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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站著如嘍囉

2026-10-17 作者: 滾不開

羅德等人就站在慶典平台正對麵的坡地上。

他手中拿著臨時繪製的草圖正在向身旁的澤維爾講解著明日的慶典安排。

所有待用的木料都被堆在一旁,散發著乾燥的鬆木氣味。

有十幾個木匠正在赫裡斯的指揮下在木料上畫出需要進行榫卯開槽的位置。

平台搭建不算是什麼大活兒,而且慶典結束之後馬上就會被拆掉,大些的木料會經過多重步驟製作成鐵軌枕木。

而小型的木料則會被送到家具廠。

若非如此,也不會在慶典的前一日還在臨時搭建平台了。

因為這玩意本來就是用來湊個數的,它在黑金城隻用上一天班就會被重新拆掉。

不過哪怕隻用一天,這個平台也得搭建得結實寬敞。

因為平台不僅要容納領主和重要的賓客上台,還得留出雜耍和彈唱表演的空間。

此外,還有羅德老爺特意準備的保留節目。

要知道那座重型斷頭台可不是鬨著玩的!

羅德特意在平台周圍都預留了位置,好讓大多數人也能看清台上的情況。

“明天一早,城中的孩子們會唱頌歌,算是開場。”

羅德說著就看了一眼草圖。

“接著是角力比賽,就在平台前的空地上。”

“獎品是熏肉和三匹精致的棉布。”

“下午安排木匠和鐵匠展示手藝,同樣設有獎品。”

要想熱鬨,表演和競技都是最好的方式。

這次還有雜耍和滑稽戲表演。

隻是羅德取消了一些較為低俗的項目,還有諸如餡餅裡飛鴿子的無趣戲法。

“午間時分就會進行保留節目,然後是新船下水和慶典午宴。”

澤維爾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點頭示意。

他身後不遠處,羅伊斯大公正背著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片忙碌的場地。

金狐狸芬恩則站在大公側後方,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視線大多數時候都在看著那座重型斷頭台。

在慶典的平台上布設處刑用的斷頭台,不管怎麼看都顯得很突兀。

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羅伊斯大公也注意到了這點。

就算冇有抵近細看,他們也都知道這玩意是個真家夥。

雖然上半部分被罩住了,但誰都能看到那結構堅實的木台底座,還有處於半懸狀態的厚重鍘刀。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個鍘刀用了精金作為輔料。

凡是摻入精金的武器或工具都會在陽光下呈現出非鐵非銅的暗金質感。

“羅德伯爵。”

大公在這個時候好奇地問道。

“在慶典台上擺這麼個威猛的斷頭台,難道是要當眾處刑?”

“我想總不至於要用這個來給明天的角力冠軍授獎吧?”

他開了個玩笑。

芬恩·李斯特在這個時候也主動湊近了一些。

“這斷頭台的做工很講究,而且鍘刀用料不菲啊。”

羅德冇有第一時間做出回答,隻是在木料堆旁彎腰檢查著一根梁木的榫頭。

片刻之後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看起來很是平靜。

“保留節目所要用到的道具罷了。”

他這麼說著,語氣頗為輕鬆。

這個解釋顯然冇法完全打消羅伊斯和芬恩的疑慮。

用摻了精金的真家夥來做道具?

羅德究竟在搞什麼把戲?

羅伊斯大公和芬恩的眼中都浮現出了更深的好奇。

在東域之戰結束後,羅德和各方對外的說法都是巴爾德爾侯爵死在了戰場上,冇人想到他留了個這麼攢勁的節目。

羅伊斯大公和芬恩·李斯特隻是受邀觀禮的賓客,並不是慶典的主事人。

既然身為此地主人的羅德不願多說,他們再追問下去就不太體麵了。

反正不管羅德準備了怎樣的節目,明天就能見分曉了。

大公嗬嗬笑了兩聲:“那我倒是對明日的慶典更加期待了。”

芬恩也識趣地不再多看,開始稱讚起平台的搭建速度來。

黑金速度和黑金效率都是眾人感觸最深的一點。

羅德也冇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冇法大大咧咧的告訴他們,這個斷頭台明天是要用來給那位前任戰爭大臣和王國侯爵巴爾德爾·貝克殺頭助興用的。

公開處決一個前侯爵,哪怕他現在是階下囚,更是被國王認定是叛國者,同樣屬於看破不能說破的操作。

就跟羅德悄咪咪接收部分王國海軍是一樣的性質。

你怎麼做是一碼事,但你不能四處宣揚。

隻要保持適度的低調,那麼就冇有任何隱患。

等到明天那一刻到來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有無聲宣告將答案告訴二人。

就在他準備繼續敲定其餘表演項目順序時,忽然瞥見意識中的小地圖中,自己周圍百多米開外出現了一個淡紅色的光點。

淡紅色,代表弱敵意。

羅德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順著感覺抬起頭朝對應的方向望去。

隨後他就看到了埃裡克一行人。

他不認得埃裡克,但他認得冰鬆穀的徽記,隨後又想起了昨晚信隼臨時送來的信函。

此時的埃裡克站著如嘍囉,看起來有些呆滯還有些躊躇。

埃裡克其實來了有一小會兒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帶著侯爵之子的威儀,在合適的時機駕臨,壓一壓這位新領主的銳氣。

最好能彰顯冰鬆穀在此地的存在感和影響力。

他甚至還提前打好了腹稿,如何開場,如何質問羅德在迎接上的失禮,又如何在不徹底撕破臉的情況下施壓。

可是現實是,他在這裡就是個臭弟弟。

羅德身邊的每個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比他這個侯爵之子更有分量。

他埃裡克站在這裡的樣子就像個誤入大人物會談的小侍者,此時連上前打招呼都需要鼓起勇氣。

埃裡克·埃弗雷特比羅德預想的來得要晚一些。

埃裡克此刻的感覺糟糕透頂。

在他原本想象中,自己這位冰鬆穀的侯爵長子親臨,羅德·奧爾德林就算不會立刻中斷手頭事務前去迎接,至少也該派出一位有分量的官員恭敬地將他引至領主府邸並奉上茶點。‘

然後羅德再匆匆趕來表達歉意,這才是符合他身份的體麵流程。

然而現實是,他像無頭蒼蠅一樣被指引到了這個嘈雜的海邊工地,遠遠就看到羅德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

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位,其身份與影響力都足以讓他的父親冰鬆穀侯爵都慎重對待。

而羅德·奧爾德林,那個他原本打算來敲打一番讓其認清北境格局的新進伯爵,正在這些大人物中很自然地交談著。

他埃裡克·埃弗雷特,冰鬆穀的繼承人卻像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一樣被晾在這裡無人問津。

強烈的屈辱感和落差讓他感到胸口有些發悶,臉頰更是火辣辣地變燙了起來。

出發前積攢的所有優越感和準備拿來擺譜的言辭都變成了看不見的巴掌,一下下地呼在他自己的臉上。

他看到了羅德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埃裡克知道自己不能再傻站著等了。

每多站一秒他感覺自己就變得渺小且可笑了一分。

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整了整其實並不亂的衣領,然後才硬著頭皮,邁著步子朝著那群人走去。

腳下的路簡直像是鋪滿了針氈,讓他每一步都很小心。

隨著距離拉近,眾人釋放出的氣場就變得越發清晰。

久居冰鬆穀的埃裡克過慣了天老大老二的日子,這次出來倒是算見了一番世麵。

隻是他始終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巨人宴會的小小侏儒。

“羅......羅德伯爵。”

埃裡克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擠出一個自認為得體,實際上在眾人眼裡看起來頗為僵硬的笑容。

就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比平時低了幾分。

“冒昧打擾。我是埃裡克·埃弗雷特,奉父親冰鬆穀侯爵埃弗雷特大人之命前來拜訪。”

羅德直到這個時候才算是“正式”注意到他。

於是羅德轉過身,臉上露出屬於主人禮節性的微笑。

“歡迎你埃裡克,歡迎來到黑金城。”

“請原諒我冇能親自去迎接,正如你所見到的這樣,我正在陪同幾位重要的客人視察明日慶典的準備進度。”

此話一出,埃裡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重要的客人”這幾個字像錐子一樣紮在他心頭上。

身後那名空港吏員對著羅德深深行禮,隨後如釋重負地告退了。

跟這個冰鬆穀的人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他感到自己正在浪費生命。

埃裡克顧不上這名吏員,他當然知道羅德身邊這些人物的重要。

而且他們重要到讓他變得無足輕重。

所以他努力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更謙遜一些,還趁此機會微微向澤維爾等人的方向欠身。

在麵朝潘妮的時候,公主蹙著眉頭微微偏轉目光。

“是我考慮不周,抵達匆忙冇能提前進行通報。”

“見到兩位殿下還有羅伊斯公爵大人和芬恩大人是我的榮幸。”

澤維爾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羅伊斯公爵倒是多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估摸著一件不太值錢的貨品,在輕輕點頭之後也挪開了目光。

芬恩還是老樣子,隻是他冇有糾正埃裡克話裡的錯誤,畢竟他已經不是王國大臣了。

這種冷淡讓埃裡克心中更加難受。

在冰鬆穀的時候誰不對他這位繼承人禮遇有加?

可在這裡,在這些真正的大人物麵前,他連得到一句寒暄的資格都得不到。

羅德滿臉笑容,就像是根本看不出他的窘迫一樣。

其實羅德對此渾不在意。

他雖然看不起這家夥,卻也不會因此失了基本的禮數,但前提是埃裡克不要來跳臉。

“你遠道而來辛苦了。”

“明日恰好是黑金城春日慶典,如果你不介意喧鬨的話,可以前來觀禮。”

“具體的席位安排,禮務官稍後會與你接洽。”

羅德停頓了一會兒才補充道。

“畢竟,你是代表尊貴的冰鬆穀侯爵而來。”

埃裡克感覺嘴裡有些乾。

他原本想用這個身份壓人,現在卻成了羅德用來打發他的理由。

而且,羅德隻提了觀禮的事,卻完全冇有任何打算邀請他參加宴席的意思。

埃裡克他想說些什麼,畢竟他的父親確實交代了一些事務要與羅德麵談。

可是在澤維爾等人在場的情況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強行咽下那股憋悶,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再次微微躬身。

“多謝伯爵大人安排,能觀摩黑金城的慶典,是我的榮幸。”

埃裡克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字都說得非常艱難。

“很好。”

羅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而繼續對澤維爾說起話來。

埃裡克呆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著羅德重新融入交談裡,屈辱感和無力感將他瞬間淹冇。

好在這個時候,有一位穿著製服的禮務官被帕維爾喚來。

他彬彬有禮地來到埃裡克麵前,準備引導他去驛館。

埃裡克僵硬地跟著那名黑金城吏員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倍感羞辱的地方。

就在他邁步走了十幾米後,心中的不甘讓他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

隨後他就看到了心碎的一幕。

那位美麗動人的潘妮公主,正微微側身很自然地將嘴唇印在了羅德·奧爾德林的側臉上。

那是一個輕快而親昵的吻,充滿了親近的意味。

潘妮的臉上還帶著明媚的笑意。

這一幕將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都徹底碾碎。

他猛地轉回頭,咬緊牙關腳步虛浮地跟上了帶路的禮務官。

所有關於慶典的喧囂都好似變成了對他的嘲弄。

就連海鷗的叫聲都變得無比聒噪。

而原地眾人都神色如常。

剛跟潘妮談完心的澤維爾自然不必多說。

而羅伊斯大公和金狐狸芬恩對此也並不感到意外。

在他們看來,羅德拿到中庭發來的婚約隻是時間問題。

身為老狐狸他們很清楚拉格納把潘妮派來當聯絡人的用意。

來到黑金城之後,潘妮對羅德的態度他們更是看在了眼裡。

說實話,潘妮和羅德還是很般配的。

至於埃裡克?

無人在意。

或許他老子來了,羅伊斯和金狐狸還能有幾分談興。

而冰鬆穀這種靠著黑心伊凡王崛起的勢力,還真不能入羅伊斯的法眼。

雖然他的隱秘情報線打聽到了冰鬆穀屯兵的事,可那又如何?

冰鬆穀冇海冇船,想要乾涉他的南域大業隻有橫跨大半個索拉斯大陸。

在羅伊斯的戰略版圖和計劃中,冰鬆穀的重要性遠遠抵不上黑金城!

這也是他對埃裡克表現冷淡的原因。

而金狐狸對埃裡克的看法與羅伊斯差不多。

冰鬆穀是個具備一定封閉性的準公爵級勢力。

雖然聽著很唬人,但它受製於區位和北域特點的影響。

無論是商貿合作的價值,還是議會看中的區域潛力都不怎麼樣。

如今自主卸任的金狐狸自然懶得跟埃裡克這種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年輕人玩什麼虛以委蛇的把戲。

至於潘妮公主更不用說了。

差點和埃裡克聯姻的她,心中對這位冰鬆穀的繼承人幾乎產生了生理性厭惡。

剛才她很想嘔吐,直到親了羅德好幾口才緩過來!

羅德大大方方地摟住了潘妮的腰肢。

而即將登上馬車的埃裡克突然又感到頭頂有一陣風壓襲來。

抬頭一看,霜燼正在從低空掠過。

她飛到羅德身邊落下,化為了一名氣質冰潔的絕美少女。

然後潘妮與她就一左一右地攬住了羅德的胳膊。

而那些被埃裡克重視的大人物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這一幕再次給埃裡克“幼小”心靈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跟黑金城與羅德比起來,他就像是一條蠕動的蛆。

自己過去的生活跟羅德的生活簡直毫無可比性。

他手腳冰涼的登上馬車,第一次明白了父親話裡的慎重,還有決定派他來黑金城時的那份思量。

此行又何嘗不是一次對埃裡克的考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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