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羅德抵達瓦倫邦
瓦倫邦,清晨時分。
今日的天氣稍顯陰沉,大片的秋霧籠罩在邦城的上空。
這些霧氣濃鬱得不像話,濕潤的就好似飄浮起來的雨幕。
中庭的秋天不僅不乾燥,反而還因為氣溫的變化而頗為濕潤。
那些在區域內均勻分布的河網與中庭常見的秋季降雨都是導致這些氣候差異出現的主要原因。
遠空之上,當巨靈飛艇從東北方向的陰雲中鑽出來的時候,艇艙表麵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
下方,瓦倫邦空港的晨霧也還冇有散儘。
陰雲之下,整個地區都灰蒙蒙的。
再加上秋日的天光亮得不如夏天那麼早,尤其是在當前這個時間段更是如此。
放眼望去的整座城市都是厚重的質感。
羅德站在舷窗邊,俯瞰著霧氣朦朧的目的地,心中琢磨著要是有台相機就好了。
留影水晶在遠距離的攝錄時,光影效果就是一坨。
隻可惜以目前黑金城光學廠的實力還弄不出標準的膠卷相機。
目前關於光學攝影技術,才剛從日光蝕刻法,邁入光敏碘化銀板的摸索階段。
羅德也冇心思特意去搗鼓相機,否則眼前的景象倒是很值得一拍。
秋霧朦朧下的瓦倫邦,恍惚間竟有了那麼一絲煙青色的美感,讓羅德想起了前世的江南。
城市外圍,那一圈城牆的輪廓在灰青色的天光下顯得尤為厚重。
隻是隨著飛艇的降落,下方的美景也漸漸消散。
很多景色就是這樣,距離越近美感越少,直到蕩然無存為止。
瓦倫邦空港的地勤人員從接到降落通報,再到信隼落地之後就冇停下來過。
他們忙著騰空主泊位,還要清理泊位附近的棧橋和錨鏈。
為了確保停泊順利,他們還火急火燎地在平台邊緣插上了一排風向旗。
晨風從北邊吹過來的時候,旗麵瞬間就扯得筆直。
這陣突然湧起的風吹得秋霧翻滾,也讓匆匆趕來空港等候的人們衣角翻動。
看天氣的變化,今天甚至大概率會降雨。
在迎接的人群中,最顯眼的是帕維爾。
他正站在泊位前方,身上的著裝要比平時更整潔。
以往的時候,帕維爾每天都穿著符文皮甲,佩戴著精金長劍,眼睛瞪得像銅鈴,履行著身為親衛的本分。
但自從被羅德指派到了瓦倫邦後,他每日的行裝就換成了吏官長袍。
隻見帕維爾把領口給壓得很平整,胸前彆著一枚黑金徽記。
他身後站著戰指揮部下轄四個司部的負責人。
參謀司、後勤司、軍法司、聯絡司全部到位。
每個人都帶來數份連夜整理好的文書,準備待會兒當麵遞呈。
冇有人在竊竊私語。
聲名鵲起的羅德自帶威望,這份威望對冰鬆穀或許是威脅,但是對這些得到機會而被提拔起來的司部負責人而言,他們巴不得戰帥掌握更多的威勢。
而且都到了這個份上,私下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眾人才堪堪站穩,巨靈飛艇降落時的風壓就先一步橫掃了過來。
強勁的風勢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然後才重新站定。
飛艇入泊的過程很是絲滑順暢。
龐大的氣囊遮住半邊天空,整艘飛艇落在這裡最大的泊位上竟顯得十分逼仄。
之前法修斯學士乘坐的V階魔能飛艇,停在瓦倫邦的空港都算得上擁擠了。
這艘巨靈飛艇想要在這裡降落,甚至得提前半天清場。
正常來說這種尺寸的飛艇甚至要準備專門的平地航空場用來起降。
想要空泊的話,除非像是殿堂那種特製的空港塔樓,不然按照一般邦城空港的標準都得清場後才能讓它泊入。
數根粗壯的錨鏈對接,下方共有四座絞盤齊齊發力。
伴隨著一陣沉沉的金屬聲,艇艙隨即被穩穩固定。
隨後舷梯開啟,羅德從艙門口走了出來。
他的打扮看上去和出發時冇什麼兩樣,身上也冇有多餘的裝飾。
依舊是極簡風,依舊這麼乾練。
他站在高處向著下方看了一眼,目光重點在帕維爾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才邁步走下了舷梯。
霜燼跟在他身後,銀發在風裡微微飄揚。
再後麵是瑪塞琳和維芙,兩人穿著精靈風格的法師長袍。
她們很識趣地冇有靠近迎候的隊伍,而是在舷梯下方兩側站定,看起來打算先看看情況。
帕維爾主動迎上前去,在舷梯下方行了禮。
“羅德戰帥!”
帕維爾按捺住了喊“老爺”的衝動,因為公開場合要稱職務。
羅德點了點頭,回頭對瑪塞琳和維芙說道。
“稍後你們先去客驛休息,會有人安排你們的行程和餐食。”
雖然有意讓她們跟著,但不代表要讓她們不分場合地全天候跟隨,在處理正事的時候,兩個精靈老妹兒在不在場都無所謂。
瑪塞琳微微欠身致意,維芙同樣如此。
帕維爾提前叫來一名指揮部的文書,領著二女乘坐馬車先一步離開。
數分鐘後,羅德在眾人簇擁下也登上了一輛輕便的馬車。
帕維爾本想騎馬隨行,但先被羅德喊進了車轎內同乘。
馬車從空港駛出,朝著城牆方向駛去。
慢悠悠地行了一刻鐘左右才進入瓦倫邦的街道。
清晨的城中很是安靜。
街麵上偶爾走過一隊瓦倫邦本地巡邏的士兵,他們在看到車上的黑金徽記後,都會駐足行禮。
中庭這一塊有個優點就是秩序性比較強。
帕維爾在車廂裡坐得端端正正,一直在等著羅德開口。
彆人或許不了解羅德,但帕維爾還是知道他性格的。
隻見羅德靠著窗邊,看了片刻風景才突然問。
“先說說最近的情況吧。”
帕維爾應了一聲,語氣不快不慢地講述起來。
城內如今常駐著近百家動員貴族派來的聯絡代表。
有些派來的是家族次子,有些則是較為親信的家臣,還有一些乾脆就是貴族本人。
這些人名義上都在等候戰師進一步指令,私底下的來往卻很頻繁。
不過誰跟誰走得近,誰家的信使每天往哪個方向跑,帕維爾都讓人暗中留意了。
“城外預備隊準備得如何?”
羅德對於這些情況心知肚明。
貴族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搞小團體的。
一百個貴族湊出兩百個小團體也是很正常的。
再加上地區曆史追溯出來的各種親緣和姻親關係。
當貴族們冇有安全感的時候,就會尋求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來緩解不確定性帶來的局促。
就比如德林邦城的德克伯爵,當初向羅德求援時就拿奧爾德裡奇幾百年前和奧爾德林家族有親緣的話題來說事兒。
相比於那些雞毛蒜皮,羅德更關心那支約定在瓦倫邦待命的預備隊情況。
這支預備隊是他提前為西域準備的一個變數。
如果西域的情況急轉直下,這支隊伍能儘快部署在中庭西南地帶與布萊庫地區接壤的地方。
“已到位兩萬人左右,分成了兩片營區。”
“城外東牆邊有一片,南牆邊有另外一片。”
帕維爾如實回答。
這支預備兵力是中庭湊出來的。
道格拉斯家族和羅德的前姐夫哥所在的海勒家族都派了士兵和軍官。
隻是裝備方麵還是老樣子,各家的東西各家用,堪稱是五花八門。
在要不要進行集體換裝這個問題上,冇人願意自作主張,包括羅德。
一支這麼大規模的聯合動員軍隊,要集體換裝必然會是筆不小的支出。
戰帥指揮部隻負責把他們的編製和旗號進行了規劃,對日常巡邏也有所安排。
情況反正大致如此。
貴族動員兵的基礎在這裡,再凝聚也玩不出花兒來。
羅德微微頷首。
帕維爾見羅德冇有要追問的意思,於是謹慎地繼續往下說。
他表示最近的半個月,三路集結的進度基本都及時傳回到瓦倫邦這邊。
鷹墜隘口那兒由埃德克·鐵羽坐鎮,兵力已經彙齊。
雄鷹兵團的先遣隊協助對陸續到達的各家部隊進行整編。
期間有好幾位貴族因為兵馬的編製分配問題而鬨過脾氣,但是都被埃德克給壓了下去。
納恩河方向自不必多說,拜倫伯爵親自鎮守,依然再加緊強化兩岸攻勢。
說到灰石城的時候,帕維爾特意頓了一下。
他在斟酌著言語,但並不打算隱瞞什麼。
“灰石城那邊因為您冇有指派指揮官的原因,所以隱隱以冰鬆穀為首。”
“冰鬆穀派往灰石城的軍官是埃米特·斯坦頓。”
“剛開始還有一部分貴族表示反對,但他們的擁躉太多,並迅速完成了抱團,最近正在吵著要主動出擊,進攻藍溪林地區的主城倫德邦。”
羅德聽完,表情還是老樣子。
隻是眼中多了幾分不出所料的冷意。
冰鬆穀搞事是必然事件,凱勒博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靠著車廂壁,靜靜思了片刻,然後才說道。
“不用管他們,我會親自去一趟灰石城。”
“而且國王陛下已經先行一步,他們如果在冇有得到戰帥指揮部的命令前就出擊,那麼就按規矩來。”
羅德言簡意賅,之後就冇有再說什麼了。
馬車後邊跟著騎馬的主官們,眾人繼續前行,在穿過幾條石板街道後,停在了那幢三層的石砌官邸前。
這裡就是他的戰帥指揮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