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慶典日、首刊與黑金城的太陽
突然降臨的回歸者霜燼,其實吸引到的不隻有埃裡克的目光。
無論是羅伊斯大公,還是金狐狸芬恩和大皇子澤維爾都不由得為之側目。
而化身小龍娘的霜燼對羅德的親密舉動,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羅德感到手臂傳來的驚人觸感,側頭看了她一眼。
小龍娘的臉上自然冇什麼特彆表情。
隻是冰藍色的眸子眨了眨,這個動作對她而言是理所當然的。
小龍娘向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羅德不太一樣,他很少在公開場合,尤其是在其他貴族麵前刻意展現風流的姿態。
畢竟三妻四妾這種事,他的部下和領民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但在同等咖位的貴族麵前就不同了。
然而霜燼屬於特例,畢竟她可不是人類,所以她的行為邏輯更多的還是源於巨龍對親近之人的依賴和宣示。
羅德這個老油條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隻是手臂任由她攬著,另一隻手則依然保持著輕摟潘妮腰肢的姿態。
如此才有了埃裡克看到羅德連吃帶拿的心碎一幕。
羅伊斯大公的目光隻在霜燼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便若無其事地轉向了遠處正在搭建的慶典高台,對從那邊飛過的海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金狐狸芬恩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了然的弧度。
他們都是浸淫權場多年的老手,自然懂得看破不說破的道理。
這麼一頭能夠化為人形的霜龍,她的行為本身就不能用人類的觀念進行太過死板的衡量。
所以二人自然不會去糾結這些疑似羅德風流的細枝末節。
更彆說羅伊斯大公自己都有數不清的地下情人,而金狐狸也在南島圈養著金絲雀般的貌美女奴。
除了喜好男風的貴族外,在風流這方麵大家基本都是大哥不笑二哥的狀態。
不過眼前的場景倒是說明了羅德跟這頭龍的關係,要比外界所猜測的更緊密。
這個時候,澤維爾皇子輕咳一聲。
他順勢將話題引回慶典的安排上,看到自家妹妹毫無異色的神情,頓時就知道了許多事。
他主動詢問起明日新船下水的具體時間,同樣明智地跳過了這個小插曲。
在現實麵前,羅德偶爾有些看起來不太合規矩的舉動其實也是無足輕重的。
霜燼是龍,也是羅德麾下令人忌憚的戰略力量。
隻要她不突然暴起傷人,哪怕她來個老樹盤根纏在羅德腦袋上,讓他化身老吃家,在場幾人恐怕也會麵不改色地繼續談笑風生。
羅德借助澤維爾遞來的話頭將下午剩餘的流程安排逐步敲定。
這個大舅哥確實要比二舅哥有眼力見。
時間又過了大約半個鐘頭,所有細節基本都敲定妥當了。
羅德看了看天色,隻見遠處的夕陽已經給海平麵鍍上了一層金邊。
“諸位。
他拍了拍手,麵露悠閒的笑容。
“今日視察便到此為止吧。”
“我想府邸內的晚宴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雖然比不上明日慶典的宴會那麼隆重,但也還請各位賞光。”
羅德很自然地發出了邀請,眾人欣然點頭,冇人提及剛才埃裡克帶來的小插曲。
羅伊斯大公欣然應允,金狐狸芬恩亦含笑點頭。
一行人就離開了海邊工地,登上等候的馬車,朝著伯爵府邸駛去。
晚宴的過程無需贅述。
餐廳內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黑金城本地出產的食材烹製的菜肴。
濃香的燉海魚、外焦裡嫩的烤岩羊肋排、用新式方法培育出的春季蔬菜所製作的沙拉,還有大麥麵包和美味的雞湯。
席間交談的話題變得格外廣泛。
眾人從南域的海貿趣聞聊到了東域戰事後的種種見聞。
這是難得輕鬆的氛圍,就連金狐狸芬恩都不由得多喝了幾杯。
羅德作為主人,時常要負責話題的暖場。
霜燼則安靜地坐在他身側,大部分時間都在專注地對付盤中的肉食,隻是偶爾才抬頭來聽一聽。
潘妮公主則扮演著貴族家庭的女主人角色,負責協助羅德引導賓客們的談話。
她的舉止優雅得體,跟羅德之間的互動與配合顯得非常默契。
不過羅伊斯與芬恩兩人都是調節氣氛的高手,澤維爾也放下了皇子的架子,所以席間更顯得賓主儘歡。
夜色漸深,宴席散去。
客人們被引往各自的客房休息,為明日的盛典養精蓄銳。
潘妮臨走前,羅德拉著她進書房耳語廝磨,好好安撫了一番。
潘妮離去後,霜燼又強行征用了小羅德,連續進行了三輪打井鑽探。
冇辦法,領主的一天就是如此充實且忙碌。
公主需要他、龍娘需要他,所有黑金領民們也都需要他。
翌日,天光未亮。
黑金城的家家戶戶比往常更早地走出家門。
今天除了負責衛戍的士兵和無法停爐的工廠外,大部分人都無需勞動,能享受難得的節日。
孩子們迫不及待地換上了一年中最好的那套衣服。
北坡工廠區的工人們在完成早班交接後,都罕見地宣布了全日的休假。
街道被提前打掃到一塵不染的地步。
各處主要路口和廣場都懸掛起了黑金旗幟與彩帶。
而比晨光更早傳遍全城的是新鮮的油墨與紙張的氣味。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一隊隊隸屬於市政廳事務部的年輕辦事員和工人就推著裝載成捆紙張的平板車穿梭於各個街區、工坊宿舍區、碼頭、軍營與供銷社門前。
他們按照事先劃分的區域,把一份份《黑金周報》免費分發到眾人的手中。
當然,這些報紙用免費來描述其實也不準確,嚴格來說,黑金城的各部門都有一定份數的認購指標。
羅德用各部內購兜底的方式確保報紙前期不至於虧本。
而考慮到這是慶典首日,並且《黑金周報》正發行創刊號,羅德便大手一揮額外補貼了5000份。
《黑金周報》是黑金城乃至整個北域曆史上第一份具有真正意義的大眾報刊。
經過數個月的籌備,眾人完成了包括內容篩選、排版調試在內的工作。
隨後他們又解決了印刷效率這一關鍵瓶頸。
這才終於趕在慶典當天與各地領民見麵。
識字率這個軟瓶頸,黑金城基本已經解決。
真正的難題是如何大規模印刷報紙,因為報紙的印刷與裝訂流程和小部頭的書籍完全不同。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黑金城的印刷工匠將原有的活字印刷技術推向了新的階段。
他們采用了改良後的木刻活字混排法,字模選用硬木雕刻,這樣的字模雖然不及銅活字模那麼耐久,但成本比較低廉,而且製作起來非常迅速。
這樣就足以應對周報的需求。
隨後則是印刷動力的革新,這方麵還得請蒸汽機老祖出山。
蒸汽動力平壓印刷機應運而生!
通過齒輪和連杆,它能將蒸汽機活塞的往複運動轉化為印刷版台平穩而有力的壓印動作,從而取代了傳統費力且不穩定的螺旋人力壓印的方式。
隻聽壓印機有節奏地發出“哐當”聲。
工人均勻地塗上油墨後,隨著巨大的壓板抬起落下,機器每次都能精準地將版麵內容轉印到大幅的紙張上。
這裡的效率提升是非常驚人的。
正是因為這套係統,一次性印製千份報紙成為了可能。
當前,解決上述難題所耗費的時間與資源也是首刊耗時許久才發行的主要原因。
當然,目前的黑金城報刊印刷技術仍然存在局限性。
報紙無法呈現那些複雜的圖片,隻有一些通過預先雕刻木版壓印出的簡單圖案。
諸如黑金城的徽記,亦或是帆船的輪廓和工廠煙囪的剪影,倒是能在報紙上進行簡單呈現。
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文字仍是信息傳播的絕對主角。
領民們紛紛好奇地接過那一份份看起來陌生的大紙。
頭版最上方,是用加大加粗的字體印出的一行醒目標題。
《狼主在哭泣!》
而標題下方,是一篇措辭嚴肅且充滿勝利者自信的長文。
文章以簡潔有力的筆觸回顧了剛剛過去的冬季,黑金伯爵羅德·奧爾德林如何率領雄鷹兵團、治安兵團與衛戍兵團的忠誠戰士們,在嚴寒中奔襲千裡,連克狼獾城、赫倫堡、冰湖城等北域要地。
這一戰沉重打擊了禍害北域的狼主勢力的囂張氣焰,解放了大量受狼主及其麾下勢力迫害的民眾。
文章還著重表揚了在戰爭中立功或是犧牲的部分戰士。
包括了舍己救人的班長伊安等等。
文中冇有用太多筆墨來渲染血腥的戰鬥細節,隻是強調了各地戰後的秩序恢複與公正的黑金時代降臨。
順帶還讚揚了黑金城軍隊的紀律嚴明與戰無不勝。
接著筆鋒又轉向了未來,描繪了在羅德老爺治理下,收複地區即將迎來的新生活。
春耕的安排、工坊的興建、道路的修繕以及黑金城將持續提供援助與保護等事項都被提及。
字裡行間都洋溢著一種基於客觀事實而存在的自信與展望。
而頭版的其他位置和後續版麵所發表的內容則涵蓋了更廣泛的領域。
有市政廳關於春季稅賦調整的簡要公告。
主要是農稅減免與新地的優惠政策,還有新一季農務班的報名通知。
此外還有碼頭第四期兩個深水泊位竣工即將投用的消息和黑金紡織二廠擴大招工的計劃。
第二版主要刊登學校相關消息。
比如新增算術課程《乘法口訣表》的通知,還有一則提醒居民春季保持精力的生活小常識。
最後的版麵則一分為二,留給了那些來自遠方的訊息,摘錄了不少來自南域商隊帶來的王國其他地方的簡訊。
這些簡訊隻有經過多方驗證後才會刊登發布,防止成為謠言的幫凶。
剩下的一半版麵是用來刊登商務信息和廣告的。
不過因為是首刊的原因,所以冇有對外招商,當前刊登的都是黑金城自己的買賣。
拿到報紙後,識字的人們迫不及待地圍在一起大聲念誦著上麵的文字。
識字不多或無法獨立閱讀的人則焦急地湊在旁邊聽彆人朗讀。
眾人時不時就跟著文章的內容起伏而發出驚歎與歡笑聲。
尤其是“狼主在哭泣”,這個標題迅速成為口耳相傳的重點。
它既直觀又解氣,還充滿了勝利者的自豪。
報紙上那些關於生產生活的消息,也讓普通領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參與感和知情感。
他們還是第一次這麼及時地了解到這座他們生活勞作的城市正在發生著什麼,還有未來可能會怎樣。
按照羅德的指示和萊昂內爾的計劃,首期《黑金周報》印製了一萬兩千份。
除了五千份由羅德私庫兜底外,其餘的三千份由市政廳、各工廠、兵團、學校等機構內部認購分發。
這樣能確保《黑金周報》率先覆蓋所有關鍵部門集體。
剩餘的四千份則以較低的價格在供銷社和指定報刊亭公開售賣。
每份隻象征性收取一個最小的銅子兒,這是接近免費的價格。
很快首批投放的報紙便被領取和購買一空。
後來者隻能翹首等待加印。
當太陽完全跳出海平麵的時候,每條街道上,就都能看到手持或傳閱《黑金周報》的人群了。
報紙的墨香與慶典的氣氛交相呼應,由此形成了一種奇特的節日體驗。
報紙可不僅是信息的傳播載體,更是一種認同感強化的儀式。
領民們通過這份報紙,能直觀地感受到他們與這座城市崛起的聯係。
人們更是能深切感受到自己與那些輝煌勝利間的關聯。
畢竟每一個人都是黑金事業的螺絲釘。
在海邊慶典主會場,平台已經搭建完畢,披上了紅黑藍三色相間的莊重帷幔。
那座重型斷頭台矗立在平台一側,上麵罩著的布幔還冇有被徹底揭開。
提前聚集而來的民眾擠滿了平台前的空地以及周邊的海邊坡地。
前方約莫有上千個席位,這些席位都是票券製的,足以涵蓋各行各業的代表,還有各大工廠的勞動模範與兵團裡的傑出士兵。
除此之外,附近的高地、塔樓或是樹梢上就是自由的觀禮位了。
現場人聲鼎沸。
許多人手裡都拿著一卷《黑金周報》,正在興奮地指指點點,不斷交談著現場與報紙上麵的內容。
羅德在一眾重要賓客的陪同下,登上了視野最佳的前排觀禮台。
他今天難得認真打扮了一番,穿上了莊重奢華的禮服,外邊罩著鑲有銀灰色霜狼皮毛的深灰大衣。
手上和脖頸前都佩戴上了華貴的裝飾品。
潘妮公主站在他身側,看上去明豔照人,而另一邊的霜燼則換上了一身銀白色的裙裝安靜而立。
就連海鯊阿姨都趕來了。
今天的海鯊穿著連身的長裙,上邊點綴著異色珍珠和漂亮的貝母,勾勒出豐腴且誘人的身段。
海鯊就像熟透的水蜜桃,熟到羅德拍拍她的皮鼓都能立刻沁出桃汁來。
羅德對她的評價隻有一個字,那就是潤!
除此之外,羅伊斯大公、金狐狸芬恩、澤維爾皇子等人也已就座,各自打量著歡騰的人群,還有每個人手中那份醒目的報紙。
而黑金城的重要骨乾和官員,除了外派出去的,其餘的也都儘數到場,包括法維德等一眾殿堂成員也受到了邀請。
羅德還反複用小地圖進行觀察,防止有人趁著人群聚集的時刻搞什麼破壞。
禮務官得到了示意後來到平台前方,用力敲響了手中的銅鐘。
洪亮的鐘聲蕩開,徑直蓋過了現場的喧嘩。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到平台上。
春日慶典的第一項表演內容開始。
一群身穿整齊服裝的學生登上平台。
在簡單的致辭後,他們開始高聲朗誦《偉大的黑金事業》。
他們的聲音通過鐵皮擴音器傳播開來,在海岸邊回蕩。
“正義之師,所向披靡;”
“黑金旗幟,照耀北域......”
“舊日的陰霾已散去,春日的生機正降臨......”
“在羅德老爺的引領下,黑金城所有忠誠的人們必將攜手共建秩序與繁榮的新篇章!”
每念完一段,下方便會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有人甚至在掏出筆記本進行速記,還有感性者則掩麵哭泣。
文字化為了聲音,隨後又化為了集體情緒的宣泄。
羅伊斯大公微微頷首,眼中閃過異樣讚賞。
今天的慶典是在羅德治下各城同步舉行的,隻是其他城鎮和領地的排場冇有這麼大。
而早在昨天空騎們就往各城送去了一批批報紙。
當然,每座城鎮也就隻能勻到個兩三百份。
金狐狸芬恩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他比旁人能更敏銳地察覺到羅德麾下領民們所蘊含的巨大能量。
多麼可怕的統一思想和認同感塑造能力。
羅德正在用外人無法複刻的方式創造出專屬於他的黑金子民!
這裡的人們不僅忠誠向上,還充滿著昂揚的激情。
這些都不是靠著鞭子和奴役能辦到的。
因為羅德真正把他的領民們當成了人,而不是易損的工具和牲畜。
當然,羅德在這個基礎上確保了自身的絕對權威。
冇有人能淩駕在他領民的頭頂之上,除了......他自己!
這就是黑金城的權威!
這也是羅德真正的野心所在。
因此,這一幕讓金狐狸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他終於理解為什麼羅德會如此果斷地拒絕南部議會拋來的誘餌。
理由就是對方壓根不在乎那些蠅頭小利和所謂的區域權勢。
因為在羅德自己的地盤上,他已經是無冕的王了。
羅德就是這黑金城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