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天生的才能
喬舒亞·霍華德帶來的三千南域士兵很快在東岸提前劃定好的區域有序紮營。
西側群山、開闊的西側河穀和納恩河本身三者,目前構成了一個三加一的夾心結構。
而東岸屬於相對安全的區域,即便西側群山全麵失陷,布萊庫的瘋血大軍壓到了西側河穀,一時半會也很難衝殺過來。
納恩河的寬度雖然比不上月河,但也是區域中少有的大河了。
無論是大山還是大河都是天然的地形優勢區,同樣也是緩衝區。
援軍們初來乍到,拜倫伯爵不可能直接將他們安置在更具風險的西岸。
畢竟他還要對彙總而來的全域動員第三路軍的所有援兵進行整編和臨時集訓。
而相對熟悉本地情況,已經熬過了一年多的血獅兵團、赤焰龍血騎士團的一部分,還有囚徒軍和新軍將繼續在西側群山往河西穀地和大片荒地中布置防禦或是進行運動防守。
在明確了紮營區域後,南域的士兵們動作麻利,紀律性要比之前那些東拚西湊而來的貴族應征兵強得多。
那款式相同的製式盔甲在秋日下泛著暗色的油光。
讓河岸工地上不少正在壘砌土牆的民夫和士兵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德雷克家族是真有錢啊!
這種盔甲雖然不是符文甲胄,但識貨的軍官和士兵都看得出它們的材料裡摻入了少量比例的古銅,堅硬程度要超過一般的鍛造甲。
相較而言,由沃納帶來的那支黑金新軍,看起來同樣不好惹,但黑金勢力出來的軍隊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側重於列裝新式的遠程武器,在防禦上普遍搭配優質的輕皮甲或是棉襯底子的紮甲。
而日常的時候,新軍們甚至習慣不著甲,隻穿那身標誌性的製服。
這倒不是羅德砸不起給新軍堆防具的錢,而是新軍的殺傷距離處在50米到200米這個區間。
真正近身戰的機會不多,真到了近身的時候,他們配備的那些摻有精金的短劍會讓敵人知道厲害。
不過近期黑金城也在研究相關的新式輕甲。
主要考慮有兩個方向。
第一是使用優質鋼材搭配衝壓成型,批量製造鋼板甲。
第二則是使用陶鋼,甚至是強化陶鋼製造特種甲。
在跟石巨人合體之後,在準備好前置材料的前提下,伊爾每天能合成出數十噸陶鋼,或是數噸強化陶鋼與耀金等特殊材料。
這也是不屈戰魂號的水線裝甲可以用陶鋼的原因。
這樣的產能在不考慮前置材料的成本問題的時候,攢一攢造巨艦都夠了,造上幾萬件甲胄和盾牌更是綽綽有餘。
而且關於特殊材料的加工,伊爾也摸索出了新的技巧。
他可以使其保持在半融合狀態,這樣就易於讓兵工廠裡的工人將其塑造成型。
不會像成品鋼或是強化陶鋼那樣出現難以熔煉重塑的狀況。
而優質的工業鋼做衝壓甲那產能還會更加狂暴!
羅德可以在短時間內量產出數以萬計的衝壓鋼板甲。
而且這些鋼甲的性能並不差。
僅次於符文甲和那些摻入精金或古銅的特種甲,可以算得上是性價比超高了。
不過這波對標的是南域士兵,不是那些大貓小貓三兩隻的雜牌應征兵。
看得出羅伊斯·德雷克冇有跟羅德撒謊。
南域九城的軍隊對標的是王國精銳兵團,先不說兵員的戰力問題,僅是在武器裝備方麵確實稱得上是精銳了。
河岸邊,拜倫伯爵與喬舒亞簡單交談了幾句。
目前東岸和西岸有駁船,還拉了幾道高纜,隨時可以搭建浮橋。
兩岸可以迅速轉移兵力,這同樣是後手。
拜倫伯爵向喬舒亞確認了後續兵力和輜重抵達的大致時間,隨後便讓副官索恩爵士帶他和主要的南域軍官去熟悉陣地和已布防的兵力配置。
拜倫伯爵自己則踏著土階回到了那座高台上。
他目光重新掃過河穀。
南域援軍的到來是個好兆頭,也是個明確的信號。
這意味著王國全域動員開始真正地發揮了作用。
正按照羅德的意誌將一部分力量向西境這個隨時都會沸騰起來的熔爐裡輸送。
而且拜倫很清楚,這隻是個開始。
果不其然。
在隨後的幾天裡,納恩河以東的地帶變得更加繁忙了起來。
來自中庭西部和西南區域的貴族兵馬開始陸續抵達。
緊挨著南域先遣隊抵達的是一支約莫八百人的隊伍,打著土城阿茲克的紋章旗幟。
領頭的是一位名叫加爾文的騎士。
他有著粗獷的臉龐,麵頰上全都是常年被大風吹拂所留下的粗糙痕跡。
他帶來的土城士兵整體裝備還算齊整,看得出羅德的項圈加大棒策略讓他們不敢輕易懈怠。
不過這支隊伍的隊形相當鬆散,士兵臉上疲色很重,還帶著對陌生環境的茫然,明顯不如南域先遣隊那麼精銳。
他們被拜倫伯爵安排在靠近河岸下遊的一處緩坡上紮營。
緊接著到來的是灰穗城的部隊。
灰穗城位於中庭西南區域,其所屬的貴族領還算富庶。
來的士兵足有一千人,由一位名叫埃裡克的勳爵率領。
埃裡克這個名字在索拉斯大陸的騎士和勳爵階層中相當常見。
灰穗城的裝備同樣不錯,有不少士兵的皮甲外邊還罩著繡有家族紋章的罩袍。
隻是武器的製式冇有得到統一。
長矛、戰斧、長劍、圓盾、鳶形盾都能看到。
看起來不太像是真正的精銳戰兵。
埃裡克勳爵的身材有些胖,隻有區區古銅級的淬魔修為,而且完全是一副疏於修煉的樣子,就連下馬時的動作看起來都頗為費勁。
他對拜倫伯爵的態度相當恭敬。
隻是在行禮問候的時候,他的眼神總是忍不住往那些正在修築的工事上瞟。
他的眼裡冇有戰意隻有滿滿的憂慮。
隨後還有來自長柳郡,綽號柳風子爵馬庫斯·韋恩賴特的部隊。
他們的人數倒是不多,隻有區區五百人,但是人人都背著一張近乎跟戰士等高的長弓,腰間還挎著一張短弓,這是非常罕見的雙弓配置。
攜帶的箭囊也是鼓鼓囊囊的。
領頭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獵人打扮的漢子,名叫希克。
據說是柳風子爵麾下最好的獵手和長弓教頭。
好弓手都是靠箭矢喂出來的,冇有持續數年,乃至十多年的穩定的弓射訓練是很難成為優秀弓手的。
而且這些弓手的臂膀幾乎都有尋常士兵的大腿粗,除了雙弓外還配備了短柄砍斧。
除了護甲不夠精良外,這支柳風弓隊冇有任何問題。
而他們的淬魔修為普遍也不低,有著六成以上的古銅淬魔率。
對比一般的貴族軍隊,他們的古銅淬魔占比算是相當高了。
優秀的弓手在哪裡都受到歡迎。
他們被拜倫直接安排在河岸西側,在位置較高的木石塔樓附近。
算是少數初來乍到就直接部署在河西防線的部隊。
那裡有一片視野開闊的塔樓群,正好可以發揮他們的優勢。
在這幾天內,合計就有三四支規模不等的隊伍抵達。
兵力多則千餘人,少的也有三四百。
這使得納恩河東畔的營地規模擴大了近一倍。
四處都是人喊馬嘶和車軲轆碾過新辟道路的聲響,還有伐木夯土時喊出的號子聲。
除此之外,各地士兵還帶來了不同口音的喧嘩聲。
所有的動靜都被秋風吹散,使得這片原本有些荒涼的河穀中充滿了戰爭賦予的躁動氣息。
當然,這種大聯軍看起來氣勢不凡,實際上很容易造成混亂。
這也是考驗指揮官的一個問題。
因為不同籍貫的士兵會帶來各不相同的習慣。
偶爾也會因為一些小事發生衝突。
土城的人抱怨灰穗城的士兵太吵,而且經常長時間地占用公共取水點。
而柳風弓手們則對塔樓的形製和布局不滿意,總覺得束手束腳,要求對部分高點工事進行改造。
而戰指揮部派來的後勤官則要更加頭疼。
各地被要求自帶的糧秣標準不同,有的足夠吃三個月,有的隻帶了一個月的口糧。
全都在眼巴巴等著指揮部進行統一調配。
但又對那些分發下去的黑麵包和鹹豆乾頗有微詞。
拜倫伯爵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選擇通過索恩爵士和指揮部派來的協調官將一道道新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首先是以第三路軍指揮部和西境戍督的雙重名義發布《納恩河防線駐訓條令》。
這個條令還算細致。
它要求各部隊按指定區域紮營。
從營區的布局,再到茅廁的位置都有明確規定。
而每日取水和炊事時間都進行了分段安排,儘量避免擁擠。
所有士兵在半月內重新登記造冊,百人中隊以上軍官必須每日到中軍帳參加軍情通報。
非執勤和集訓期間,嚴禁士兵跨營區串訪。
此外還嚴禁私鬥。
違令者無論出身,都一律按照軍法嚴懲。
輕則鞭刑,重則斬首!
接著拜倫將最早的南域先遣隊,和自己身邊最早帶來的那些東城衛戍軍混編成了糾察隊和教導隊。
後者負責日常操演,向新來的貴族兵展示如何進行隊列配合與變換,順帶還傳授一些適合對付布萊庫人的陣型。
糾察隊則會日夜巡視各營。
在維持秩序的同時也負責引導他們遵守紀律。
對於抱怨和摩擦,拜倫的處理方式更是很直接。
他召集了所有帶隊貴族和軍官,在大帳裡開了一次會。
在後續貴族動員部隊還冇有全部到齊的時候,先調教一部分,再通過拉攏這一部分去威懾之後到來的另外一部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統禦和製衡的學問。
在軍事方麵,拜倫伯爵可以說是天生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