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穩如羅德
戰帥指揮部也設立了好幾個月。
羅德卻還冇有真正意義上的在這裡常駐辦公過。
這裡原來屬於瓦倫邦市政廳,現在外邊正掛著戰指揮部的牌子。
門口還站了兩排裝備齊整的衛兵。
他們甲胄齊全,佩戴著摻有精金的優質武器。
看到羅德下車後齊齊行了一個利落的軍禮。
這些士兵都是來自東域卡林城的班底,之所以冇有攜帶新式軍隊是因為冇有那個必要。
在這個全城都是傳統貴族私兵的地方,羅德不想讓這支隊伍看起來太過突兀。
當羅德等人邁進大門的時候,
正在一樓大廳中忙碌的文書官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筆。
他們站起身來,連忙向羅德發出問候。
對這些為戰帥指揮部效力的人們而言,他們跟羅德一榮俱榮。
對此,羅德隻是擺了一下手,並冇有多停留,而是徑直順著樓梯往上走,目標明確地一直來到了三樓。
這裡有一間麵積不小的會議室。
帕維爾親自為羅德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可以看到這間會議室提前經過了整理。
不僅桌麵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還提前準備好了會議要用的地圖和文書。
這一看就是帕維爾安排的。
很有一種黑金式的會議風格。
主位後邊的牆上掛著一幅王國全境地圖。
上邊用紅藍墨線標出了三路集結地的位置。
除此之外還有各類箭頭和不同顏色的標記圓圈。
長桌表麵鋪著一層絹布,上麵擺著十多個木杯和一大壺架在保溫炭盆上的熱茶。
屋內的窗簾提前拉開了一半,隨著秋霧和陰雲漸漸散去,秋日陽光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從窗中照進來。
指揮部下轄的四個司部負責人都跟羅德、霜燼和帕維爾一起進入了這間會議室。
隻見羅德走到了長桌主位前,示意眾人先入座,他自己則在地圖前安靜佇立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從鷹墜隘口起始,先移到了灰石城,最後才落在對應納恩河位置的河流線條上。
羅德似乎在複盤著情況,直到片刻後他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四個司部都說一說情況吧。”
羅德熟稔地開口,他跟這些依附於戰帥指揮部而搭建起來的班底們其實不太熟。
但不熟歸不熟,絲毫不妨礙他聽取彙報。
參謀司的負責人率先站了出來。
他的年紀看上去倒不是很大,隻是麵容有些憔悴,能看到他的眼下還帶著一圈烏青。
看起來已經很久都冇有睡一個安穩覺了。
目前四個司部的負責人都是臨時提拔起來的。
他們很珍惜這次的機會,平時也相當刻苦,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而隨著這次羅德到來,他所帶來的新班底,也將迅速充實既有的四個司部,大大加速行政效率。
隻見參謀司的負責人拿起一根指點棒,在地圖上點到哪一處,就開始簡要說明哪一處的情況。
鷹墜隘口的集結兵力基本到位,各貴族的兵員數量與動員令所載還有一點差距,但是差額不大。
納恩河防線上拜倫伯爵指揮得力,南域羅伊斯大公承諾的援軍已經分批抵達,兩岸防線的部署進度非常快,已經基本有了安穩後撒布防的基礎。
預計將在入冬前全麵放棄山中防線。
隻不過在提到灰石城方向的時候,他跟帕維爾之前一樣都特意頓了頓。
細長的指點棒並冇有點在灰石城上,而是在灰石城以北的幾片狼旗貴族領地附近。
那裡的局勢是戰帥指揮部統一規劃的。
羅德此前之所以選擇把灰石城設為集結地,其實並不是張揚聲勢,主要是為了堵住狼主可能的退路。
而灰石城這裡一路大軍的核心目標不會是攻打藍溪林地區。
因為那個地區,本質上冇什麼攻打的必要。
所以這裡的大軍主要是在後續向藍溪林地區周邊已經把成團的狼旗派貴族領地宣戰。
彆忘了當初狼主第一個對藍溪林地區開刀,不僅是因為那裡重要的地理位置,更是因為那附近有不少狼旗派的地盤。
但在那裡的實際集結進度中不出羅德意料的多出了不少灰色操作。
“我們的聯絡員傳來消息,冰鬆穀的人正在灰石城大肆鼓吹應當要首先進攻藍溪林地區。”
“他們對您遲遲冇有下達命令深感不滿。”
他直接提到了冰鬆穀,所以在場的人們都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羅德“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彙報。
於是這位參謀司負責人就又講了德林邦城反饋過來的偵測情報,還有月河沿岸的物資轉運情況。
在他的彙報結束後,羅德示意他坐下,由後勤司的負責人接著發言彙報。
後勤司負責人是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兩隻手的虎口上都沾著淡淡的墨漬。
他看上去要比參謀司的負責人更乾練,手中捧著一遝表格就開報數據。
包括瓦倫邦彙集存糧、預備隊的每日消耗、三路集結地各自剩餘的補給缺口等等。
從後勤來看,糧秣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各地的收成正在轉化為征集的配額陸續運輸到位。
眼前一個潛在的物資缺口其實是冬衣。
按照往年的氣候,再過一兩個月就要落雪了。
鷹墜隘口那邊的士兵現在大部分都還穿著秋裝。
另外箭矢缺口要高於預期。
因為羅德三令五申要那些貴族拿出些精銳來,而受到環境的影響,作為兵種之王的騎兵集結數量並不高。
畢竟騎兵不僅吃裝備,還很看重地形環境。
所以有不少貴族就紛紛派出了熟練弓手來參戰。
那些膀大腰圓且射術熟練的弓手都是各地的寶貝疙瘩。
但相應的是,原來規劃好的箭矢儲備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近期後勤司已經提交了兩批緊急物資申請。
第一批還在路上,第二批還冇有啟運。
“冬衣和箭矢事,我會安排人手來儘快解決。
羅德回複得很簡短。
這次聯合動員本質上是罕見的集體合作。
彆的貴族出兵,羅德負責物資。
而這些物資除了各地貴族分配認繳的那一部分外,剩餘的差額全部都要由羅德掏腰包來補齊。
黑金勢力已經在這方麵生產並籌措了價值超過三十萬金葡萄的軍需物資,這些物資正在作為靈活的後勤籌碼進行按需分配。
在羅德看來,這也是扛起戰帥大旗,成為新規則製定者時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你稍後帶著新來的文書們把具體物資缺口和時限都寫成清單,今晚前送到我的桌上。”
後勤司負責人連忙應下緩緩入座。
接下來發言的是軍法司的負責人,他穿著一件深色罩袍,手裡捏著一本簿冊。
輪到他發言彙報的時候,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隻見他走上前去,卻冇有翻開手中的冊子,而先說了一下大致的情況。
目前軍法司記錄在案的問題,大多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抗命問題。
主要暴露出的問題依然是拖遝和克扣。
另外在各地貴族分配到的認繳物資運輸上也有著各種理由的拖延。
這些問題單獨拎出來都不足以問罪,但是整體有積少成多的趨勢,已經影響到了部分集結區的情況。
不過他已經給每一筆記錄都按照所屬的貴族做好了備注。
這些單獨記錄下來的“小報告”其實在未來隨時都可以拿出來作為羅德後續進行清算的依據。
畢竟動員起來的軍隊嚴格來說還在整備階段。
而等到真正開戰並論功行賞後,這一筆筆軍法違規都能作為衡量賞罰的依據。
在這方麵主動權一直都在羅德的手裡。
隻見羅德靠在椅背上,隨口吩咐道:“先全部記下就行。”
見戰帥心中有數,軍法司負責人這才合上冊子,在躬身後重新坐了下去。
之後由聯絡司負責人最後負責開口彙報。
這家夥的語速快,看他樣子好像是個真正的急性子。
他先把指揮部的通訊框架給簡要地向羅德彙報了一遍。
目前聯絡司一共下轄四個聯絡組,分彆負責北線、西線和瓦倫邦城內各處的聯絡。
每一個信隼隊列都排得非常滿,平均每天進出的文書少說都有九十份,這樣的通訊文書量已經算非常誇張了。
正常貴族領地,每個月都收不了這麼多信。
而至於收信之後的分類歸檔就全靠人讀手抄了。
在冇有電子信息化設備輔助的時候,人力是文書工作的唯一生產工具。
而直到後續提到了灰石城那邊的聯絡問題時,這位負責人的語速才略微放慢。
看得出來,對聯絡司的職責而言,灰石城那邊也出了些問題。
“灰石城那邊的通訊時效是最慢的。”
“除去我們直接派過去的聯絡員,冰鬆穀的那些軍官雖然在名義上都很配合,但他們所有消息都要先從灰石城到凱勒博侯爵在瓦倫邦的代表那裡過一遍才會送到指揮部來。”
“這麼一來一回,每次都要多出一天以上的延遲時間。”
幾個司部都提到灰石城,這其實就能說明問題了。
會議室頓時變得安靜。
羅德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嘖嘖出聲。
這樣的反應就讓聯絡司負責人頓時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了,隻得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如果戰帥願意,聯絡司可以單獨訓練兩條新的信隼線路,同時安排聯絡員直接跟駐紮在灰石城的其他貴族建立聯係。”
“不用了,暫時不用對那邊多理會。”
羅德喝了一口茶水,灰石城作為集結點本就是他有意安排的。
在他設定的框架裡,冰鬆穀縱然小動作再多,也很難玩出什麼花樣來。
更何況,他很快就會親自處理那邊的問題,
在冬期前後,那裡就要跟狼旗派貴族開戰,屆時有的是硬骨頭給那些蠢蠢欲動的家夥們去啃。
羅德不用調動自己的精銳去搏命,完全帶著樂見其成的想法。
當然,關於冰鬆穀那支動員軍和擁躉對藍溪林地區的躁動,羅德自然也有相關的安排。
這樣平淡的反應讓聯絡司負責人隻能在應了一聲後緩緩入座。
彙報到這個時候,窗外的陽光亮了幾分,這說明外邊的天氣在轉好。
羅德其實不太喜歡陰雲朦朧的天氣。
此時,幾個司部負責人都等著羅德的下一步指示。
但是羅德卻冇有急匆匆發布一連串調兵命令。
隻能說穩如羅德!
他始終從容,坐在那裡讓椅子側著,眼神在身後的地圖上慢慢移動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向帕維爾。
“把最近三周各集結地的每日簡報重新按時間順序整理一份,今晚放到我房間。”
帕維爾連聲應下。
“另外………………”羅德隨後又轉身看向眾人,開口說道:“明天午飯之前,把各地常駐瓦倫邦的貴族聯絡代表召集到一樓大廳,我要見他們。
“聯絡司和後勤司做好準備,明日我將正式發布戰帥令,屆時務必要以最快速度傳達到三個集結地。”
帕維爾和眾人連忙點頭。
“明白了。”
羅德說完這兩件事,冇有再多講什麼策略或計劃。
他站起身,勉勵似的補充道:“這段時間,諸位辛苦了。”
這句話讓幾個負責人同時站直了身體。
他們操勞了兩個多月,等的不外乎是戰師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不過羅德並冇有繼續長篇大論地褒獎,更冇有做出慷慨激昂的許諾,隻是在這麼一句之後就宣布散會。
各司部負責人陸續退出會議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當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之後,這間屋裡就隻剩下羅德、帕維爾,還有霜燼。
帕維爾收拾好桌上的文書,正要退下,羅德卻叫住了他。
帕維爾問道:“老爺還有吩咐?”
冇有外人在場,帕維爾自然直接稱呼羅德為老爺。
戰帥是職務,老爺才是歸屬。
羅德站在地圖前,背對著他,羅德伸手取出炭筆在藍溪林旁邊的黑色標記上塗寫了兩筆,打了個正對著德林邦城方向的箭頭。
“冰鬆穀躁動不安。”
“但他們並不知道荒原大部分已經歸順的事實,包括約定好的月圓之夜計劃。”
羅德突然這麼說道,
帕維爾微微躬身,壓低音量詢問。
“您想要用那些在月圓之夜投降的蠻族來打壓冰鬆穀?”
卻見羅德搖了搖頭。
“不,冇那個必要。”
“那些蠻族都是我們隱藏起來的功績。”
“而冰鬆穀想做什麼我很清楚,我會讓他們的謀劃變成徒勞。”
“他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撿漏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裡,羅德略微停頓,拍了拍帕維爾的肩膀,認真補充道。
“他們隻配老老實實去啃狼旗派貴族的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