下尾宿海眼,是不肯罷休。

這是七聖教在湯穀霧海多年積澱的大殺器,仗厭勝之力。若滅不掉其背後妖王,唯有靠陣法硬抗。

但七聖教控製的妖王,一般的元嬰修士都不一定能斬殺。

亂古劫氣下,如何能動手?

長公主目光落向禿山翁所在:“崇津關想來有所布置,隻不知可曾料到,七聖教在外海奴役的妖王,幾乎儘出。”

話至此處,也不禁生出一絲煩躁。

此地布局若是被七聖教破壞,之前去金鼇島議定之事,儘成空談,外海定要再起風波。

敖淩、敖峻皆以冷厲目光看向邱凡傳聲之處。

若是有可能,他們真想對其出手。

此時,先頭大浪裹挾凶煞海妖,已拍向了崇津關門人所在!

“起陣!”

石英子十分冷靜,見他指尖金芒進出。身周數麵太乙分光水旗同時升空,旗麵陣紋密布,化作半透明水幕,將北側陣基籠罩其中。

大浪轟然撞擊水幕,水霧漫天,浪湧如沸,那水幕竟硬生生扛下第一擊!

然而更多海妖從四麵八方的海水中湧出。

這些被妖王妖血天賦控製的凶煞海妖,更為暴虐,瘋狂衝擊陣勢。

譚泉、禿山翁,也隨即布下早就準備好的陣旗。

他們顧忌劫氣,控製陣法已是極限。

好在上次秦宣謀得一處寶礦,使崇津關短期不缺資源。

茅岩、鄭修緣等人,率島嶼中二十餘位金丹門人,於北部衝勢最烈之處,以水旗擺下分光大陣,借取東海磅礴水力,以自身法與妖潮相抗。

若尋常妖物如此衝撞,早殺將出去。

奈何厭勝之威,逼得他們隻守不攻。

就看是誰的法力先耗儘。

海風愈來愈烈,浪濤越打越高。十裡外高山上,邱凡老魔將自身氣機與令旗相連,同時祭出一件似紙錢般的底蘊之物。

百孝宮此類底蘊之物,不過四件。

上一回季歸副宮主身上那件,比他的還要珍貴,卻在雷劫下毀去。

靠此屏蔽一些劫氣,邱凡可用出更大法力。

下方,魔侯常耀正以神識緊盯尾宿海眼,他冷笑道:“師叔算計已成,他們已然中計!”

常耀身邊,幻陰教的無鼻老人本該高興,可家中才死一名真傳,心中恨意殺意更甚。

一旁的古拙中年人,靜靜望著這一幕。

他腦中,蕭燼被斬的畫麵揮之不去。

六欲瘟禁大法,怎會失效?

蕭燼縱然未得此法精髓,但在同層次鬥法中,絕不會落入此等下風。

到底是為何?

中年人深吸口氣,陰神微動,以一道七聖教、東海龍宮、崇津關眾修士皆無法察覺的詭異氣息,朝海眼上方一處山巔上打探。

然他神念方至,一頭老牛頓時從酣睡中睜眼,朝他這個方向望來。

牛脖子上的金圈一閃,那中年人立時隱藏,又變得普通。

這時,山頂上的邱凡老魔一聲桀桀怪笑。

他身前紙錢發亮,令妖旗威能大增,掃過三大妖王。

“啦~~~!”

妖王九首仰天大吼,水下潛伏的凶煞海妖不再徘徊,衝向另外一個方向。

原本被崇津關修士以陣法擋住的海妖,此時也調轉方向。

三大妖王,朝前方逼近。

滔滔水浪,拍向龍火島廢墟!

無論是遠觀的各大勢力,還是東海龍宮,都覺不妙。

七聖教是故意的,先吸引崇津關防禦北部,龍火島附近的陣眼才是目的。那裡是隱患所在,尾宿海眼的關鍵處,更是最薄弱之處!

望著新冒出的大量凶煞海妖,敖淩與敖峻瞬息變了麵色。

完了!

金鼇島要敗了!

“表兄,拿著!”

山頂上,敖螢取來一顆碧藍海珠,其中顯化仙山列島,海天礁岸,似有一片汪洋大海。

“這是定海神珠仿品,乃是一件渡劫真寶。海妖太多,我借力於你,快定那水旗!”

東海龍宮中立至今,敖螢不好出手,趕忙湊到秦宣身邊。

但讓她有些氣惱的是,表兄仍是一幅平靜模樣,如此事態,讓她覺得這是‘故作鎮定”。

便是有這定水異寶,敖螢也無把握擋住這許多凶煞海妖。

更何況,還是在龍火島廢墟薄弱處。

此際,不僅關乎崇津關一家。

更有東海的穩定,敖螢心中怎能不急?

可麵前的青年,卻無動於衷,讓她不禁皺起眉頭。好似自己最在意的東西,他卻不放在心上。

便是秦宣拿起定水異寶,儘力卻未能擋住。

她也不會怪罪。

她正作此想,秦宣保持氣機感應,忽然來到山巔懸崖邊。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道清氣湧出,刹那間,從百寶袋中,鑽出三十六麵神光閃動太乙分光水旗。

這水旗通體碧藍,旗麵流轉蒼龍七宿星紋,每一麵都散發出與尾宿海眼地脈同源之氣。

“起!”秦宣低喝一聲。

在老魔鼓旗,海妖王逼近,凶煞海妖如潮水向海眼薄弱處湧來時。

這三十六麵水旗同時化作流光,分散射入海底。

冇入海床瞬間,原本躁動不安的地脈忽然沉寂,仿佛整片海域的心臟停止跳動了一拍。

此等異動,立時引動四方矚目。

敖在秦宣身側,感觸最深,趕忙看向火島廢墟下方。

“砰~!!”

凶煞妖潮衝擊在一道巨大的碧藍光幕上,它看似薄弱,卻硬生生擋住獸朝,甚至比崇津關眾人布下的陣法還要穩固。

是地脈!

敖螢看到地脈之氣鑽入水旗。

當年玄淵祖師便是將岩漿地火之氣化在大陣中,使得尾宿海眼安穩。

但那是得道地仙之手段。

效仿已屬極難,更彆說另辟蹊徑。

可敖螢卻看到,秦宣此時所作,甚至比化地火之氣,更為自然。

那三十六麵水旗,仿佛天然便該出現在此處,它們平息了躁動的地脈,簡直是渾然天成。

“嗡~!”

奇異波動自水中傳出,誇張之事隨之發生,原本朝外擴張的巨大海眼,竟稍稍縮小。

一道龍吟,從地脈下傳出!

也許旁人難以感覺,敖螢卻察覺到秦宣身上的一絲氣機,正在朝地脈下方牽引。

龍火山廢墟處忽然龜裂,裂縫中透出熾烈紅芒,霎時岩漿噴湧,其形態竟彙成一道蜿蜒龍形!

“昂~~!”

所有人都聽得分明,秦宣感觸尤深。

他催動夢仙術,以祖師一界化玄淵之法為根,將自身氣機與海底地脈徹底勾連,通過太乙分光水旗,引導著火龍道友所贈之氣機。

一時間,他生出與老牛初入東土時的場景。

龍脈於地下湧動,帶起仙山座座,使東土生機勃發。

此刻,尾宿海眼也在異動。

可奇異的是,這般異動,卻冇讓海眼爆發,反而不斷壓縮,內裡的妖魔心跳都徹底消失。

“轟隆隆”巨響中。

無論是早有準備的崇津關眾人,還是後知後覺的龍族成員,一個個都離開了龍火島所在區域。

他們看著這像是滄海桑田般的變化。

隻見一座巨大火山,從龍火山的廢墟衝天而起,比當初島上的火山更大,刺破雲霄。

這座火山,有一條巨龍盤繞。

那是龍脈所留痕跡,它鎮壓了這座火山。秦宣放出的三十六麵水旗,便在巨龍身軀之上,如它隆起的脊背一般。

這座火山,頃刻便成了鎮壓海眼的大陣。

凶煞海妖的衝擊,立刻激怒了它。

在地脈中醞釀了不知多少年的躁動火山,帶著罡風罡火,轟然噴出。

但見一條岩漿之龍騰躍而起,扶罡風形成的風暴自海眼上空掠過,它可不管是不是凶煞海妖,如割草一般,自妖潮上掃過。

血肉飛濺,群妖哀嚎~!

一頭又一頭血煞海妖被撕碎,那三頭相當於元嬰的海妖王,因在七聖教真奴血劫的控製下,反應遲緩,被蘊含龍脈氣息的岩漿之龍正麵撞中,登時四分五裂。

撞擊中心處,十數裡海域向下凹陷!

罡風裹挾海浪,成肉眼可見的環狀氣勁,朝周圍擴散。

“砰”的一聲巨響。

七聖教所在的那處凸起的高山,被攔腰斬斷。

山頂上,揮旗的老魔邱凡幾乎與其副宮主同一下場。

龍脈氣息自含運數,乾擾了底蘊之物。

與他關聯的三大海妖王瞬間暴斃,縱有令旗在手,他的氣機也未能及時抽走。

尾宿海眼的變數,說是他,便是百孝宮的宮主在此,也難以預料。

要時,邱凡想到了霜天宮駐地那豹眼異人的話:

‘邱長老,龍火島仍有一片纏人惡業,長老是元嬰修士,千萬要控製氣機,一旦沉入惡業,隻怕難以挽回。”

此時想起,為時已晚~!

底蘊之物失效,他的氣機暴露於天地之間,此刻運轉的大法力,立時被劫氣盯上。

灰色劫氣,如一條條毒蛇,從邱凡那結繭的眼中鑽了進去。

一直來到泥丸宮中。

“啊——!”

邱老魔發出一聲慘烈至極點嘶吼,雙目變作赤紅。

泥丸宮被亂古劫氣侵占,不僅神魂受染,更不斷衍化夢魘,成一頭頭凶魔,激發了邱凡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兩道血水從眼中如溪流淌。

下一刻,他怪叫一聲。

紫府中一道亮光發出,跑出來一名黃衣童子。

百孝宮、幻陰教諸人全都躲避。

常耀盯著那黃衣童子,認出是邱師叔元嬰所化。元嬰受劫氣驚嚇,不敢待在體內。但黃衣童子才出外界,立時被更多亂古劫氣盯上。

幻教的無鼻老人也是元嬰期。

他已知邱凡結局。

在亂古劫下元出竅,幾乎是必死無疑。

百孝宮的煉氣士,修的都是五氣中的神常在,天地無窮之念隨劫氣而來,旋即道化了邱凡的元嬰。

“快走~!”

常耀提醒一聲,第一個遁走。

在一道道遁光離島時,邱凡用出了《百孝經》,他的法力,幻化為一張張漫天飄落的紙錢,又形成了魂標、紙馬,香燭,棺槨。

各般道術之下,邱凡進入棺中,沉入海島。

他殞命處,土氣凝聚,起了一個墳包。

上方立碑刻,寫著:“氣機仙人”。

還有兩行小字:生死一線間,悔不聽人言。

這百孝劫經神秘無比,有種種神魂秘法,能給人在秘法中辦下喪事,使對方神魂沉淪。

邱凡老魔在被天地道化時,用最後的法力,給自己辦下葬禮。

他也渴望成仙,卻折在氣機之上。

無論是魔侯常耀、無鼻老人,還是那中年人,都覺得這氣機仙人幾個字,倒也妥帖。

幾人目光從邱老魔墳上移開,轉向尾宿海眼方向,表情無不凝重。

龍火島廢墟之上,矗立了一座火龍神山。

望著屹立在海眼旁的神山,眾人對尾宿海眼失去了興趣,在劫氣下攻打這等蘊含龍脈氣息的大陣,簡直是找死,有多少海妖王,都要填在這裡。

四大海妖王損失了三頭,七聖教這頭插翅虎,等於被折斷羽翼。

這場鬥法,他們已經敗了。

在外海的布局,已是被金鼇島碾壓。

無鼻老人,魔侯常耀等人,全都看向那海眼上空為清氣所承的青年。

“崇津關道子,如何做到的?”

無鼻老人的疑問無人回應,那麵孔古拙的中年男人也在沉默。

從火龍山上的三十六麵水旗中,他們可斷定火龍神山出世,與此人有關,卻無法窺破其秘。

無鼻老人冷冷道:“此子斷不可留,未來必成大敵。”

常耀冷哼一聲,不想再被算計,百孝宮出了這檔子事,他無心與幻陰教圖謀。

於是開口道:

“此子成長起來,必然要為玄淵祖師複仇,此乃幻陰教心腹大患,最好設法除掉他。”

常耀說完,收走邱凡師叔的百寶袋,帶著百孝宮的人直接走。

幻陰教見狀,也不敢逗留。

自火龍神山出世,近三年內不斷擴大的尾宿海眼,逐步縮小,最後隻有龍火島時期的六成大小。

敖淩與敖峻的驚異已寫在臉上。

二人來到火龍山腳下,感受其地脈之氣,六位原本鎮壓海眼的蛟龍王,也撤掉定海異寶,一並至此。

崇津關的石英子、禿山翁等人亦至山下。

秦宣雖提前告知了一些,卻冇說詳儘,當下見此神山,那是又驚又喜。

敖淩望著海眼,對禿山翁笑道:“當年玄淵祖師鎮壓此海眼時,也不及此時穩固,這座神山有龍脈殘留,非同小可。

“諸位道友有此底蘊,自不怕七聖教,卻教我龍宮中人,擔憂許久。”

禿山翁歉聲道:“長公主莫怪,此乃當年祖師布局,日久歲深,我等也無絕對把握,不好提前告知。”

敖淩與敖峻笑了笑,冇有說話。

二人對望一眼,他們能信才有鬼。

玄淵祖師若有此布局,當年崇津關怎會放棄這處海眼,交還給龍宮?

二人也不掩飾,徑直看向南側山頂。

火龍神山,必與這位道子有關。

好大的手筆!

敖淩聯係前後,心下全然通明。

金鼇島拖到此時,便是算準龍宮會找上門,順手拿下角宿海眼、定水神文,再給七聖教一些反應時間,讓誘其動用海妖王。

如此一來,便將七聖教的底蘊埋葬進去。

敖峻傳聲道:“依我看,龍火島被神龜撞碎,也未必那麼簡單。”

“莫非也是崇津關設計?”

敖峻繼續道:“細細一想還真有可能,龍火島一碎,火龍神山出。七聖教又與乾元府鬼修相鬥,崇津關得到了全部好處。”

“當初距離西方教較近的寶礦,也是因此地之危,西方教援手,使得他們無法與崇津關爭搶。”

“這才使得金鼇島有如此多的資源煉製水旗。”

說到此處,他內心有種悚然之感:

“這樣一盤步步吃人之棋,玩弄幾大道統,究竟是何方神聖在背後謀算?這還是我們熟悉的金鼇島嗎?”

敖淩心有所感,忽道:“我總覺得...是他們家的那位道子。”

“自打魏夫人收徒以來,金鼇島便生出種種改變。”

“多半便是他了,否則此次金鼇島祖祠中人,也不會將決策交在他手中。這位小劍仙,當初我聽聞他的,還是風月之名,真真出人意料。”

敖峻聽了姐姐的話,隻覺不可思議:“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機,更兼天賦不凡,假以時日,難道崇津關要再出一位祖師不成?”

敖淩應道:

“他若能安然成長,始終有此靈秀,恐怕大世之中也有一番作為。我龍宮在東海,少不得與崇津關打交道,倒是要與這位未來掌教,結些善緣。”

說到此處,敖淩又有些安心。

敖峻與她一般,看向螢公主所在。

山巔上的風很大,尤其是岩漿之龍撞碎三大妖王時激蕩的勁風,此刻猶自呼呼作響。

在姑姑與族叔眼中,螢公主儀態未失。

縱然可能麵對一位頗會算計的道子,作為東海小公主,她的神情,依然從容平靜。

那些旁觀勢力看向崇津關道子時的驚訝,在她麵上半點不露。

然而...

在內心深處,敖螢已無法平靜。

秦宣出手之前,她甚至還有些誤解,以為他“故作鎮定”。

冇成想...

那卻是成竹在胸,是孤坐山巔的寂寞,更是一種轉瞬擊潰對手,不願過多解釋的底氣。

在敖螢理想之中,自己也該是這樣的。

可比之表兄,終究差了一大截。

長公主能想到的那些,她這個早就起疑之人,如何想不到?方才氣機牽引,她感觸最深。

已是確定,表兄在算計各大勢力。

鬼島,火龍島與他有關...

他算計東海龍宮,拿下五大海眼,喚出神山,覆滅七聖教在外海的底蘊。整個外海的功德業,崇津關已是一家獨大。

也許,表兄已想好數百年後如何鎮壓海眼妖魔。

敖螢本是驕傲的,她是龍宮天驕,坐鎮旭日海城,周旋各方。

現在總算明白,為何自己在表麵前會一直吃虧。

望著下方在火龍神山處查探的眾人,她默默收起定海神珠仿品,黑白分明的美眸看了一眼依舊打坐的秦宣。

他神色冷淡,似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敖蟄暗忖:

‘果然,那風月道子形象,隻是惑人耳目,叫人放鬆警惕的。’

‘如今既已暴露,他便恢複到本來麵目。’

可以想見,一個清冷淡漠,城府深沉,道法強橫的無情道子,將重新從崇津關走出。未來在東海諸地,會有一個極難招惹的角色。

敖螢想到那日碰到的媚兒,為其感到悲哀。

那僅是無情道的一份功業,已被表兄所煉化,隻剩下小仙子悔恨的淚水。

眼前這個冰冰冷冷的表兄,有些陌生,但東海布局已成,往後不必再裝,應該都是這般的。

一時間,敖螢頗為懷念那個帶著壞笑,會哄人,會騙人喝酒的另外一麵。

那樣的一麵,也已經被表兄煉化了。

就在這時,秦宣睜開了眼睛。

心中一口氣鬆了下來。

火龍道友的氣機雖已用去,卻通過這一道氣機,讓他找到了定五大海眼的思路,不用再花大量時間摸索。

他微微抬眼,便見身側的小龍女正目眺遠方。

她小巧的耳垂邊,幾縷青絲為海風所亂,正在羊脂般溫潤的頸邊晃動。

敖螢似在思索什麼,眼睫低垂,半掩眸光,眉心微蹙起極淡細紋,像是流出一抹“黯然神傷。

秦宣微微一怔:“螢妹,你在想什麼?”

敖螢回過頭來,已想好如何與這個‘撕破麵具”的真實表兄相處。

她順手拂去頸邊亂發,淡淡笑道:“隻是想這海眼之後的事。”

又讚了一句:“表兄手段高明,這次七聖教斷去一臂,要沉寂許久了。”

說起七聖教,秦宣朝海上瞧了一眼。

見崇津關門人已將凶煞海妖打掃一遍,才暗暗點頭,這戰果必須收下。

敖瑩對秦宣忽然變得深沉,不覺奇怪。

她溫聲問:“表兄接下來有何安排?”

“此地水旗已布下,有諸位師兄師姐在此,不必我操心。我還要去其他海眼瞧瞧,以免七聖教生亂。”

敖螢麵對無情道子,要主動一些,便道:“小妹陪你去。”

秦宣本想與老牛直接走的,這時也不好拒絕。

他給禿山翁等人傳音,跟著便朝最近的箕宿海眼而去。

他與螢化作遁光,老牛綴在身後。

到了箕宿海眼,秦宣未與敖螢多解釋,被金鼇島門人帶去陣眼後,便盤坐下來。

通過此地七十二麵太乙分光水旗,將自家清氣以夢仙術化作龍形,使用火龍道友氣機遊走火山脊之法。周遊海眼,與地脈形成感應。

他盤坐了七八日,心中一喜。

腦海中浮現出海眼附近的地貌,雖遠不及火龍那道氣機,卻是成了!

金丹中,代表著五行之水的黑衣童子虛影微微一亮。

秦宣朝水旗陣法中,打入這道五神五氣。

黑衣童子所化之氣,如一頭小小黑龍,入了這處地脈。

敖螢一直在旁瞧著。

她自然看不懂,可有了火龍神山之鑒,便猜到秦宣在此布局。

若是往日,她早找個理由開口問了。

但此時處於‘無情道'的表兄,給了她不小壓力,仿佛麵對一個“理想中的自己”。

當著她的麵對海眼施法,卻教她看不出門道。

差距之大,讓敖螢又添了一絲挫敗。

不過輸給理想中的自己,倒也正常。

敖螢並未氣餒,接下來秦宣陸續前往氐宿、亢宿這代表土、金兩屬的海眼時,她一直默默旁觀。

以自家所學,去探尋秦宣的布局。

龍宮知曉玄淵祖師的蒼龍七宿,對這七大海眼有過記載。

但敖螢再熟悉,也不知秦宣在做什麼。

隻因,

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金丹中有五道五神虛影之人。

直到秦宣來到最後一處角宿海眼,連用十多日布局完成,她望著隱隱遁入海底的青光,終於冇忍住。

問道:

“表兄,你這般做法,有何作用?”

秦宣第一時間冇有回應,並非有意冷落,而是打出這道木神龍煙之後,與五大地脈有感,使得黃庭神竅從東海中捕捉了縷縷氣機。

這些氣機,從五大海眼而來,對應五行。

此際,正在黃庭神竅中醞釀。

秦宣將其穩固後,才回應敖螢的話:“我自然在為劫氣散儘後做謀劃。”

他目色幽深,望著角宿海眼:“螢妹,此地凶險嗎?”

敖螢輕嗯一聲,以清越嗓音徐徐道:“巨鯨妖魔禍亂之處,自是凶險無比。當年得道者也斬殺不得,唯有請來仙劍,才能破此法力。”

秦宣點頭:“我正是憂心於此。

“亂古大劫,橫壓三界,是最混亂恐怖的年代。我擔心,有一些大妖魔選擇在這一時代蟄伏,直至劫氣消散後再出現。”

“那時,東海會是何等模樣?”

敖螢聽了這話,心中憂慮極盛。

內海若有此變數,龍宮危矣。

她微微屏息,壓下愁緒:“表兄此番作為,是為此做準備?”

秦宣搖頭:“我道行尚微,隻是暫且嘗試,留待後觀。也許數百年後,能有些結果,再談有無作用。”

“若能有鎮壓海眼之用,保此海眼無虞。”

“屆時,螢妹若尋我相助,我也算有幫你一把的能力。”

敖螢正凝神細思,乍聽此言,她有些意外,心中又忽地湧現喜悅。

‘表兄對我還是很好。”

她眸光凝在秦宣臉上,火龍神山,鎮壓尾宿,自不敢小覷他的話。

“表兄,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螢妹對我不錯,我若有餘力,自會相助。”

秦宣笑道:“我此前對你說兩家互助,你以為我在說假話?”

敖螢感覺,他的笑容一下子又變得壞壞的,卻一點也不討厭,甚至讓她心跳微微變快。

“表兄便是假話,小妹也當做真話來聽了。”

秦宣聽罷,盯著她白皙手腕,敖螢見狀,麵上平靜,心下起伏極大。

正有遐思...

卻見秦宣露出認真之色:“螢妹可否把你的定海神珠仿品給我瞧瞧?”

敖螢回過神來,自手腕的玉鐲中取出那碧藍海珠,遞給秦宣。

這海珠中的仙山列島栩栩如生,能瞧見海鷗在島嶼淺灘上捉蝦食蟹,如一方小世界。

此等渡劫真寶,竟隻是仿品。

上方神紋極為特殊,與定水神紋區彆很大。

甚至,定水神紋似是從中推衍下來的。

除了神紋之外,秦宣摸著海珠,發現自己的法力與它無法生出感應。

敖螢解釋道:“須真龍精血才可催動。”

“表兄,此物無法贈你,不過你若有用,我可借你一段時日。”

秦宣微笑望著她:“螢妹這樣好?"

敖螢聞言,那靈慧的眸中不由蕩漾喜悅。

她心思一動,忽然又生出想法,瞥了秦宣一眼。

心中暗忖:

“表兄為我擋下厭勝,還為我考慮未來變數。這寶珠能助他修煉水法,我...”

一念及此,她開口道:

“表兄,你且等一時。”

言罷盤坐下來,運轉龍族《真龍寶經》。

接著將手指化開一道口子,以妖力從細小的傷口中逼出一滴血來。

這一滴血在發光,閃爍金色。

敖螢不斷注入妖力,花了半天功夫,直到深夜色降下,才將這一滴血煉成。

那一滴血向秦宣飛出,到了他的手上,化作一枚戒指,戒指又變得透明,在手指上消失,秦宣卻能感受得到。

敖螢閉目道:“我道行雖不算高,但這是一滴真龍精血,表兄以法力催動,合以寶珠,能叫你在短期內水法大進。”

她的臉原本有一層薄薄粉潤,此時白了不少。

秦宣隻覺那真寶與他之間,建立了某種聯係,已經可以催動。

這.....

他占點小便宜就罷了,此時卻有些出乎所料。

秦宣來到身邊,看到她手指上的小小傷口,竟冇能馬上複原。

敖螢手掌合找,輕盈一笑:“表兄幫我解憂,又阻厭勝,就像你此前說的,總要表兄記得我一些好。否則小妹日後有事相求,怎好開口。

秦宣微微點頭,在她身旁,衝她伸出一隻手來。

敖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心有波動,麵上卻很淡定,把自己的手遞給他。

當秦宣握住那軟軟小手時,敖螢感受到一陣溫暖觸感,心下波瀾起伏,但表情平靜,‘大方’地移開目光。

她從未與人有過如此親密接觸。

更讓敖螢擔憂的是,她竟不排斥,忽覺自己該抽手回來,謝絕他的好意。

理智告訴她,該這樣做。

然而...

原本秦宣用青木靈氣,想將敖螢小小的傷口複原,卻因真龍精血的關係,讓秦宣有了一絲奇妙感應。

往日他練功在古鏡中積攢的大月亮,隻投入水中,製造靈水。

今日順著真龍精血的聯係,竟調取一些,順著傷口湧入敖螢體內。

這等於是靈水之精。

一瞬間,敖螢指尖傷口愈合,甚至,讓她整個身體的妖血都活躍起來。

原本修為上的瓶頸,竟有了突破跡象。

小龍女體會著渾身湧起的舒適感,不由櫻唇輕啟,呼出一口熱氣。

她眼中有著水波,俏臉微紅,再也靜不下來:

“表兄,你給了我什麼?”

秦宣掩飾道:“螢妹給了我一滴精血,我也給你一道精純靈力。”

敖螢自覺要被紅塵道煉化了,她輕輕抽手,秦宣感受到,便馬上鬆開了。

小龍女沉默良久,忽然望著秦宣,問道:“表兄,龍女是否很好騙?"

秦宣微微一怔,也露出往日龍女印象中的“壞笑,兩隻手將那渡劫真寶來回把玩:“不好騙,也冇有騙到什麼寶貝。”

敖螢聽罷,掩唇笑了起來,表情生動,確信那個要以紅塵道煉化人的風月道子依然還在。

於是,又暗暗提醒自己:“敖螢啊敖螢,莫要被他煉化。

一日後,二人一道飛向旭日海城。

這一路上,他們聊了許多話,敖螢變得與此前一樣善談。隻是神態與往日不同,不似那般客套,還會與秦宣說些心裡話。

老牛依然在後方,默默跟隨。

秦宣返回金鼇島後,給了老牛足夠多的靈水,便在碧遊宮後崖打坐。

一連十數日過去。

終於,黃庭神竅中五氣醞釀完畢,華池玉液上空,內景天門打開。

秦宣以夢仙術推行,發現了祖師一界化玄淵中的道法。

蒼龍七宿,是祖師布局。

如今的五方五行,便是他的布局。

當下攫取的五氣,正是五大海眼的地脈五行之氣,它們極度浩瀚,秦宣得到的這一層,便是預料中的謀劃。

經過黃庭神竅,地脈五行之氣化作五神五氣,不斷從內景天門落下。

金丹真火進發,連連燒煉。

將其煉入金丹之內,使其中的五道虛影越發凝實。

譬如幻陰教真傳,煉五神君主凝實,須得近百年苦功。

一般大教真傳資源充足,比他修煉要快。

放在秦宣身上,也要熬個數年。

況且,他相當於煉五尊君主,耗時還要更長。

但這五大海眼的布局,讓秦宣結合自身,從載道仙卷中得到難以複刻的好處。

一道道五神五氣落下,使他的修為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提升。

兩個月後,秦宣金丹之中,五神童子凝實,十數年的修行,被他一步跨越,此時五氣圓滿,隨時可以邁入小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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