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拉開聖戰的序幕 【為盟主星河予望加更6/10】
山鬼所偵查到的情報,彙總到地圖上之後,就能看得出近期拜倫將防禦範圍擴大了不少。
那些新的記號裡有的代表塔樓,有的代表拒馬,看上去密密麻麻。
當這些記號經由瑞爾之手繪製出來的時候更是如此。
“敵人新工事的建設速度非常快。”
加爾在這個時候主動補充道,他同樣也在盯著地圖看。
二人等待了一會兒,當莉瑞爾繪製完畢後他們就開始了討論。
“父親,您看這裡。”
“金穗渡口西岸前沿以及納恩河西側往北的高地。”
“山鬼們彙報,奧倫提亞人運來了大量石料和一種灰白色的粉末,混合後迅速壘牆。”
“整個河麵從上遊到下遊至少布置了十四道沉鎖障礙,他們的民夫和部分士兵還在晝夜輪替做工,使得防禦縱線被迅速拉大。”
山鬼是由一部分布萊庫遊俠經過二階段血怒強化後誕生的斥候。
他們保留了大部分的智慧和遊俠的經驗,同時又具備了血怒後無視疼痛,無需固定進食的偵查持久性。
有些山鬼趴在岩壁之下,三天三夜都不動彈。
有些則泡在水裡,好似死去的浮屍。
他們靠這樣的方式持續窺視著,並帶回了大量的情報,最終才得以彙總在托拜厄斯桌上的這張皮製地圖上。
隻見莉瑞爾的指尖點了點那幾處較大的營地圓圈。
而她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響起,宛如冰泉擊石,除了帶著些冷意外,倒是還算悅耳。
“奧倫提亞人的援軍正在持續抵達。”
“已經確認南域的主力已經達到,數量不明,但不會低於五千人,而且裝備很精良。”
“另外根據旗幟和紋章來辨彆,中庭西部、西南域和東域,古精樹梢地、白河郡、鐵木領、風語邦、石爐堡,還有帕爾默和奧克斯男爵......”
“總計超過十家貴族的兵力已在東岸集結。
“山鬼觀察拜倫·奧爾德林正在通過每日訓練來整合這些隊伍。”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轉而敲在一個被加粗標注的營地區域。
“納恩河營地依然是大本營,不過進駐軍隊的數量明顯增多。”
“而群山中,奧倫提亞人剩餘的各個堡壘和防線都有了逐步撤兵的趨勢。”
“是羅德在出力……………”托拜厄斯突然念出了羅德的名字。“看來拜倫的這個好兒子,給我們準備的驚喜還不止一個。”
加爾接過話頭,獨眼中紅光變得明亮。
“父親,綜合山鬼的情報,拜倫·奧爾德林的意圖很明顯。”
“他打算放棄死守群山隘口,不準備在山中與我們反複爭奪下去了,奧倫提亞人的主力恐怕會在入冬前全麵收縮至納恩河兩岸。”
“他們依托大河的位置搶築堅固防線,同時還彙聚四方援軍,想把納恩河變成一道鐵壁,將我們的兵鋒阻隔在西岸之外拖入狂風吹拂的冬季。”
“屆時,氣候惡劣而我們新轉化的血怒戰士需要時間,他的援軍還能不斷調集過來。”
“新的時間優勢似乎在他那邊......”
羅德的手腕和動員效率超乎想象。
什麼時候那些奧倫提亞貴族變得這麼積極了?
托拜厄斯不明白,托拜厄斯感到煩惱。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蜿蜒的納恩河,還有兩岸那片密集的防禦標記。
炭盆裡透出的火光將他巨大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影子微微晃動著,像是一頭躁動不安的影獸正在掙紮。
“山中鐵砧堡情況如何了?”
他忽然問道,聲音變得比之前更冷硬。
那裡和已經被拿下的風吼隘口一樣,都占據著山中重要的地理位置,是適合山中突破進軍的主要區域。
莉瑞爾聞言後略微蹙眉才回答道
“鐵砧堡仍在抵抗。”
“那裡的外牆有多處破損,但是守軍的抵抗非常頑強,尤其是那支黑金新軍配合原有的血獅重步兵。”
“他們利用奇怪的火粉武器和預設的陣地,給我們攻城的隊伍造成不小的麻煩。”
“不過,能看得出近一周來他們的輪換頻率也在加快。’
“我們判斷,那裡的陷落是遲早的問題。”
“但是拜倫·奧爾德林肯定會為鐵砧堡失守後爭取緩衝的時間而做準備。”
“時間......時間啊......”托拜厄斯低語自語。
石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狀態。
隻有窗外還在傳來一陣陣淒冷夜風的聲響。
良久之後他才抬起了頭。
眼中所有的猶豫都被一種熾熱的決絕給燃燒殆儘了。
他眸中暗紅色的光芒大盛,簡直像是要溢出眼眶。
“拜倫想靠一條河和一群臨時拚湊的貴族征召兵擋住聖父的榮光?”
他的聲音在此刻拔高,帶著怪異的鏗鏘和狂熱。
“他太天真了!”
“奧倫提亞人即便被羅德用新手段整合起來,但骨子裡還是在用老舊的謀劃,盤算著兵力、糧秣和季節帶來的影響!”
“但是他們顯然不懂,聖父賜予我們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這些凡俗的桎梏!”
說著他就猛然抬手,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厚重桌麵發出不堪重負的震動聲,鋪在桌上的地圖都被震得跳起。
“傳令。”
托拜厄斯開始下達新命令。
“停止所有零星的襲擾和小規模試探!”
“山鬼的窺探已經足夠,該讓奧倫提亞人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聖戰了!”
加爾和莉瑞爾頓時都挺直了身子。
血怒的氣息在他們身上不自覺地升騰了起來。
石室內的氣氛在此刻都變得更加緊繃了。
“加爾...還有莉瑞爾。”
托拜厄斯的目光落在這一雙兒女的身上。
“聖血的意誌需要踐行者,維斯布魯克家族的榮耀需要開拓者。”
“我任命你們為先鋒,統率最新集結的聖血軍團前鋒部隊準備前出。”
說著就走到牆邊,伸手一把扯下了覆蓋在巨幅地圖上的蒙布。
露出那副更加精細,標注了布萊庫本地兵力集結動態的秘密地圖。
“我們要在入冬之前,也就是西北風還冇有到能夠凍裂岩石之前發動第一輪總攻!”
托拜厄斯說著就用手指輕戳在代表群山的位置。
“第一步是在秋雨變成凍雨前,徹底肅清群山!”
“拿下包括鐵砧堡在內的所有剩餘堡壘,拔掉山中所有殘留的釘子,把群山到納恩河西岸之間,變成聖血軍團的進軍走廊!”
說到這裡,他的手指順勢劃過山脈的標記,落在了代表納恩河的藍色粗線上,然後又戳了西岸和東岸。
“等到了真正入冬的時候,群山就會成為我們的屏障和庇護所。”
“我們可以讓大軍在山中紮穩腳跟,獲得補給和休整的地盤。”
“如果拖延到被迫下山,在開闊的河東岸直麵整個冬季的西北風和嚴寒......”
說到這裡托拜厄斯輕輕冷哼一聲。
“哼,即便聖血賜予了戰士們無畏的體魄,可是極端嚴酷的狂風氣候還是會削弱軀體的活動能力,同時凍結我們的進攻器械,降低整體行動的效率。”
“所以必須要冬前完成第一輪總攻,無論成與不成,我們都要在冬末春初的時候往他們的後方撒播血疫!”
聽聞此言,加爾和莉瑞爾都不由得麵麵相覷起來。
“血疫已經完成了?”
加爾忍不住插嘴問道。
這稍顯無禮的行為換作平時必定會遭到托拜厄斯的嗬斥。
但現在,他卻得到了自己父親一個寬容中又帶著瘋狂笑意的回答。
“血疫目前還不算完美,在傳播方式上有明顯缺陷,需要通過血液注入或是口唾撕咬來完成傳播,身體足夠強壯的話有一定概率能免疫。”
“但隻要中了血疫,就會三天內陷入瘋狂,無差彆地攻擊身邊的一切非血疫者!”
“而且我們已經試過了,常規淨化藥劑和自然療愈藥劑都對此無效。”
“血疫如今的缺陷就是維持一周後就會自然消解而且會在寒冷中失去活性,但即便如此也勢必能對奧倫提亞人的後方造成嚴重破壞了。”
“我們已有上百人潛入到了中庭、南域和東域的部分城鎮,隻是不包括聖安瓦列斯皇城,因為那裡有浮空城坐鎮,還存著高階的法陣監測。”
說到這裡,他的麵容變得格外妖異,瘋狂促使他的理性再次降低。
“所以,最好的時間就在此刻!”
“秋天已經到來,而冬天還冇有吹起它的狂風。”
“拜倫的工事正在建設。他的聯軍還要磨合,而他的信心則建立在那條冇有經受過考驗的河防上。”
托拜厄斯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絲頗顯殘酷笑意。
“我們要用聖戰來砸碎山中的頑石,然後帶著勝利的威嚴,在拜倫和他的貴族聯軍眼睜睜的注視下,於納恩河畔舉行一場獻給聖父的盛大的戰爭血祭!”
陷入狂熱狀態的托拜厄斯活像是個資深神棍。
“加爾!”
他看向自己第四子。
“你親自帶隊負責主攻鐵砧堡及高地防線。”
“我給你兩個新編練的萬人隊,全部由血怒戰士組成。
“配備從武庫調撥的破城器械和火粉桶。”
“我不在乎傷亡數字,我隻要你在十五天內,讓鐵砧堡的高牆揚起神聖的旗幟,我要拜倫預設的阻擊陣地都變成屍山血海!”
加爾撫胸躬身,獨眼中的紅芒暴漲。
臉頰上的血紋更是因為情緒變化而跳動得更加劇烈了。
他嘶聲回答道。
“遵命,父親。”
“聖父的勇士,將用奧倫提亞人的血來染紅那片高地。”
“莉瑞爾!”托拜厄斯點頭看向了第六女。
看到自己的女兒,他的眼神其實略有變化,因為原來的莉瑞爾性格溫和,不像三女那麼剛強,隻是現在也要為了血怒而戰。
隻是他眼眸中的心疼很快就被血色代替。
“你帶著所有完成強化的遊俠和神射手,任務是纏住金穗渡口及其以南的河岸防線。”
“在加爾猛攻鐵砧堡時,我要拜倫的整個西岸防線都寢食難安,無法判斷哪裡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同時,嚴密監視一切動向,尤其是那支黑金新軍和南域援軍的調動。”
“你和你的人,往後就是聖父的眼睛和手中匕首。”
莉瑞爾微微抬頭,兜帽陰影下似乎能看到她唇角細微地動了一下。
她冇有撫胸,隻是將那雙暗紅的手交叉按在胸前,行了一個布菜庫非常古老的獵手禮儀。
“如您所願。”
“每一次夜幕降臨都會變成他們的噩夢。”
托拜厄斯點了點頭。
“明日,我會重返慈悲聖城,在大殿召集所有主祭、輔祭和軍團統領。
他的聲音變得恢宏起來。
“我將以聖父代行者和第十一名聖人破障者之名宣布。
“聖戰,正式開啟!”
“動員所有完成受洗的戰士和虔信聖父的信徒,以及那些渴望用鮮血洗淨屈辱的布萊庫人!”
“我們要彙聚成一股無法阻擋的血色洪流!”
“先蕩平群山,再跨過納恩河!”
“讓聖父的榮光,真正照耀到河東的土地上!”
“讓奧倫提亞人,在中庭的家門口品嘗他們施加給我們千百年的屈辱!”
“時間就定在入霜後的第一個新月夜之前,這入冬前的重要時間節點。”
“在那之前,群山必須肅清,大軍必須完成在山中的集結和最後補給。”
托拜厄斯最終下令。
“加爾,莉瑞爾,你們即刻出發前往前沿。”
“聖戰的序幕,就由你們來親自拉開吧。”
加爾和莉瑞爾同時應命。
隨後轉身大步走向門外,直到腳步聲在石廊中漸漸遠去為止。
托拜厄斯獨自留在室內。
他重新走到窗前,隱約間都已經能聽到兵刃的碰撞和血怒戰士們的戰吼。
“拜倫·奧爾德林……………納恩河......”
“你為你兒子準備的鐵壁,必定將成為埋葬你們家族榮耀的墓誌銘。”
“聖父的意誌,不可阻擋。”
言儘於此,他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紅筋虯結。
之前持續了一年多的戰爭隻是為聖戰準備的鋪墊。
而眼下才真正到了發動聖戰的時刻。
布萊庫人神聖之戰將伴隨著血色蔓延到整個索拉斯大陸。
為了走出這一步,布萊庫人所付出的代價,終將雙倍奉還在奧倫提亞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