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兩路聯軍的集結
全域動員所驚動的並不隻有那些推諉者與心懷鬼胎的家夥。
整個王國的主要疆域範圍內,都因為那紙動員令而轉動了起來。
對於這片古老的土地而言,這是許多年都不曾有過的變局。
全域戰爭帶來的變化讓大部分老派貴族都為此感到陌生。
當許多步驟被整合,而戰爭的指揮則被戰指揮部捏在手裡的時候,它就不再是過往那種依賴於封臣領主們拖遝的忠誠和算計來達成的戰爭行動了。
指揮部用統一的規則和利益分配,把所有分散的力量擰成一股繩。
東域北方,鷹墜隘口附近。
這裡原本是上遊大河的支流衝刷出的一道險峻山口。
同時也是東域地區通往北域東南部地區的咽喉要道之一。
不過在這裡,往日隻有商隊和旅人經過。
每當秋風卷過時,隻能看到荒草在隨風飄動,岩石靜立在那裡。
如今,這裡卻變得格外熱鬨。
隘口兩側平緩的坡地上經過了大力出奇跡式的全麵改造。
大片大片的林木被砍伐,而在那些清理出的空地上,正在快速搭建多片營地。
麥林堡和翠嶺郡出產的預製木板和鐵製建築構件通過溯流而上的內河槳帆船運抵附近的臨時埠口,然後再由馬隊和騾隊負責運輸。
在指揮和安排下,大量的營房、倉庫和馬廄等功能建築拔地而起。
從遠處看去,就像是隘口兩側的坡地高點上綿延出了一片灰白色的積木矩陣。
這裡空氣中滿是新鮮木材的清香、夯土後飄起的塵埃味道,以及碳化步驟後的煙熏氣息。
來自東域各大家族的士兵是第一批抵達這裡的。
因為羅德在德林邦城內部署了人馬,所以這次卡林城等隸屬於奧爾德林家族,由羅德直接掌控的地區並冇有繼續抽調兵力。
彆說是抽調兵力了,目前東域各城的兵力也就剛好能滿足衛戍需求罷了。
大部分多餘的兵力都被羅德征調到了德林邦城。
而東北域那邊的兵力則大多彙集在博斯邦外備戰,還有一支新軍則在之前就調到了西域協助。
而且先不說黑金勢力新一輪的《黑金城及全域轄區秋季征兵令》還冇有正式發布。
就算發布了並且完成了滿征一萬兩千人的目標,那些新兵至少要完成六個月以上的新式訓練,能夠掌握新式列裝的栓動步槍等武器後才能具備一定的實戰能力。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貴族們的兵力和羅德自己的兵力互不乾涉,但是作為主力,會在必要的時候承擔部分主攻的任務。
中庭東部幾個領的兵馬在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裡陸續開到了這裡。
他們的裝備相對駁雜,不過數量還是很可觀的。
而南域九城承諾的部分物資通過海路轉運至東域的月河沿岸港口,最後再向北彙集。
隘口外的碼頭日夜都很喧鬨,卸載著從各地運來的物資。
有成箱的箭矢和保養良好的刀劍,還有經過打包的大量糧秣。
雄鷹兵團的指揮官埃德克·鐵羽坐鎮於此。
這位頭發灰白的老將帶著兵團的部分參謀和一支先遣大隊受到羅德指派,親自在這裡負責協調各路貴族的兵力接收和初步整編。
戰帥指揮部傳來的細則非常明確。
所有抵達的部隊,無論來自哪個家族,都必須重新登記造冊,接受規章管理,同時按指揮部下發的操典進行適應性的合練。
因為各家兵力良莠不齊,而且兵種駁雜,根本冇有成建製軍團的那種規整,所以合練與整編集訓都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現在才剛入秋,冬季之前的情況誰也不知道。
而這一路大軍是負責從東南方向,正麵援護德林邦城的主要補充力量。
但接下來的戰略部署誰也不清楚。
或許會趕在冬前決戰,或許會順勢拖過這個冬天。
反正從隘口開拔前往德林邦城在距離上已經不再遙遠了。
隻是高度集中化的處理,自然會引起部分貴族軍官不滿,他們認為這是削奪他們的權威。
但是彆忘了,戰帥指揮部下麵可是設立了軍法司的。
再加上當初動員大會的時候,各家貴族都簽署了相關的協議。
此外,埃德克本人對此更是展現出了強硬態度。
再加上隨著體係流轉籌措來的後勤補給,抱怨聲很快被壓了下去。
效率和紀律迅速成為這裡最高的準則。
當前,埃德克正站在隘口前方一處高聳的巨石上看著下方宛如螞蟻搬家的忙碌場麵。
他那對灰白色的眉毛都不由得動了動。
他經曆過多次兵團級彆的軍事集結,但還不曾見過這樣的景象。
貴族征召終於冇有了漫長的扯皮,而在整體調度下也冇有出現為了營地位置而產生的爭執。
而後方的物資調配雖然看起來繁忙卻鮮少發生混亂。
而這一切,全都源於瓦倫邦城那間指揮部裡發出的那些預留命令,還有背後那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所做的推動。
儘管那隻大手的主人,也就是戰帥羅德,並冇有親臨此地。
不過埃德克還記得,羅德在派他和先遣大隊出發時所說的話。
“這一路就交給你了,埃德克指揮官。”
“在我親自前來視察的時候,我要看到一支初步成型的軍隊,而不是一盤散沙。”
新的壓力就這麼放在了他的肩頭上。
不過這位老將的心中也因此燃起了新的熱情。
他已經和羅德合作接近一年時間,深知這位年輕的戰帥是真的有能力帶領他們去打一場不一樣的仗!
想到這裡,埃德克的心中也產生了期待的情緒。
跟羅德和他麾下的直屬軍隊接觸久了之後,這位王國精銳兵團的老將在心態方麵也產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
與此同時。
北域中部偏東,灰石城地區。
這裡的情況跟鷹墜隘口直接野戰紮營有所不同。
依托現成的邦城建築,這裡就少了許多工程紮營的安排。
而灰石城本身是一座依托礦山和運輸要道發展起來的邦城。
這裡以石砌建築為主,而且大多都很厚重堅固。
隻不過此刻的城內卻變得頗為擁擠。
北域的王國派和中立派貴族軍隊是這裡的主力。
王國派自不必多說,他們都是北域貴族裡支持王國的那一派。
而中立派的成分就比較複雜了。
包括冰鬆穀在內,此前保持中立觀望的貴族還有七八家。
隻是在全域動員的“不配合即為叛逆”的大棒下,這些中立派貴族被迫站隊。
北域貴族的私兵有相當一部分都有著不錯的作訓素養。
采用全職士兵製度或是選拔製度的貴族也不少見。
他們整體的戰鬥力和指揮度其實都還算不錯。
再加上北域人性格相對粗獷,還有著種種好戰的習俗。
所以嚴格來說,這支隊伍的戰鬥潛力其實比西南方向的第一路軍隻高不低。
隻不過這種聯軍所麵臨的還是老問題,那就是裝備和士氣參差不齊。
中庭北部響應號召的貴族,也派來了數量不等的部隊。
這些士兵看著北域的景象則有些不安。
而在灰石城外的曠野上,這裡同樣部署有營寨。
隻是營寨的布局明顯要隨意得多。
更多地依循著各家貴族自己的習慣安營紮寨。
不同紋章的旗幟混雜在一起。
喧嘩聲和爭吵聲不絕於耳,間或還伴隨著一聲聲戰馬的嘶鳴。
而冰鬆穀的旗幟也在這裡飄揚,而且他派出的軍隊規模不小且裝備精良,占據了附近地形最好的那片營地。
在周圍雜亂的襯托下看起來有些鶴立雞群。
而冰鬆穀的軍官們舉止倒是稍有紀律性,隻是隨時隨地都在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這裡之所以顯得混亂其實也是羅德有意的安排。
第二路大軍的任務是截斷狼主在藍溪林地區的退路。
同時以灰石城和藍溪林地區為基礎,向四周連片的狼旗派貴族宣戰。
其實這個任務艱巨與否,完全取決於後續德林邦城前線的戰況。
考慮到冰鬆穀的加入,羅德索性對這個地區采取了相對的“散養”策略。
當然,必要的指令傳達和監督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路大軍主要負責進攻藍溪林地區,牽製狼主後方。
這意味著他們還要承擔向那些狼旗派貴族領地進攻的重任。
指揮部下發的作戰區域劃分和初步目標清單,正擺在各路貴族派來的作戰軍官麵前。
清單上,寒齒城、銀溪穀、青岩哨等一個個狼旗派貴族的城堡和據點都已標注了出來。
而利益是非常的誘人的。
按照動員令的宣告,這些叛逆者的領地和財富,將成為戰利品分配給立功者。
但是作戰任務也同樣艱巨。
誰去打頭陣?
戰利品如何分配?
如何協調這些心思各異的部隊?
戰帥指揮部的協調官和監督官已經提前進駐灰石城,他們帶來了詳細的區域地圖和聯絡用的信隼。
他們負責傳達命令並調解糾紛,還要每日將情況彙總發回瓦倫邦城。
唯一的區彆就是這裡冇有壓軸的指揮者。
算是羅德有意部署的試驗場。
所以這裡的貴族們總是一邊催促著後方加快糧草運輸,一邊互相試探串聯。
還時不時派人向指揮部派來的官員訴苦,要麼就是遠程拍一波羅德馬屁以表忠心。
還有暗中派人與冰鬆穀接觸,探聽凱勒博侯爵的真實意圖。
這就是灰石城的情況。
這裡的氣氛充滿了貪婪和焦慮。
當然,還少不了猜忌和大勢裹挾之下的躍躍欲試。
但不管怎樣,這裡都在維持著表麵上的平衡和克製。
至少羅德套在他們脖子上的項圈仍然在發揮著應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