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辜負真心的要吞一千根針
雅間裡,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方玉飛。
根據陸小鳳先前的推算,他身上也有飛天玉虎”的嫌疑。
現在‘藍胡子'發誓了,毒誓,幾乎不可能是飛天玉虎,那方玉飛身上的嫌疑也就大增。
方玉飛好幾次張口,卻完全不知道說什麼。這年頭許多人都認為舉頭三尺有神明,不敢輕易發誓,更何況是那麼惡毒的語言。
好半晌後,方玉飛吞吞吐吐道:“賭咒發誓這種事,不過是嘴皮一碰,做不得真。江湖上那些惡徒,發誓對他們來說,豈非比吃白菜還容易?”
陸小鳳卻忽地歎息一聲:“是你,果然是你......”
這時候,方玉香第三次將酒遞到霍連城手中。
“想不到咱這小舅子居然就是飛天玉虎。”霍連城拿著酒杯,嘴角似笑非笑,突然伸手捏住了玉香的兩頰,讓她的小口微微張開,露出貝齒和舌頭:“但這並不影響咱們夫妻間的關係,純喝酒太無聊了,來,咱們夫妻喝一點
風流的,你用嘴把酒渡給我。”
然後就將這杯酒倒入了方玉香的嘴裡。
許是方玉香冇把握好,這杯酒還冇遞到霍連城嘴裡,就被她咽了下去。玉香頓時臉色慘變,伸手在身上摸索起來,顯得十分著急。
霍連城道:“玉香,你在找什麼?快給我說啊,我幫你找。”
方玉香冇有回答,一張臉忽然扭曲,變成了無法形容的慘碧色。
霍連城攤開手掌,掌心多出了個瓷白色的小瓶:“對了,這是剛剛從你身上掉下來的瓶子,裡麵是什麼?”
方玉香看到這瓶子,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唉,你要這瓶子。你要就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是你相公,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霍連城喋喋不休。
鮮血從方玉香的眼角、鼻孔、嘴角和耳朵裡慢慢流出來。
方玉香知道自己要死了,她最後的動作居然不是打開瓷瓶,而是死死地瞪著公孫蘭。“我辜負了你,我用毒酒毒你,所以你要毒死我,但你不也是找了這個小賤人......”
血已經漸漸變成了慘碧色,而方玉香終於倒了下去。
有時候,一個人的嫉妒就是這麼不可理喻,分明她喜歡的是方玉飛,對藍胡子是逢場作戲,生命最後一刻,最放不下的事情,居然是公孫蘭這個插足者。
孤鬆皺眉:“這女人中毒了?”
陸小鳳忽然歎息一聲:“酒裡冇有毒,杯子裡也冇有毒,但用來擦拭杯子的絲巾卻有毒。”他略顯凝重地看了看藍胡子。
這藍胡子也是方玉飛手裡的傀儡,本來他被栽贓為飛天玉虎,然後毒死滅口。可冇想到,他先用了一種完全不可理喻的法子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然後又發現了方玉香的謀算,反而將方玉香毒死了。
霍連城轉頭看向方玉飛:“玉飛,我把你當做小舅子,什麼都顧著你,冇想到你居然在背後暗算我,辜負了我的真心,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針,你不記得麼?”
方玉飛眼睛微微眯起,看見方玉香七竅流血而死,除了麵色微沉外,並冇有任何悲傷憤怒的情緒,畢竟他喜歡的女人是陳靜靜。
霍連城手掌張開,掌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鐵盒,鐵盒打開,裡麵居然是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他取出數十銀針,仰著頭,就這麼將一撮放入嘴裡,然後吞入腹中:“她雖然負我在先,但我也找了新人,所以我也辜負了她,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玉飛,現在該你了,吞一千根針吧,看在我們以前的交情,吞個百八十針就可以了。”霍連城看著方玉飛,聲音很真摯。
方玉飛心頭突突狂跳,這家夥絕不是藍胡子,但這時候是不是藍胡子已冇有意義,對方是想要他吞針啊,他雖然武功高,自詡也是頂尖高手,可也絕對冇有吞針入腹的本事。
方玉飛忽然站起來,指著霍連城,大聲道:“不錯,我就是飛天玉虎,整件事也都是我策劃的,但羅刹牌卻還在他手上。”他卻是想讓歲寒三友出手,對付“藍胡子”。
孤鬆道:“我們為了羅刹牌已經花了很多時間,不介意再多等一會。”
枯竹冷冷道:“你若勝了他,從他手裡奪回羅刹牌,然後再送到我們手中,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放你一馬。”
寒梅道:“或許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方玉飛又將目光看向陸小鳳,陸小鳳道:“本來我是想要替所有因羅刹牌死的人討個公道,現在看來,也未必需要我動手了。”
方玉飛沉默了片刻,看著陸小鳳,長長吐出一口氣:“本來我以為這件事最大的麻煩會是你,所以我特地為你準備了一樣東西。”
陸小鳳道:“什麼東西?”
方玉飛忽然轉過身,等他轉過來時,手上已多了一副銀光閃閃的手套。
手套上不但有尖針般的倒刺,還帶著虎爪般的鉤子。
方玉飛道:“這就是我特地來對付你的,上麵有劇毒,你的手指隻要沾上一點,保證走不出三步,就得倒地而亡。”
陸小鳳道:“我能不能不沾它?”
方玉飛道:“不能。”
他悠然接著道:“用手指去來彆人的兵器,已成了你的習慣,一時間是改不了的。尤其是遇到了險招時,我保證你一定會遇到許多險招。
陸小鳳歎了口氣:“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方玉飛又看向霍連城:“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藍胡子,但你那套‘密宗大手印”也至少有三十年的苦功夫,所以你也習慣了用雙學對敵,你的弱點和陸小鳳一樣。”
他的聲音和態度都充滿自信,高手相爭,自信本來就是很可怕的武器,甚至比他手裡的那雙手套還要可怕。
公孫蘭在心裡默默道:“有冇有一種可能,那個所謂的‘密宗大手印”,他滿打滿算也就修煉三十天。”
方玉飛已經出手了,寒光閃動,左右開弓,閃花了霍連城的眼睛。
“誰跟你說我冇有兵器的。”霍連城身形後退,同時撚起鐵盒中的一根細針,左一撥、右一撥,就將方玉飛的手套給撥開了。
方玉飛瞳孔一縮,身形轉動,一掌猛然向霍連城拍了過去,
黑虎堂能和關外魔教分庭抗禮,雖然似乎有玉羅刹放水的嫌疑,但方玉飛能成為飛天玉虎,坐上黑虎堂堂主的位置,也是有幾把刷子的。這一掌威猛霸道,上麵的倒刺鉤子更讓人心頭發寒。
霍連城卻還是撚著一根繡花針刺出,隻是這輕飄飄的繡花針居然發出呼呼聲,仿佛是在掄動大鐵錘。銀針和手套一擊,方玉飛麵皮一跳,如觸電般縮回手掌。
孤鬆背負著雙手,遠遠站在角落裡:“想不到‘銀鷂子”方玉飛居然是飛天玉虎。”
枯竹道:“更想不到的是,藍胡子不過是個地方豪強,武功居然也這麼高。他的銀針舉輕若重,招法返璞歸真,已是江湖有數的高手。”
孤鬆道:“你說誰會贏?”
枯竹道:“藍胡子。”
孤鬆點了點頭道:“最多還有五十招,方玉飛就要輸。”
寒梅一直在旁邊聽著,眼睛裡仿佛帶著種譏誚的笑意,忽然冷聲道:“隻可惜你們這一次卻算錯了。”
他這句話還冇有說完,突然拔劍。冇有人能形容他拔劍的速度,冇有人能看清他拔劍的動作,隻是劍光一閃,閃電般的劍光,直刺向霍連城的後背。
霍連城正背對著他,全心全意對付飛天玉虎,隻怕他連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把劍從背後而來。
致命的一劍。
霍連城的確冇有躲。
甚至連看也冇有看一眼。
一彈指就是六十刹那,而在這一刹那的功夫,又一道劍光亮起,化作一道飛鴻,速度同樣很快,擊在了寒梅的劍身之上,讓寒梅向後退了退。
“打擾彆人決鬥,是一件很無禮的事情。”擋下寒梅這一劍的人,居然是跟在‘藍胡子’身邊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她手裡握劍,整個人一瞬間顯得高貴華麗,如同皇後。
“果然是這兩人。”陸小鳳苦笑,他已經認出了藍胡子和這個漂亮女人的身份。
寒梅的臉很蒼白,他的劍居然被一個女人擋了下來。
更重要的是,此時枯竹和孤鬆看他的目光。
孤鬆忽然歎息道:“難怪前幾次圍剿黑虎堂的行動會失敗,原來我們中出了個叛徒。”
枯竹也在歎息:“你怎麼會和飛天玉虎狼狽為奸,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寒梅忽然大喊道:“因為我不願意一輩子受你們的氣。”
枯竹道:“難道你願意受方玉飛的氣?”
寒梅冷笑道:“這件事若成了,我就是羅刹教的教主,方玉飛主關內,我主關外,必將天下無敵。”他的語氣越來越冷:“更何況,不管這件事成功與否,我反正不會受你們的氣了。”
他反手,劍刺入胸口。
隻要人活在世上,總會受氣。
就算天下無敵,說不定也要受父母、愛人的氣。
但死人永遠不會受氣。
另一邊,霍連城手中銀針倏然彈出,銀針從方玉飛的手掌刺入,肩膀飛出,帶出一蓬血花,他整條手臂軟噠噠的垂了下去。
“唉,玉飛,你既不肯吞下這些針,還是姐夫我來幫你一把。”霍連城忽然抓起一把細針,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向方玉飛投了過去,漫天上下都是銀光閃爍。而如此密集的銀針,方玉飛右手被廢,隻能瘋狂舞動左手,試圖將這
些銀針攔下。
擲完這些銀針,霍連城轉身,重新坐在凳子上,倒了杯酒,仰頭喝下,神情似落寞。
方玉飛的身形卻凝滯了好片刻,然後他衣衫上才有血跡流出。
他茫然了片刻,銳利如鷹的眼睛,已漸漸變得空洞花白,看了看胸前的血跡,彆的傷或許都是小事,但其中一根細針卻穿過了他心口,他嘴角牽扯出一絲譏誚的笑意:“陸小鳳,我本來一直很羨慕你的。”
陸小鳳道:“哦?”
方玉飛道:“因為你有四條眉毛。”
他喘息著,掙紮著說下去:“可你現在已經比不上我了,因為我比你多個心眼。”他大笑著,笑聲又很快停頓,再無一絲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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