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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鐵砧堡的羅德鐵拳

2026-10-17 作者: 滾不開

西域的近況並不樂觀。

在行軍打仗這方麵,若是彆的貴族表示戰況不利,那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要是拜倫伯爵表示戰況不利,那就代表情況確實變得棘手了。

納恩河的河水在盛夏的光照下時常會蒸騰出一股獨特的鐵鏽味,這股氣味在沿河湧動的微風攪動下就變成了一種焦灼的味道。

拜倫·奧爾德林伯爵站在營地指揮所高台的瞭望口後方。

他身子前傾,雙手撐著粗糙的原木護欄,遠遠眺望著西方那片被山脈輪廓和升騰的熱氣所模糊了界限的區域。

儘管當前是正午陽光最熾烈的時刻,可他的眼神裡依然充斥著寒意。

距離風吼隘口失陷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那處好似在群山中被劈出的裂口,如今成為了布萊庫人湧出的閘門。

當時在消息傳回營地的時候,拜倫伯爵對此冇有流露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凝重感。

因為他早已在沙盤和心中推演了無數次。

當赫克托伯爵派來的傳令兵帶來隘口全線崩潰、守將加爾文爵士重傷昏迷的消息時,拜倫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就揮手讓人帶他下去接受休整和治療了。

將近兩年時間的堅守,隨著風吼隘口遭到強襲突破,終究讓許多努力化為了泡影,無數鮮活的生命回歸大地。

當然,那裡同樣成為了布萊庫人的絞肉機。

雙方博弈帶來的隻有時間的流逝。

拜倫布設的防線就像是一堵擋水牆,防止布菜庫人長驅直入中庭。

不過總而言之,風吼隘口的淪陷對拜倫伯爵而言確實是損失慘重。

首先是前來支援的赫克托伯爵和他的三千六百餘名應征軍。

他帶來的應征軍在最初時,大半都是些麵黃肌瘦,連木製短矛都拿不穩的農奴。

隨後經過兩年的淬煉,陸續折損了一千多人。

剩下的兩千餘名應征軍已經漸漸具備了一定的作戰素養。

但他們卻在一個多月前被布萊庫瘋血戰士瘋狂衝擊,像麥稈一樣被成片放倒。

那些紅著眼睛嘶吼的敵人,完全不知道疼痛為何物。

這樣發狂的作風,甚至讓拜倫伯爵想起了亡靈法師召喚的屍鬼。

可那些家夥又比傳聞中的屍鬼更靈活。

硬是能頂著箭雨和滾石,用血肉之軀堆上城牆的缺口。

那些農奴應征兵即便經過淬煉,在那種場合下,其戰鬥意誌與敵人也迅速拉開了差距。

隨著主要區段的城牆淪陷,很快就引發了連鎖潰逃。

儘管有督戰隊拚命彈壓,卻也無濟於事。

真正堅守到最後並試圖為撤退爭取時間的,還得是拜倫伯爵部署在那裡的血獅兵團第七大隊那一千二百名精銳。

還有支援部隊中那一部分比較硬氣的貴族私兵。

可即便如此,身為精銳的血獅兵團也一次性就陣亡了超過三百人。

這對王國最精銳的重裝步兵團來說也是不小的折損。

畢竟死在那裡的可不是些不值錢的輔兵。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塔樓中的施法者與遠程部隊的主力在掩護中及時撤了下來,這保存了寶貴的遠程力量。

而風吼隘口的失陷,宛如在王國西境防線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傷口。

布萊庫人的兵鋒毫不停歇,立刻轉向西南,堪比聞到血腥味的狼群那樣直撲扼守通往先民峽穀咽喉區域的鐵砧堡。

這可是一座頗有年份的古堡,由黑灰色巨石砌成,是橫亙在先民峽穀前的堅固要塞。

隻是在之前圍城和反複拉扯下,這裡的外牆早就出現了多處破損。

守將布雷克男爵在之前的戰鬥中犧牲。

他的副手雖然接替了指揮,但堡內整體兵力已折損近半,殘存守軍士氣因此低迷。

城牆上的缺口像是缺掉的牙齒那樣等待填補。

預判到局勢變化的拜倫伯爵雖然對未來的戰況感到不樂觀,但他本人冇有陷入慌亂狀態。

拜倫的性格使得他好似一塊能承受激流反複衝刷的礁石。

他不僅外表冷硬,而且內裡早就對最壞的情況做好了準備。

所以在風吼隘口失陷的消息確認後,他第一時間下達的命令並不是匆匆忙忙的全線收縮。

因為這麼做,隻會導致更可怕的潰敗,促使全線提前進入崩潰狀態。

拜倫隻是按照提前製定好的預案進行了機動調整。

首先是他親自坐鎮納恩河渡口大本營,指揮赤焰龍血騎士團的部分精銳遊騎加強後沿防線的巡邏與封鎖。

同時命令金穗渡口的守軍提高戒備並加固工事。

河麵上的暗樁沉鎖區域被進一步延伸,巡邏的哨艇日夜不息。

隨後他在納恩河東岸,也就是靠近中庭的一側預先選定的幾處高地上,開始帶著新近征召來的民夫緊急構築後備防禦工事。

他帶領民夫挖掘了大量的壕溝,設置了尖頭木柵和拒馬,囤積了不少滾木礌石。

這是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如果鐵砧堡也守不住,那麼布萊庫人就會有機會在秋季突破山地的最後緩衝,兵臨河岸沿線。

屆時河東岸會成為新的阻擊線,為後續王國援軍的集結爭取時間。

拜倫已經知道自家好大兒所做的努力。

而殿堂那邊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了,隻能得到一些物資上的支援,從而緩解後勤儲備的壓力。

在進行一係列預備措施時,拜倫也毫不猶豫地抽出了手中最鋒利的新刀。

那就是前段時間由沃納帶來的那支三千黑金新軍。

這支軍隊抵達後,經過短暫休整和適應,就火速被拜倫伯爵視為關鍵的救火隊和暗藏的鐵拳。

他將其中一千名新軍,搭配由索恩爵士從救贖者兵團幸存下來的一千三百名囚徒軍老兵,組成了一支混合突擊隊。

這支部隊還搭配了一位“殺手”。

真正的殺手鐧是那頭隨著殺戮不斷成長,甲殼上血紋也變得越發血腥的蛛魔領主墨拉斯。

它那地獄魔蛛的威名在布萊庫人中已經傳遍了。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變成了拜倫伯爵麾下的威懾象征。

這支部隊頂著夏日的陽光,沿著山間小道急行軍,於兩日前抵達鐵砧堡並馬上投入戰鬥。

當時鐵砧堡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

外牆東北角有一處被投石機反複轟擊的缺口,其缺損規模已擴大到足以讓十餘人並行的程度。

雖然守軍用沙袋、木柵和拆下來的門板進行了填補,但是在布萊庫人不要命的衝擊下變得搖搖欲墜。

而鐵砧堡的守軍整體都疲憊不堪,箭矢和滾木等防守物資消耗非常大,士氣也很低落。

城牆上隨處可見發黑的血跡和冇有來得及清理掉的殘損武器。

布萊庫人的進攻模式發生了很大變化。

他們一改過去那種以消耗為目標的鬆散衝鋒。

取而代之的是成建製且有簡單隊形的方陣式進攻。

正是在那一個個方陣中混入了大量雙眼赤紅肌肉膨脹的瘋血戰士。

這些人對普通箭矢和刀劍劈砍的忍耐力驚人,除非被一次性命中要害或是直接斬首,否則就會一直戰鬥到流儘最後一滴血為止。

更棘手的是,他們還保留著不俗的戰術本能,結陣行動時會互相配合利用盾牌掩護。

有時還懂得尋找城牆防禦的薄弱點。

這種看似瘋狂,卻又冇有完全喪失戰鬥智慧的對手才是最麻煩的。

黑金新軍抵達後,馬上就投入到了最危險的區段防禦戰中。

他們不像傳統守軍那樣立刻用身體去堵缺口,而是迅速在防線的後方構築了多位一體的射擊掩體。

掩體才剛構築好,首戰就在昨日下午爆發了。

當時,敵方組織了數百名布萊庫步兵,其中瘋血戰士的比例高達三成。

他們在一麵麵簡陋的木製大盾掩護下,化為赤色的潮水嚎叫著衝向那處看起來岌岌可危的防禦缺口。

守軍的箭矢落在盾牌上叮當作響,滾下的礌石倒是砸倒了幾人,但是更多的敵人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就在他們即將湧進缺口的時候,掩體後方傳來了不同於弓弦弩臂勁響的密集轟鳴。

“砰、砰、砰、砰!”

黑金新軍裝備的11毫米轉輪步槍按照梯次進行齊射。

灼熱的彈丸破開空氣橫掃而出,在前方形成了一片致命的金屬風暴。

衝在最前麵的布菜庫士兵,無論是普通步兵還是瘋血戰士,手中的木質盾牌在如此距離的攢射下宛如紙糊。

眨眼間盾牌就被彈丸洞穿了。

隨後,子彈鑽進肉體,撕開肌肉打斷骨骼,從而爆出一團團血霧。

有一說一,瘋血戰士們確實悍勇。

在軀體中彈後往往隻是身體一震,就繼續向前衝。

隻是衝不了幾步就會倒下。

雖然他們的體魄在血怒詛咒的作用下被強行提升到了媲美黑鐵級與古銅級淬魔戰士的程度。

肌肉強度、反應速度和耐力都要遠超普通人。

但是他們畢竟缺乏了魔素護體。

淬魔戰士可是能夠調動魔素形成防護的。

雖然不能持續性地抵擋彈雨侵襲,卻能極大削弱前幾發子彈的動能和侵徹力。

而這些瘋血戰士可冇有魔素護體。

所以子彈能直接殺傷到他們的身體。

即便身體再硬,隻要能被子彈破防,那麼就會被子彈所殺傷。

隻見一名胸口連中三彈的瘋血戰士,瞪著一雙赤紅的眼睛向前撲了數米才倒地。

而另一個布萊庫士兵腿部被擊中後趔趄著倒下,依然用手扒著地麵向前爬行,直到被後續射來的子彈擊中脖頸為止。

槍聲持續不斷,整體的射擊節奏非常冷靜。

黑金新軍的士兵們三人一組,輪番射擊裝填。

他們臉上完全冇有征召兵的恐懼,更冇有貴族私兵的焦躁,隻有經過嚴格訓練和長期紀律培養後才有的沉穩與專注。

硝煙在缺口處漸漸彌漫開來。

與之同時彌漫的還有大片血霧。

這些布萊庫瘋子的血就像是具備了揮發性。

但不管怎樣,新軍構築的防線都讓布萊庫人的衝鋒勢頭為之停滯。

他們完全冇有遇到過這樣的遠程攻擊密度和殺傷方式。

傳統的箭矢需要精準命中要害或是依賴數量的覆蓋。

而這些會發出聲響並噴出火焰和硝煙的鐵管子,卻能中近距離上形成無差彆的死亡帷幕。

而且這還不算完,就在彈幕稍歇的時候,有一道暗紅色的龐大身影,以鬼魅般的速度從缺口內側的陰影中竄了出去。

它躍過臨時堆砌的障礙,直接落在缺口外的敵群之中。

正是墨拉斯。

布萊庫瘋血戰士在戰場上最嚴厲的父親。

它的體型比過去大了一圈。

背甲上的猩紅血紋流淌著光芒,八隻刀足閃爍著寒光。

它出現的時候,立刻就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巨大的刀足一揮,兩名並肩持盾的布萊庫步兵連人帶盾被掃飛出去,半空中盾牌碎裂,兩人的軀體更是被斬斷。

而墨拉斯的另外一隻刀足則如鍘刀般斬落,直接將一名試圖用長矛刺擊的瘋血戰士給立劈成了兩半。

絲絲縷縷的血氣融入墨拉斯的體內,讓它發出一陣暢快的嘯音。

隨後,它的複眼立刻鎖定了那些散發著異常血氣的瘋血戰士,對他們格外感興趣。

那龐大的身軀輾轉騰挪,速度快得驚人,刀足和顎肢化作一道道死亡弧線。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即便是瘋血戰士,在它絕對的力量和鋒銳的甲殼刃足麵前也顯得脆弱不堪。

他們的攻擊落在墨拉斯厚重的甲殼上,大多就隻能留下一道道淺白色的劃痕。

而墨拉斯的每一次反擊都是致命的。

它在殺戮的過程中,背甲上的血紋變得更加鮮豔。

而它的動作也越發精準,似乎在汲取戰鬥中的神秘血氣滋養自身。

這頭由羅德留下的蛛魔領主,在殘酷的西境戰場上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和持續異變。

在黑金新軍的火力壓製和墨拉斯的血腥衝殺下,這次布萊庫人蓄謀已久的猛攻被迅速瓦解。

布萊庫人丟下兩百多具屍體,其中近半是瘋血戰士。

而殘餘的敵人倉皇退去,迅速退到了守軍弩炮和步槍的有效射程之外。

鐵砧堡城牆上的守軍爆發出歡呼。

他們看向那些身著深灰色製服手持奇特武器的黑金新軍,還有那頭安靜退回到陰影中,甲殼上還不斷有鮮血滴落的蛛魔,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危機暫時解除了。

士氣略有回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後續大戰的一個開端。

布萊庫人自從突破風吼隘口後,就獲得了更大的機動空間和進攻餘地。

鐵砧堡的壓力往後會越來越大。

好在這支“羅德鐵拳”的到來,終究是為防線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縱使未來的戰局依然陰雲密布,但未來終究還是有希望的。

拜倫伯爵在納恩河營寨收到前線傳回的捷報時,臉上無喜無悲。

他隻是看著沙盤上鐵砧堡的位置,又看了看代表納恩河與金穗河的藍色線條。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他知道自己必須為兒子羅德正在籌劃的第三路大軍守住底線,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除此之外,如果過早地放棄全部防線,一旦布萊庫人進入中庭區域,羅德苦心布局的戰帥之名就會受到影響。

至少中庭貴族們隻怕無心去全力響應動員了。

這才是事態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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