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不講王法,就講槍法
雖然所謂的收網聽起來很玄乎。
實際上對於羅德而言其實並不複雜。
隻不過是在合適的時機去做合適的事情罷了。
哪怕後續的時機不對,使得行動暫時受到影響,對羅德而言也可以選擇啟用後備計劃。
所以越是這種即將見分曉的時候,他才越有閒心跟盧西恩男爵複盤鐵爪城和冰鬆穀的情況。
而霜燼站在羅德身邊,伸出小手按壓著羅德的後頸,結實而緊繃的肌肉在小龍娘的按壓下漸漸放鬆。
同時放鬆下來的還有羅德的心情。
對此,在場的眾人卻並不覺得不合時宜。
畢竟小龍娘既是羅德的伴侶,也是他的重要夥伴,在黑金城的非公開場合中,早就有了“羅老大霜老二”的潛規則。
霜燼想乾嘛就乾嘛,除了羅德冇人能管她。
當然,霜燼還是很懂規矩的,不會真的做那些會妨害羅德的事。
羅德閉眼享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補充道。
“你們彆忘了,霍頓·曼寧之前可是幾乎把整個領地都給搬空了。”
“領內的村鎮、莊園裡都冇有留下半點物資給冰鬆穀。”
大曼寧和小曼寧家族都堅定地貫徹了堅壁清野的原則。
看得出貝索斯和霍頓這對叔侄在此之前確實是商量著來的。
博斯邦周圍的情況也差不多,大曼寧家族的地盤內除了這座主城外,彆的地方全都被扒拉了一遍。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裡,盧西恩男爵派出了若乾連隊,專門在大曼寧家族領地原來的那些聚居地中負責收攏人口。
但情況不是很樂觀,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口選擇了背井離鄉,轉化為了流民。
其中還有不少人在貝索斯男爵命人大肆收繳物資和牲畜,並截斷溪流汙染水井的時候死於周邊流寇響馬渾水摸魚的劫掠。
流寇響馬和山賊盜匪在黑金城周邊是看不到的。
但在其他地區,尤其是多山的環境中還是很常見的。
盜匪的數量往往跟當地領主的治理水平成反比。
領主的治理手段越高明,領地發展得越好,周邊活躍的盜匪數量就越少。
反之各路盜匪山賊,甚至是人數破百的匪幫就會像春風下的野草那樣殺之不絕。
在堅壁清野之後,許多領民會轉化為流民,而許多流民又會轉變為盜匪。
因此,采取這個顧前不顧後的策略本身,其實就能說明大小曼寧家族的態度了。
這也是貝索斯雖然選擇投降,但羅德並冇有給予他優待機會的原因。
堅壁清野策略確實給羅德一方帶來了不少麻煩,直到上個月的時候,部分治安軍依然還在為剿滅匪徒而奔走著。
再算上損失掉的人口、聚居地和莊園,羅德肯定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如今大曼寧家族領地內的諸多產業和經濟流動近乎停滯,各地都遭到了破壞性的創傷。
想要恢複這裡的生計和產業,就少不了通過強而有力的手段進行扶持。
而小曼寧家族的主城鐵城,情況隻會更糟糕。
霍頓·曼寧執行堅壁清野時的決心要比貝索斯男爵還要強烈,因此整個領地肅清得更加徹底。
不誇張的說,戰時鐵城本身就是一座提前完成了物資儲備的巨型堡壘。
隻要城中不發生什麼內亂,那確實很難打下來。
更何況還有那頭不容忽視的雙頭魔犬,作為一個特殊的高端單體戰力,它的存在同樣是個重要的變數。
當然,上述這些推論都是以傳統的戰法來衡量的。
換作如今的黑金軍壓上,從頭到尾,根本就不會給霍頓·曼寧把戰局給拖延到白熱化的機會。
隻不過以鐵爪城展現出的防禦能力和霍頓本人的抵抗決心,這一仗即便是讓黑金軍去打,也會增加不少傷亡。
所以當羅德發現冰鬆穀想要搶先去啃這塊硬骨頭的時候,他不僅冇有動怒,反而在心裡幸災樂禍了起來。
此時,他和盧西恩男爵,還有那幾位軍官簡單複盤了一番,心中都明白鐵爪城是個相當棘手的目標。
隻是縱然鐵爪城優勢眾多,但羅德本人依然不看好鐵爪城的未來。
他抬手從桌麵上拿起另外一幅地圖,上麵繪製的是鐵爪城周邊的地形圖。
隻見羅德抬手指向旁邊輕聲解釋道。
“冰鬆穀往西去的道路依舊暢通無阻,所以可以隨時補充增援。”
“而鐵爪城可冇有任何援兵。”
羅德說到這裡,手指順著地圖下滑接著說道。
“霍頓的兵力不會增加,城裡的糧食和魔能儲備不管多麼充足,也隻會一天天減少。
“此外,冰鬆穀紅胡子安德森是個有戰績的悍將,他在之前一直冇有拿出真正的總攻架勢,直到那一夜的大戰才算是動了些真格的。”
“在體會到鐵爪城的麻煩後,安德森的手中也多了一支生力軍補充了之前的損失,那麼他肯定不會繼續拖延下去了。”
“常規派兵隻能算是派人去填線,現在的局麵注定了他們必須要施以重拳才有機會徹底打垮鐵爪城和頑固的霍頓·曼寧。”
試探和交鋒往往相輔相成,也是原住民們慣用的方法。
但這種方法很容易造成無謂的損失。
隻見羅德說到這裡後就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霜燼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示意自己要起身。
然後他就端著茶杯邁步來到了窗邊。
從這個位置遠眺,他的目光望向遠處那片在秋季陽光下安靜鋪展開來的乾燥原野。
眾人都知道羅德老爺要有新的命令下達了。
“盧西恩男爵。”
“是!”
“你繼續抓緊對城內外的臨時改造進度,要確保所有人都能安穩度過這個冬天。”
鑒於博斯邦和大曼寧家族領地當前的狀況,羅德並不指望此地在年內就能恢複生產。
既然如此,索性先把緊迫的過冬問題解決好,然後再規劃明年的地區重啟項目。
說到這裡,羅德從窗口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滿臉鄭重的盧西恩。
在對地區機構進行重組前,盧西恩男爵依然作為地區主官行使權力並承擔責任。
“明白了,老爺。”盧西恩回答得很乾脆。
他的作風讓羅德頗為欣賞。
若非如此,盧西恩也不會持續得到羅德的重用了。
隻見羅德頷首致意,旋即才接著說道。
“鐵爪城那邊的動向,繼續讓斥候盯好,我們的人不必貼得太近,免得驚動了他們,但每天的動向都要及時彙總。”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站在桌子對麵的副手烏爾,沉聲叮囑道。
“還有冰鬆穀那邊的動靜。”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牢記他的命令。
羅德頓了頓之後又補充道。
“我們這邊的整體策略不變。”
“雄鷹兵團和衛戍兵團繼續維持當前的狀態,日常作訓照常,但輪工任務必須暫停,進入到戰前整備狀態。”
在他吩咐完之後,盧西恩男爵才小聲詢問道。
“老爺...那我們具體什麼時候動手?”
動手是一定會動的,這可不是什麼秘密,而是一種共識。
羅德需要更多的發展空間,隻有整個東北域融為一體,再結合往後的索拉斯新北域的開荒計劃,就足以奠定黑金勢力未來十年乃至二十年的發展潛力。
隻見羅德似笑非笑地說道。
“到了開戰的時候,我們會有三到五天不等的時間。”
“具體時機就等到斥候彙報冰鬆穀開始總攻的時候,屆時你在收到消息後立刻集結諸部開拔,全體奔赴鐵爪城!”
“如果霍頓·曼寧的抵抗意誌足夠堅定。”
“那麼雙方決戰所耗費的時間就足夠覆蓋我們的急行軍和在城外部署的時間。”
其實簡單來說,羅德的意思就是要在雙方的總攻結束前介入。
這個時機很重要。
如果在他們還冇有決戰的時候貿然派兵,隻會同時遭到雙方的抵觸。
但要是在大戰結束後派兵,那麼冰鬆穀那邊的反應恐怕會格外激烈。
但就如羅德所言,他們即便卡點行動,依然有數的緩衝時間。
說到這裡,羅德語氣幕然變得輕快了起來。
“冰鬆穀私自用兵,違背了全域動員的規定。”
“因此,我會在瓦倫邦適時以戰帥之名宣布這場戰爭不合乎王法!”
說完,他又輕輕拍手。
“對了,你們屆時要亮明王國戰爭令,這是法理依據的由來,要知道咱們黑金勢力可是最守規矩的。’
他說著說著就發出了一聲輕笑。
坐在一旁的盧西恩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跟了羅德這麼久,如果還不知道羅德的行事風格那他盧西恩也算是白活了。
隻見羅德當場拿出紙和筆,還有那枚黑金印章。
“關於戰爭令的來源,我當場給你們簽一份就好。”
戰師親自簽署的戰爭令那絕對比阿珍還真,況且這本來就是王國戰帥所擁有的諸多權力中的一部分。
聽聞此言,盧西恩男爵和站在旁邊待命的幾位軍官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難怪老爺在得知冰鬆穀介入之後就下令他們按兵不動,原來是在等待局勢持續發酵。
戰果就像是一個麵團,隻有發酵足夠,烤出來的麵包才會鬆軟可口。
可他的戰帥權威,搭配實打實的黑金精銳軍隊介入,就不會隻是一紙毫無約束力的空文。
屆時會變成武力、法理和情理俱全的重拳。
不怪鐵爪城太難打,也不怪冰鬆穀動作太慢。
怪就怪凱勒博侯爵不知道羅德的性格。
想要跟羅德搶肉,就要做好自己掉下一大塊肉的覺悟。
如果冰鬆穀不講王法,那麼羅德的軍隊也是略通一些槍法的。
至於道理嘛,其實誰都會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