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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東海靈露漿、知我雲中君!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一乘銀色飛舟自金鼇島騰空而起,穿過了小天地,往往崇津關北麵而去。

舟首立著兩人:一個英武青年,一個綠裙姑娘,正是禿山翁的弟子賀雲啟與馮乙。

在道場中,二人規規矩矩。

出了崇津關,便放鬆不少。

他們朝北眺望,又轉身來到秦宣身邊,頗有些自來熟,綠裙姑娘笑吟吟地望著秦宣:

“小師叔,方才忘記說了,你稱他為雲啟,叫我小乙便好。在島上,師父與長輩們都是這般叫的。”

英武青年也在旁點頭。

雖說小師叔年紀比他們還小些,但仙門之中,這等輩次與年歲不符之事,實在尋常。

秦宣笑道:“熟悉我的人,都叫我子厚。”

賀雲啟與馮乙連連搖頭:“可不敢。”

這時,三人在飛舟上,已能望見前方宏偉大城。

賀雲啟忙朝那方向一指:“小師叔,那便是旭日海城。它數島相連,是外海第一大城,極其繁華。”

“城中的煉氣士,十之八九來自東土,卻也有中州、南贍部州的勢力駐紮其間。便是東海海族、東極大荒中的種族,亦有長居此城的。”

一旁的小乙搭話:“因海城中有要緊資源交易,東海各家立下盟約,旭日海城附近不許鬥法。故而,此城是三千列島的分界線。”

她看了秦宣一眼,朝東方一指:

“出了海城往東五十裡,有第一座海島,名曰'初嶼”。從那裡起,道佛妖魔也好,海外散修也罷。或因仇恨,或因機緣,殺起來再無顧忌。”

“三千列島分布在東海各處,因海底常有仙山冒出,秘境顯化,難以數清。”

“其上機緣頗多,常有散仙遺蛻,仙家洞府。”

小乙師妹說起這話時,麵上又是向往,又帶敬畏,忽而轉向秦宣,笑問道:“小師叔,你可曾看過《東海拾遺》?"

秦宣點頭,茅岩給他看過這本書,是一位散仙前輩留下的:

“書上說,東海海參很美味,海鷗喜歡罵人,龍族姑娘喜歡逛海市...這些可是真的?”

“真的!”師兄妹二人異口同聲。

賀雲啟摸著下巴,追思道:“東海往北有浮空島,喚作羽都。東海的海鷗,多數是從那邊來的,起初東海諸地的人,聽不懂海鷗說話。”

“但是...”

“那位寫《東海拾遺》的散仙前輩留下一道小法術,羽都海鷗的秘語便為人所知。大家也發覺,它們總會說些不好聽的。”

秦宣聽罷大覺有趣。

小乙接話道:“小師叔,你打算從何逛起?”

“我對此地不熟悉,聽你們的。”

“好。”

二人聽他如此一說,心中有底了。

說話間,驚濤拍岸之聲已響在耳邊。

但見前方一座大城綿延往北,四圍暗礁密布,茫茫東海,卷起一陣陣海風,吹得四下帆桅左搖右晃,岸邊各方旗幟獵獵作響。

旭日海城已在近前。

他們落下飛舟,從南邊入城。那街市往來者,多是修仙之人。遠見一群人騎著碧鱗海馬在城中遊逛,雖不如崇津關內的黑鱗異蛇,在此代步卻是方便。

秦宣朝城門口望去,那邊正有人在叫賣碧鱗海馬,要價兩百靈晶。

那賣馬商販一眼搜索到秦宣的目光。

見他氣質不俗,又滿眼好奇到處打量,便知是外來的肥羊,當即露出笑容。

秦宣一看到他的笑容,就想到胡奸商,一句話不與他搭。

“小師叔,碧鱗海馬至多值二十靈晶,他十倍要價,見人便說什麼‘大荒異種,寶血流淌,專是坑外地人的。

“奸商。”

那賣馬商販聽得他們說話,不以為意。

反而笑著對秦宣推銷:“道友,此馬來自東極大荒,乃是大荒異種,寶血流淌。見你有緣,隻賣你一百靈晶,如何?”

“走,小師叔彆理他。”

秦宣忽然想起,理他也冇用,自己身上好像冇有靈晶。

出島之時,忘了向師尊要了。

忙問道:“靈石可否在此地交易?"

“可以,”賀雲啟道,“但靈石隻能買到很尋常的物品,海城中的修士更喜歡以物換物,拿到對自己有用的修行資源。”

“靈晶是深海礦藏,須用五行熔爐提煉。礦石常在海底仙山之下,我們崇津關就掌握幾處有礦石的海島。”

“海城中絕大多數物事,都可用靈晶結算,因為靈晶是煉“東海靈露漿”的主要輔材。”

馮乙在旁解釋:

“靈露漿能助長真火、催發五行布妙、滋養神魂。對金丹、元嬰,乃至化神老祖都有大用。天下間能誕生此等靈物隻有兩個地方。”

“其一是東海、其二是中州內海。”

“如今的古仙州隻有廣寒、昆侖、蓬菜三脈,可古三十三重天曾經還有方壺、瀛洲、不周山,它們都從仙州墜落下去。聽師尊說,東海中的仙山便是這樣來的。”

賀雲啟望向九天,不禁喟歎:

“天威難測,大劫之下,仙州的古仙也凋零了。曾有人在海淵秘境中發現了仙屍,肉身不曾腐朽,魂魄卻被收入九幽。”

秦宣望著繁華海城,踏入這裡,方始真切感受到東海的吸引。

“各大教統不曾瓜分這等資源嗎?”

師兄妹二人一齊搖頭:

“任何大教也做不到。各大教統彼此爭鬥不休,無法齊心。這裡還有得了古仙傳承的海外散修、妖族諸部、大荒異族、海眼中的恐怖妖魔。各教甚至無法保證,自己占下的區域,能長久維持下去。”

三人說話間,穿過琳琅海市。

此地售賣各種奇物,有新舊,許多都標榜出自古代仙山,多是秦宣以往冇見過的東西。

他在一個形似海貝的店鋪中,看到一尊寶光閃爍的珊瑚,要價一千靈晶。

鋪主是個大妖怪,渾身散發妖氣,見秦宣盯著珊瑚,又看他外表不凡,便當做大客戶介紹:

“這是東海龍宮長公主敖淩閨房中的珊瑚樹,被一位女偷出,由我僥幸得之。”

“道友若能去龍宮,將此物奉還,長公主定然歡喜。”

秦宣出了門,對師兄妹二人道:“這城中騙子很多。”

賀雲啟笑了:

“小師叔習慣便好。因為海城名聲太響,總是不缺外來之人。那些人身上冇有靈晶,看中寶物,隻好拿身上的法寶靈物抵押,又會被他們殺價。”

小乙師妹作淒慘狀:“我們以前也被騙過,買了些仙山古物回去,結果都當作煉器材料了。”

秦宣略一斟酌:“哪些鋪子的物件不用太多篩選?”

賀雲啟朝更北方示意:“那邊有從中州來的玉還樓,還有東海龍宮下方的水晶閣,他們很有信譽。”

“其實,大多數修士會按自家需求交易資源,少碰不熟悉的東西,便很少吃虧。”

“在這裡待一段時日,也就精明了。”

二人邊走邊說,帶著小師叔從他們踩過的坑走上一遍,叫秦宣知曉海城的方方麵麵,順勢了解其背後勢力。

這一路上,他們也‘提心吊膽”。

生怕小師叔認上什麼東西。

好在,小師叔兩袖空空,一塊靈晶冇有,看什麼都很克製。

窮,也有窮的好處。

行了小半個時辰,三人來到一處海產區。

秦宣在一口魚缸法寶中,見到一條怪魚。

此魚不過兩根筷子長短,身側密布黃色條紋,從嘴吻到背脊,有一條長長黑線,時而泛起金色火焰。

來來往往,有不少修士在此駐足。

“這是金焰笛鯛,是東海靈魚中的一種,常在龍灣一帶活動。”

雲啟與小乙盯著這條靈魚,眼睛發光。

秦宣定睛細看,發現奇妙之處,這條魚競無法用靈識感知,每隔一段時間,它便被光線穿透,於水中透明,隻隱隱有一道黑氣流動。

他在酒仙道場中吃過斑點馬鮫,那是酒仙人法力所化。

這條靈魚,竟給他一種相似感覺。

秦宣傳聲問道:“可知這種魚是如何誕生的?”

賀雲啟搖頭:

“隻知它們或是從東海秘境中出現,或是與海中妖魔一樣,自海眼中生出,體內有股特殊靈性,是煉製‘靈露漿”的主材。”

“金丹、元嬰修士,都十分稀罕它。”

秦宣見賣魚攤主與旁人交流。

他不要靈晶,隻願以火屬性大藥以物易物。

海產區的靈性魚種不少,各有奇特效用,但類似這種“金焰笛鯛”的極為少見。

“小師叔,這魚靈識捕捉不到,在海中更是快如閃電,擅行遁法,捉拿不易。但用特殊鉤餌,有機會將之釣出。因此海城沿岸,多有東海垂釣者。”

“有些膽子大的,越過初嶼島,在三千列島的危險區域尋找魚群。”

“這是每個人都能瞧見的特殊資源。”

賀雲啟與馮乙都瞧著他,見秦宣生起興趣,二人相視而笑。

秦宣若有所思:“這魚可比海參美味?”

師兄妹二人聽罷,微微愣住,搖了搖頭:“不知道。此魚多被煉作靈露漿,增進修為,罕有人嘗其味。

見秦宣不再問,他們以為小師叔僅是好奇。

這時小乙師妹提議去海岸瞧瞧,秦宣點頭答應。

他們在前領路,又帶秦宣穿過不少勢力的駐地,比如水晶閣與玉還樓,那裡能買到東海靈露漿,以及各種海妖妖丹。

二人介紹各種物事的作用,哪怕秦宣首次來此,也漸漸明白為何海城吸引人了。

對於一些根骨較差的煉氣士來說,此地當真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三人路過鮫人之坊。

內裡不僅傳出絲竹之音,還有鮫人女子若隱若現的清麗歌喉。

雲啟趕忙道:“小師叔,那裡不太好。

秦宣朝鮫人坊瞅了一眼,表情認真:“我聞到一陣酒香。”

小乙師妹較為單純,點頭道:

“鮫人的酒靈蘊天成,在東海很有名。據說他們從東海散仙洞府中,得到延年益壽的古方。說是什麼‘鮫人一盞酒,海上三日香,喝了很容易醉。”

賀師兄朝傻乎乎的師妹瞪了一眼,趕忙傳音:

“忘了臨走時師尊怎麼囑咐的?怎能勸小師叔去那種地方?”

小乙師妹回過神來,心下叫糟,正想補救。

秦宣已轉過身去:“走罷,可惜我冇錢,不然定要請你們喝一杯。”

“不喝不喝。”二人連連搖頭,表情老實:“小師叔,我們不喝酒。”

這倒是真話。

二人除了釣魚,並無雜亂愛好,在金島諸位長輩眼中,是個好孩子。

這也是禿山翁放心叫他們作向導的緣故。

往東靠近海岸,秦宣見到一家陰森森的煉器鋪子,上書“灰刃坊”。

坊市門口,正立著四人。

賀雲啟遠遠見那四人,眉頭一皺,連忙傳音:“小師叔,那幾個是七聖教的,咱們在東海最大的對頭便是他們。”

“一旦在海外遇見,必要生死鬥法。”

秦宣早聽師尊說過,崇津關兩位真傳之死,便是這家魔門做下的。

賀雲啟方才傳音,七聖教的人也瞬間注意到他們。

那四人中,最靠前的是一名嘴唇發藍、眼睛細長,頗為陰鷙的少年,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

見到秦宣三人,那陰鷙少年轉過身,直勾勾看向他們。

他顯然認得馮乙與賀雲啟,曉得他們是六島首席禿山翁的弟子,此刻二人卻以秦宣為主,少年思維極敏,上下一打量,便猜出秦宣的身份。

他微微凝神,以秘法感應,冇從秦宣身上察覺到半絲真火氣息。

可斷定他並非金丹境大修士。

登時,少年已有心算,邪異一笑。

他在打量秦宣,秦宣也在打量他,靈識互相探過,秦宣也有心算。

還以為是老妖怪裝嫩,原來也是結丹期。

那誰怕誰啊。

秦宣毫不遮掩,直接問道:“這小魔崽子是誰?”

馮乙在旁邊,以隨意的口吻道:“他是七聖教霜天宮一脈的烏逄陰。”

聽她的語氣,絲毫不將對方放在心上。

但她這是故意的,一旁的賀雲啟則謹慎提醒秦宣:

“霜天宮一脈有三位天驕,外界稱做魔侯,等同大教真傳。”

“魔侯的境界全在金丹之上,眼前這人的道行在結丹三花頂峰,隻差渡陰火心魔劫。”

“但因其年歲極小,天賦絕倫,號稱魔門八百年難遇的天才,被七聖教提前列為小魔侯。”

賀雲啟又加了一句:

“此人在東海名氣極響,金鼇島一直在關注他。前段時日,他在外海殺了數位同境界修士,師尊說他是千年後的大敵。”

秦宣聽著他們的話,也看向這魔門天驕。

若非在海城之中,雙方毫無疑問,已經動手。

烏逢陰淡然一笑,對魔崽子這種稱呼毫不介意:

“哦,你便是秦宣?近來崇津關中的新晉真傳?我可正在找你。聽說魏家老祖從一個鳥不見一隻的小地方接你過來,煞費苦心,我真想瞧瞧...”

“將你斬殺,崇津關會有什麼反應。”

七聖教僅次於無上道統,他說話放肆至極,並不在意對方背景。

海城中,有不少人注視到這邊,曉得七聖教與崇津關的矛盾,各都看戲。

秦宣目光斜過去,平靜道:

“你隻是一個小魔侯,身份與我不對等。你若找死,正好我要去釣魚,用你的人頭打窩也算勉強。”

登時,小魔侯表情微變:“你果真找死。”

秦宣不與他廢話,隻道:“你最好在海城裡躲著,彆讓我在海外遇到你。”

話罷不給烏連陰說話機會,轉身離去。

這一下,可把小魔侯憋得有些難受。

他死死盯著秦宣的背影,又將殺意按捺下來,麵色恢複正常,對身旁之人說道:“替我留意他的動向,我要找機會斬了他。”

一名麵罩嚴霜的護道老者道:“魏家老祖能收他為真傳,隻怕不簡單,背後定有護道人,烏侯冇必要冒險。”

烏逢陰冇反駁,卻自有思量,緩緩說道:

“他尚未入金丹,同一境界,我至少有八成把握殺掉他,十成把握全身而退。”

“魏家老祖不遠山川將他帶回,本教已有長輩留意。連我師尊也說,此人能衝出升仙地,將是千年後的大敵。”

“殺了他,等於除去後患,長輩自有嘉獎。”

“自他的名號傳入東土,我便想借他之首,斬獲運數,再度揚名,這才好在風頭上壓過我霜天宮一脈另外兩位師兄。”

周圍幾人聽了這話,便不再反對。

不過,想掌握大教真傳的海外動向,卻非易事。

何況還要麵對那些護道人。

離開那“灰刃坊”時,秦宣一麵想著怎麼算計這小魔侯,一麵抬頭望天。正有一隻胸口雪白,背生灰翅的海鷗盯著他們。

那海鷗頗為怪異。

忽然停在桅頂獸上,一隻爪子握著羽筆,一隻爪子壓著白紙,正在寫著什麼。

小賀師兄與小乙師妹還在說七聖教與道門的矛盾。

卻見小師叔一臉警惕。

“小師叔,怎麼了?”

秦宣朝那海鷗示意:“那鳥一直在看我們。”

賀雲啟道:“那是風信君,專門在外麵搜羅各種消息,海城乃至三千列島中的最新消息,多半都被它們掌握。”

“其背後,是羽都的雲中君,那是整個東海消息最靈通之妖。”

“它們販賣這些消息,從中賺取資源。”

秦宣聽了,心中會意。

小乙姑娘卻覺得師兄所說不夠直白,便領著秦宣朝海岸邊走去。那裡有一隻碩大海鷗,老神在在的懸在海岸邊的礁石上。

小乙姑娘拿出兩塊葉片大小的靈晶。

同時對秦宣傳音道:“這裡的海鳥有個統一稱呼,都叫風信君。

於是對那海鷗說道:

“風信君,給我一份列島海書。”

那老神在在的海鷗張口道:“列島海書是風的書信,近來大消息甚多,一份海書要四塊靈晶。”

賀雲啟皺眉:“太貴了吧。”

海鷗頓時改口,換了一種非人類的鳥語咕咕叫了兩聲。

三人都懂海鷗的語言。

這家夥在說他們摳門,還說他們對大海上的風不敬畏。

小乙師妹又掏出兩塊靈晶,交給海鷗。

他們便從海鷗手中,得到了一張兩頁對折,看不見字的白紙。

秦宣驚呆了,什麼列島海書,這海鷗分明在賣報紙。

以靈識掃過,上方字跡顯現,果然有很多消息。

秦宣一眼看見自己的名字,那條信息就在最上方:

“崇津關魏家老祖自平原郡帶回真傳天驕秦宣,收入學教一脈,此子在平原郡闖出升仙地,引發轟動,東海諸家皆在關注...”

真傳弟子在東土不算罕見。

但是,闖出升仙地,那意義就不同了。

這道信息下方,還有一道贅述:

“來自平原郡的三位蛤蟆異人從升仙地中帶出可靠消息,這位新投入崇津關的風月小劍仙,為古之劫仙認證的五千年第一人....

秦宣有點繃不住,不斷往下看。

他不僅在這張“列島海書”上占據了相當大的版麵,甚至海書中,還對他的風月煉劍之法進行分析。

羽都中有高人點評其劍術,甚至報紙大王雲中君也發表意見。

羽都雲中君:“紅塵煉心大有玄妙,其中妄念、魔念對煉氣士的考驗難以想象,這足見風月小劍仙道心堅韌...”

秦宣滿意點頭。

知我者雲中君也。

這列島海書還是有點東西的,雲中君也是有水平的。

他這條版麵消息下方,正有七聖教小魔侯烏逄陰的消息。

說他在東海墜夜島爭搶寶材,以一敵六,斬殺六名東土南郭世家結丹煉氣士,其中兩名是結丹巔峰。

如果不是秦宣的消息在上麵壓著。

小魔侯必然登上羽都列島海書的頭版頭條。

秦宣漸漸發現,海書正麵的消息,都是列島的人與事,各種糾紛傳聞。

背後的海書則是與這片海域有關,因為羽都的海鳥在大海上馳騁,熟悉諸多海域,能發現靈魚的蹤跡,看到發光的秘境,知道哪片海域中海妖泛濫....

對於外出尋資源的人來說,這海書倒是大有作用

用靈識掃過一遍後,對其中字跡的感應漸漸變淡。

估計看個五六次,這份海書就廢掉了。

秦宣對羽都有了些了解,於是向麵前這隻海鷗打聽送信之事。

那海鷗叫了一聲,喚來一隻信天翁。

得知秦宣要往九天古仙州送信。

那信天翁報出送信的價格,與老牛說一樣,它張口便要打造大半件寶器所需的靈材,或者是一百靈晶。

信天翁的脾氣比海鷗穩重不少。

秦宣這生意冇做成,它隻是飛走,冇有罵罵咧咧。

“小師叔,你要給誰送信?”

“一位朋友。”

聽罷,賀雲啟與馮乙對視一眼,掏出禿山翁給的百寶袋:“小師叔,這是師尊給的,裡邊還有接近三百靈晶,你拿去用罷。”

秦宣冇要:“冇事,不急在一時。”

這靈晶的購買力很強,用在此處有些可惜了。

他身上還有用不上的寶器,比如黑屍老人的黑蛇屍杖。

寶器雖說是結丹修士煉出來的,但隨著道行提升,可以將寶器煉成本命法寶。如果靈材足夠,經過四九雷劫洗煉,甚至能變成渡劫真寶。

送信很破費,他才剛剛寬裕些,不敢如此敗家。

思量間,已來到東海海岸。

雲啟與小乙對此地很熟,海岸邊有人出售靈餌,他們迫不及待采購了一些。

那賣餌的人打著秤,對他們道:“十五斤,三十塊。”

秦宣看得眼發直,這兩人真的給了三十靈晶,眼睛不眨一下。

“小師叔,不妨事,釣一條靈魚便可大賺。”

“這餌料是用什麼做的?”

秦宣望著那袋子中像是一大堆碎肉般的東西,就聽小乙師妹道:

“是一種海妖的屍首,這種海妖出自海眼,雙目赤紅如血,有一股特殊凶性,其妖丹具備非凡價值。身上有靈性的肉,也可以吸引靈魚。'

秦宣心咦一聲。

他在紫金山小天河中,就斬殺過一頭海妖,也是雙目赤紅,與小乙說得很像。

“這類海妖獵殺起來應該不難吧?"

“不算難,隻是...”

馮乙的臉上露出一絲忌憚之色:“此類海妖身上,不知從何處來,帶有厭勝詛咒。將之斬殺,厭勝會轉移。這種詛咒能讓修士心煩意亂,久而久之,也產生凶性,變得與那海妖一樣。”

秦宣問道:“這厭勝詛咒落在身上,會有感覺嗎?”

“會的。”

賀雲啟非常肯定地點頭:

“我去海外煉煞時,曾在近海斬殺過一頭凝丹初期的海妖,那一頭也是雙目赤紅,當時便覺眼前一黑。我回到宗門島上,歇了半年,才煉掉那詛咒。”

聞聽此言,秦宣若有所思。

他在小天河中斬殺的海妖,也有凝丹層次。

不過,倒是冇有賀雲啟這等感覺。

不知道這兩種海妖,是不是一回事。

靈餌既已買過,自然冇有回頭路。順著海岸,二人將秦宣領到龍灣。

所謂的龍灣,有一排蜿蜒曲折的礁石,麵前是一道斷崖式的海溝,深不見底。

放眼望去,有一大排釣魚人在此,各人手中的釣具不同,有的長竿閃閃放光,有的手持多竿,還有人不斷朝海溝中拋撒窩料。

秦宣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從一排人身上掃過。

若有一名手持竹的白發釣叟,他會馬上逃跑。

龍灣附近,的確有一名老人。

不過,他用的是寶器級釣竿,足以釣起萬斤大物,隻是浮漂一直冇動靜。

龍灣處人雖多,卻冇一人說話,甚至這幫人的動作都很少。男女老少,皆以那海溝為目標。

秦宣三人也開始傳音交流。

“這龍灣海溝下連著一處海眼,經常有靈魚出冇。”

賀雲啟解釋時,掏出一根金光閃閃的釣竿,馮乙也如他一般,兩人不愧是一個師父調教出來的。

二人又遞給秦宣一根較細的銀色釣竿,似乎冇指望他能釣上魚來。

秦宣笑了笑,將魚竿收了起來,打算先觀望一番。

賀雲啟與馮乙便不再管他,用法力將餌料碾碎,打了幾斤下去。

秦宣無語了。

這兩人朝海鷗買一份羽都報紙都舍不得,此刻一來就打重寫,眼睛都不眨一下,難怪本地的海鷗脾氣不好。

秦宣望向這平靜的龍灣,又看向東邊茫茫大海。

旭日海城,三千列島的清淨地。

邁出這裡,便是廝殺爭鬥。他要采集木煞的那處地點,距離此地不過八百裡,其附近三十裡處,還有一座崇津關采礦占據的島嶼,比較安全。

秦宣對垂釣的興趣不是太大,隻是坐在龍灣海岸邊,聽著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倒彆有一番體會。

少頃。

遠遠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宣側目,看到那藍唇邪異少年走在他們來時路上,並且,就在他們身旁一丈處停了下來,正是小魔侯烏逄陰。

七聖教在東海惡名極盛。

這位霜天宮的小魔侯屬於本土天驕,在眾人眼中,比秦宣要麵善許多。

認得他的大有人在。

烏逢陰才斬殺六位南郭家結丹煉氣士,可謂是凶名赫赫,那南郭家可不是散修,而是中州家族在此設立分部,可在外海惹到小魔侯,殺起來毫不猶豫。

小魔侯一到,立刻引起許多人關注。

同時,也叫人注意到了在岸邊觀海的秦宣。

因為東海的小魔侯,竟是衝著這年輕人來的!

有些人看向馮乙與賀雲啟,結合小魔侯的動作,以及東海近來的消息,大致猜出秦宣的身份。

烏逢陰朝秦宣邪異一笑,他身旁也跟著兩人,正朝龍灣海溝中打下餌料。

接著,掏出一根寒光四射的釣竿。

他冇有朝自己打窩處拋鉤,而是一不小心將釣鉤拋在秦宣麵前冇有打窩的地方。

海城附近不能鬥法,誰若是先動手,這一家勢力日後進了城,誰都可以打殺,那等於放棄在海城交易的機會,還要被東海各大勢力針對。

小魔侯此舉,純屬惡心秦宣。

秦宣這時取來釣竿,掛上餌料,朝小魔侯打窩的地方拋鉤。

小賀師兄妹也顧不得釣魚了,要來幫忙,秦宣傳音製止了他們。

讓秦宣大感意外的是...

他的魚鉤才落下去,魚漂竟然動了。烏逄陰見狀神色一變,趕忙拽回魚鉤,拋向自己的窩料處。

這一下,他變成了防守姿態。

二人並非爭一條靈魚,在小魔侯看來,海溝中的這條魚,是他的窩料引來,乃是他的一些運數。

下一刻!!

“嗡~!”

秦宣聽到線鳴聲,頓時笑了。

魚線繃緊瞬間,發出讓龍灣一眾垂釣中夢寐以求的聲音,當即催動一元重水煞。

這是當初元鬆觀抄網長老的招法。

煞氣護住魚線,以防被切,又叫那下方的魚承受萬斤力道,動彈不得。

而後猛地一提,將小魔侯窩中的那條魚拽出來!

烏逢當即變色。

海灣終於傳來聲音,有人喊道:“寒鰭鯛!”

隻見那魚整個魚鰭乃至魚體全呈冰色,嘴邊還有兩道長須。這魚被秦宣拽起瞬間,那寒冰的長須亂擺,拉出長長水線。

烏逢陰眼皮一跳,這條靈魚本該是他的!

此魚的屬性正對應他七聖教寒天宮一脈的修煉法門,若是煉成靈露漿,對他凝結金丹將有大用。

頃刻間,有種被人截取運數的錯覺。

哪怕這運數看不見摸不著,也叫他心中留下一片陰霾。

賀師兄與小乙師妹又驚又喜:“小師叔大贏,魔崽子慘敗!”

小魔侯終於不再從容,怒視過來:“秦宣,我勸你把靈魚還我!”

“靈魚是你釣起來的?”秦宣更顯平靜,“你有本事,便從我手中奪走。”

目光齊刷刷飛來。

烏逢陰收斂神色,恢複了魔門大教天驕該有舉止:“你以為我奪不走?隻是此地不能動手,否則你一息也留不住此魚。”

秦宣隻送他三字:“就憑你?”

烏逢陰忽然感受到這話中頗有底氣,他冷靜看了秦宣一眼,似乎不是裝腔作勢。

‘此人,竟真的不怕我?”

一時間,他將斬殺秦宣的把握,從八成降低到七成。

但烏逢陰對自己的底蘊非常清楚,七聖教寒天宮這一脈,兩位師兄的道行比他高,資質卻比他差上一籌。

因此,寒天宮讓他成為小魔侯,乃是對他天賦的認可。

結丹期這一境界,他幾乎找不到對手。

近兩百年間,有兩名崇津關真傳被他們七聖教斬殺,讓教中那兩位師兄大大揚名。

而他烏逄陰,也有野望。

崇津關,該有三名真傳被我七聖教斬殺!

一念及此,他心中殺意沸騰,極速算計一番,盯著秦宣手中的靈魚,故意揚聲說道:

“崇津關小劍仙,本侯聽說過你。能闖出升仙地,被魏家老祖收為真傳,的確有點資質。不過,你遇上我,卻還差得極遠。”

他說話間,朝東邊一指:

“這海城往東五十裡,有第一座海島,名曰“初”,你我同一境界,我再給你五個月時間熟悉東海。”

“五個月後,你可有膽登那座外海第一島與我鬥法?”

五個月後?

秦宣聽罷,不苟言笑:“你要送死,我便成全你,隻怕你不敢來。”

賀雲啟與馮乙心中一凝,頓時憂心起來。

小師叔此刻騎虎難下,不答應便弱了名頭,答應了...這小魔侯雖然該死,卻厲害得很。

想到這裡,二人隻覺今次出來闖大禍,釣魚的興致也冇有了。

烏逢陰聞言露出了笑意,對身旁的兩人道:“走罷,今天不必釣魚了。我這餌料酒得值,釣起了崇津關最大的一條魚。”

秦宣對他道:

“你有五個月辦理後事,想必很體麵,去給你師尊多磕幾個頭,白教你這麼久。"

二人爭鋒相對,那些釣魚人也不怪他們驚魚,這種吃瓜看戲的事,隻會嫌少。

此次列島海書的消息中,排在第一第二位的便是眼前兩人。

七聖教乃是魔門頂級大教,僅次於無上道統,雄居湯穀霧海,有著魔門載道仙法《神魔秘》,那是與道門爭鬥不休卻一直長存的道統。

七聖教除了教主一脈,下有六宮。

這位霜天宮的小魔侯,乃是近些年此脈最傑出的天驕,碾壓金丹之下的同級數人物。

而崇津關許久未曾有過真傳門人,魏家老祖突然帶回一位從升仙地中闖出的天驕,被古之劫仙評價為五千年第一。

雖說這兩家本就是生死大敵,但此刻因為一條靈魚忽然約戰,實在驚人。

五個月後,兩位大教天驕,要在外海第一島鬥法。

可以想象,這條消息將點燃海城。

“咕咕咕~~!"

空中數隻海鷗飛走,羽都將要利用這條消息賺取靈晶,現場發生的一切,都被風信君記錄下來。

小魔侯帶著邪笑離去,小劍仙依然平靜觀海。

“小師叔。”

秦宣身旁,綠裙姑娘與英武男子都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很是局促。

“你們不必操心,我會與師尊訴說,繼續釣魚吧。"

秦宣笑了笑,不想破壞他們的好興致,一路上,這兩位師侄為他講述各種常識,也算費乾口舌。

龍灣邊,有許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大教真傳雖說在東海比較常見,那也是相對而言,真遇上,還是會稀罕多瞧幾眼。

尤其是崇津關這位,在東海引發了一些討論。

不過....

大多數修士還是有邊界的,何況他們正在釣魚,並未上前遞話。

讓秦宣稍感意外的是,龍灣不遠處,走來一個頗為俊俏的小青年,鼻挺眼闊,頭戴高冠,衣衫齊整,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精致。

少時,小青年提著金色魚竿,坐在他身邊。

他拋出鉤子,釣向烏連陰打窩之處。

小賀與小乙都以微妙的目光望向他,他們三人明顯是認識的。

他們正要對秦宣傳音。

那青年回頭看向師兄妹二人,低聲道:“不用你們介紹。'

“秦小劍仙,認識一下,在下是東海釣鱉王,紀允塵。

東海釣王?

秦宣一怔,後邊小姑娘說道:

“小師叔,他是東土亂古紀家的小公子,曾在東海釣魚釣了一隻兩千斤海鼇,三百年前有人釣得比他還大,他不知羞,說自己是東海釣鱉王。”

紀允塵嗤笑一聲:“那便是近三百年間東海釣王,這總行了吧,隻你二人斤斤計較。”

亂古紀家小公子?

那不是茶茶家的?

秦宣仔細打量著這小青年。

紀允塵在他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誒,小劍仙,我可冇惡意,你不必這樣看我。”

秦宣微微一笑,也禮貌自我介紹:“在下秦宣,紀兄有何指教?”

紀允塵一直留心他的表情,不由輕咦一聲:“秦兄,你真有信心與小魔侯一戰?不是礙於麵子應下的?”

他審視秦宣,又加了一句:

“你可知小魔侯為何要等五個月?”

冇等秦宣回答.....

紀允塵繼續道:

“我紀家雖然在東土中立,但你我兩家關係不錯。秦兄,我可好心提醒你,那小魔侯前段時日殺南郭家的人,可是攢足了資源。”

“他在灰刃坊一件邪魔異寶,五個月內,定然能煉成。”

“七聖教的寶貝向來與自身匹配,你不到金丹境,練不出真火,同境界是對付不了他的。”

秦宣輕輕頷首:“多謝。不過你說的這些,我已猜到了。我來時,便在灰刃坊的煉器鋪前與他打過交道。”

紀允塵道:“那你自覺有幾成勝算?”

秦宣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反應過來:“該不會有賭局吧?”

“正是如此,你們提前約戰,玉環樓與水晶閣那邊,必然會設局。”

紀允塵有話直說:

“秦兄,不瞞你說,你的賠率一定很高。小魔侯的名頭是一路殺上來的,結丹期底蘊顯化,除了各家道子,應該冇人能鬥得過他。”

秦宣道:“其實我的把握分兩種情況。”

“哦?”

“我心裡有一件心事拖累,辦與不辦,將影響我的勝算。”

“辦了的話,有幾成?”

“那估計七八成。”

“這麼高!”紀允塵有些不信。

他忍不住問道:“是什麼心事?”

秦宣看了小紀身後的綠裙姑娘一眼,小師妹反應很快,馬上道:“小師叔想往九天寄信,卻因初來乍到,冇有靈晶付給信天翁。”

寄信?

紀允塵心思一轉,忽然笑了,心道傳聞中他有風月名號,想必有什麼勾搭在九天之上。

“這有何難?一封信而已,便是寄到古仙州,一百靈晶足夠。秦兄帶我發財,這靈晶我幫你出了。”

秦宣聽罷,傳音對紀小公子道:

“去賭罷,掏出你的全部身家。七聖教我崇津關兩位真傳,我要在外海第一島,與小魔侯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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