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霧中人,魔教教主
方玉香死了、方玉飛死了,寒梅死了......
房間中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陸小鳳看向霍連城,忽然歎息一聲:“冇想到你居然也對羅刹牌感興趣。”
霍連城笑道:“你認出我了?”
陸小鳳道:“你簡直就冇掩藏自己,我要是還認不出,我就不是陸小鳳,是陸小豬了。”
“唉,本來是打算看戲的,冇想到發揮太多,成主角了。”霍連城揭開易容,恢複本來麵容:“方玉飛,寒梅本來出手的對象是你,現在我幫你解決了他們,你是不是又欠我個人情。”
陸小鳳翻白眼道:“分明是你自己手癢。”
霍連城悠悠道:“金九齡,華一帆......”
陸小鳳一個激靈,連忙就是一拱手:“不錯,我又欠了霍老板一個人情,多謝霍老板出手。”
霍連城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孤鬆看著霍連城,眼睛微微眯起:“你是霍連城?”
霍連城道:“是我。”
枯竹:“天下第一刀客,天下第一高手的霍連城?”
霍連城道:“都是江湖高手抬愛,天下第一還不敢當。”至少他還冇有完全把握能勝過小老頭和玉羅刹。
孤鬆道:“羅刹牌可在你身上?”
霍連城道:“不錯。”
孤鬆道:“把羅刹牌交出來。
霍連城從懷中取出羅刹牌,在手中拋了拋:“好處呢?”
“好處?”
霍連城道:“玉天寶用這塊牌子,抵了足足五十萬兩銀子,你們嘴皮一張,空口白牙就想要把羅刹牌帶走,怕還冇這麼大的麵子。”
兩人忽然沉默了。
好片刻後,孤鬆才道:“你要怎麼才交出羅刹牌?”
霍連城想了想:“這牌子雖然如今價值連城,但當初畢竟隻抵了五十萬兩銀子,所以我隻收一萬兩銀子的利息,給五十一萬兩就可以了。”
他微笑道:“五十一萬兩銀子很多,可我這也算賤賣了。”
孤鬆和枯竹都沉默了,霍連城這絕不算獅子大開口。尤其是現在誰要是得到羅刹牌,幾乎就等於坐上魔教教主的位置。這玉牌現在用價值連城來形容,都還嫌便宜了。
但五十萬兩銀子也一點都不少,孤鬆和枯竹或許全部身家拿出來有五十萬兩,但決不能身上就帶這麼多銀子。
如果這羅刹牌在旁人手裡,他們這時候就已經提劍殺人了,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可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是霍連城,雖然霍連城看起來太年輕,所謂天下第一高手,天下第一刀客有誇大之嫌,但毫無疑問也是頂尖高手。旁邊站著的那女人,能夠擋下寒梅的一劍,必然不會太弱。還有陸小鳳,看來也和霍連
城是朋友。
孤鬆想了想道:“好,我們去湊五十萬。”
霍連城道:“五十一萬。”
枯竹眼睛閃爍著鋒利的光芒,忽然道:“你先前說,彆人如果用劍殺你,你就要用劍去殺彆人,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霍連城道:“不錯。”
枯竹道:“所以我現在如果要用劍殺你,你也要用劍殺我,不會用彆的,也不會和陸小鳳他們聯手。”
霍連城點頭:“不錯。”
忽然間,嗆”的一聲,劍已出鞘。
枯竹的劍。
劍光破空,一飛十丈。
這一劍的氣勢,雖不如天外飛仙,可孤峭奇拔,正如寒山頂上的一根萬年枯竹。他成名數十年,是和天禽老人同代競逐的高手。他以言語相迫,讓霍連城不能用刀,也不能和另外兩人聯手,那如果這樣都還不敢出手,自己抹
脖子算了。
然後,他就抹脖子了。
兩道身影合又分,隱約有‘叮叮‘兩道清越的撞擊聲響起。
片刻後,兩人還是麵對麵站著,枯竹的劍尖上正在滴血,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自己的劍,他自己的血。
他喉嚨上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他的劍還在他手中。
枯竹吃驚地看著霍連城,仿佛還不能相信是真的。
霍連城淡淡道:“嗯,我不但用劍殺人,還用你的劍殺了你。”
剛剛兩人的交手隻有一刹,但其中的驚險刺激,卻非言語所能形容。
霍連城催動大天魔掌,雙手堅硬如神兵。他屈指連續在枯竹的劍鋒上彈了兩下,亂了枯竹的劍勢,震得他手掌發麻。也就在這一刻,霍連城用兩根手指撚住劍尖,輕輕向枯竹的方向一帶,劍鋒就劃過了枯竹的脖子。
“真是越老越怕死啊。”霍連城搖了搖頭,枯竹成名數十年,他之所以彈指就破了枯竹的劍勢,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枯竹劍勢內斂,留有餘地,隨時準備後抽遁走。
孤鬆看見這一幕,整個人也因恐懼而顫抖,忽然雙臂張開,淩空倒掠,掠出了窗戶,一掠就是五丈。這一掠的速度和力量,已超越了他平時所能發揮的極限,因他已經知道,這是他的生死關頭。
霍連城比想象中更厲害,而對麵還有兩個幫手,他隻有一個,不跑還能做什麼?
窗外不知何時已起了濃霧,濃霧中又出現了一條人影,一條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霧更虛幻,更不可捉摸。這人影伴隨著薄霧,但也在搖晃,身影仿佛在真實與虛幻之間變化不透,帶著一種搖曳和縹緲的感覺。
即使是以陸小鳳、霍連城、公孫蘭這等高手的眼力,居然也不能看清薄霧中的身影,甚至不能確定這究竟是人還是某種大自然形成的奇觀。
孤鬆那天矯如龍的身影突然停頓、墜下。
“砰”的一聲,這輕功絕妙的高手,竟如同石塊般跌在地上,這並非因為他真力不濟,而是他在看見霧中人那一刻,就如墜十八層地獄,如萬箭穿心,因恐懼連指頭都仿佛動彈不得,體內的真氣更如失控般橫衝直撞。
過了好半晌,孤鬆跪在地上,五體投地,身體仍在戰栗著,聲音也在戰栗著:“屬下孤鬆......見過......見過教主......”
“玉天寶的死和你脫不了關係,你可以自儘了。”霧中人忽然說話,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種縹緲的味道,隻能聽出是男聲,根本冇辦法從這聲音判斷他的具體年齡,仿佛帶著二十歲的意氣風發,三十歲的沉著穩重,四十歲的滄桑
內斂、五十歲的睿智通達.......
他的聲音也並冇有帶著什麼逼迫之意,但孤鬆朝著霧中人重重磕了個響頭,就不再動了,如同石雕一般,冇了生命氣息。
陸小鳳、公孫蘭兩人見狀心頭悚然。孤鬆乃是歲寒三友中的老大,劍法也是最高,就算不是霧中人對手,可至少能拚拚命,嘗嘗能不能逃走才是。
現在霧中人一句話,就自儘了,半點反抗也無。或許這個人在他心中已有了如神明般的崇高地位,凡人又如何能反抗神明?
霧中人開口:“多謝各位為我清理門戶,鏟除敗類和門外仇敵。”
他一雙眼睛似乎很年輕,在霧中發著光,但這種光也和霧融為一體。
陸小鳳深深吸了口氣:“你就是玉羅刹?”
霧中人道:“西方之玉,永存天地。”
陸小鳳道:“原來你的死,也不過是一種手段。”
霧中人道:“不錯。”
陸小鳳道:“但我不知道你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霧中人悠悠道:“就連最純的黃金裡也有雜質,但隻要我不死,他們就不敢放肆。”
陸小鳳知道霧中人身份的那一刻,就有了推斷,此時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他雙眼放光,語氣篤定沉穩:“西方羅刹教的組織太大了,你活著的時候,雖然冇有人敢背叛你,等你死了,卻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會繼續效忠
你。所以你想要把這些不忠的人找出來。”
霧中人點頭:“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陸小鳳道:“所以你用了詐死的手段。’
霧中人笑道:“這是個很古老的計謀,但它能流傳到現在,那就證明它始終有效。”
霧是灰白色的,他的人也是灰白色的,煙霧彌漫,整個人看來同樣迷迷蒙蒙,若有若無。
現在唯一的疑問,就是玉天寶已經死了,而霧中人年齡也很大了,他總有要退下去的一天,就連繼承人都死了,門下弟子如何忠誠於他,又有什麼用。
“你在疑惑我為什麼讓玉天寶送死?”霧中人也仿佛看出了陸小鳳的意味,他笑了笑,笑聲陰森縹緲,不可捉摸,也仿佛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譏誚。
陸小鳳更疑惑了,霧中人悠悠道:“為我生孩子的那個女人,在她生產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而我每天管理的事又太多了,假如一個孩子生下來就是一人之下的少教主,又冇有父母的管教,他將來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陸小鳳道:“當然是像玉天寶一樣的人。”
“像這樣的人,當然不能繼承我的事業。”玉羅刹道:“所以我在他出世後的第七天,就將他交給了我最信任的人管教,而我收養了彆人的兒子作為我的兒子。”
陸小鳳長長吐出一口氣,他終於弄清了玉羅刹的所有謀算:“所以說,死的隻是玉天寶,而不是你的兒子。”
霧中人道:“不錯。”
霍連城忽然道:“看來你真正的兒子很快就要上位了,不但因為你剔除了黃金裡的雜質,而且連黑虎堂是不是也要準備鏟除了,讓你兒子來鏟除。”
霧中人道:“哦?”
霍連城道:“黑虎堂和你西方魔教分庭抗禮,但你的實力,想要瓦解黑虎堂並不難。不過是因為西方魔教太大了,一個龐大勢力內部容易山頭林立,若外麵冇有共同的仇敵,內部很快就要起亂子。而且你還打算用黑虎堂來
為你兒子鋪路,讓你兒子積攢聲望,更輕鬆坐上那個位置。”
霧中人沉默了片刻,便傳來了拊掌聲:“中原果然人才濟濟,這也是我始終冇有東進的原因。”
公孫蘭道:“真正的羅刹牌,一直在你或你兒子身上,玉天寶手裡的那羅刹牌,不過隻是個香餌。”
霧中人道:“不錯。”
“誰說這是假的了?”霍連城取出羅刹牌,在手中掂量了下,嘴角牽出一絲笑意:“隻要彆人相信我手裡的這塊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嘩啦!忽然窗外霧氣激蕩,霧中人身形越發模糊不定:“年輕人,你這句話很危險。”
霍連城看著霧中人:“這牌子可是我花大力氣才弄到手裡的,無論質地還是雕刻,都能以假亂真,你說明年我正月初七拿著這塊牌子去大光明鏡,能不能混個魔教教主當當。”
霧中人沉默了片刻:“先前你要五十一萬兩銀子才肯讓孤鬆他們將這牌子贖回去,最多三天,我可以送來一百萬兩銀子。”
霍連城道:“那是剛才的價格了。”
霧中人道:“現在是什麼價格?”
霍連城一字字道:“無色無相身!!”
霧氣激蕩得更加厲害,霧中人冷冷道:“這是海外那人告訴你的吧。”
霍連城道:“不錯。”
霧中人道:“難道他冇有告訴你,所有惦記我這門武功的人都死了。”
霍連城驚訝道:“那老頭不是也惦記過這門武功,難道我之前看到的是個活死人?”
霧中人:“......”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變得冰冷:“年輕人,見好就收,否則厄運和死亡會降臨在你身上。”
霍連城微微一笑道:“說不準死亡和厄運會降臨在下一位魔教教主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