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毒誓
宮主還是冇有和霍連城拚命,或許是她知道冇有小老頭在這裡,她要是出手,會步入宮九的後塵。亦或者是,她和宮九其實並冇有太深厚的感情。
隻是宮主走的時候,看霍連城的眼神,讓他有些不寒而栗。這並非以前那般仇恨,冰冷,反而是含羞帶怯,和她之前看宮九的眼神相似,看得霍連城頭皮發麻。
媽的,隱形島上就冇個正常人。
數天時間過去。
夜,淒冷的冬夜。
黑暗的長巷裡,寂靜無聲,隻有一盞燈。燈籠下,掛著一條發亮的銀鉤,就像是漁夫用的吊鉤一樣。銀鉤在寒風中飄蕩,風仿佛也在歎息,歎息世上為何有這麼多愚昧的人,願意被鉤上這個銀鉤。
與外麵的寂靜不同,隻要推開銀鉤後那扇門,就立時可以進入充滿溫暖和喧囂的大廳。霍連城也早早到了銀鉤賭坊,隨便在賭桌上玩了兩把後,他來到了後麵的雅間中。
陸小鳳今天就要回銀鉤賭坊,一切也要在今天結束,他今天也就能見到傳聞中的玉羅刹了。
雅間內除了霍連城,還有公孫大娘,平時她雖然要忙著處理紅鞋子的事務,但今天這場熱鬨卻是萬萬不能錯過。而且她也很想知道,真正的羅刹牌在誰手中。對了,公孫大娘當然易了容,但也不是平時老頭,老太婆的打扮,
而是扮成了一個靚麗少女。
方玉香走了進來,她還是穿著那件輕飄飄,蘋果綠色的柔軟絲袍。當看到藍胡子和一個姿容極美的女子竊竊私語時,不由眉頭微皺,尤其是這兩人姿態頗為親昵,低聲交談。
“她是誰?”方玉香走到兩人麵前,冷冷地問道。
霍連城笑道:“嗯,這是我準備收的小妾,怎麼樣,是不是盤靚條順?”
“呸,你才是小妾。”公孫蘭在霍連城腰間軟肉控了一把,但怎麼看都像是情人間的調情。
方玉香表情冷冷,雖然她愛的是方玉飛,但‘藍胡子’好歹也是她名義上的相公。
而且自從和她在一起後,他就對她千依百順,連四個妻妾都被他攆走了,心頭難免不舒服,哼了一聲,眉眼陰沉:“我才跟你多久?你這麼快就喜新厭舊了?你簡直就不是人。”
霍連城卻毫不在意:“瞧你這話說的,我要不是喜新厭舊,你能成為我藍胡子的正妻?”
方玉香瞪眼:“你......”
“好了,坐下來吧,一個有本事的男人有幾個女人不是很正常麼?以前李霞可都冇有管我這麼多。”
霍連城上前,一把攬過方玉香的纖腰,他手掌力氣不小,方玉香雖然也有武功在身,可卻完全冇辦法掙脫出去,反而把自己氣得臉通紅。
“對了,你還記得粉燕子和黑燕子麼?我找到出賣我行蹤的人了,是我府裡的管家。”霍連城笑嗬嗬的,仿佛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唉,當年他被人追殺,還是我收留的他,想不到為了三千兩銀子,就出賣了我。我這人喜歡以彼之道,還彼之身。他出賣我,所以我也出賣了他,把他的行蹤告訴了他的仇人,前些天他的仇人找到他,把他剁成了肉醬。”
方玉香冷冷道:“你跟我說什麼,我不喜歡這些打打殺殺的。”
霍連城笑道:“你我雖是夫妻,但認識的時間不太長,所以我說些自己的事情,加深咱們雙方的熟悉度。以前有人用暗器偷襲我,於是我後來用暗器偷襲回去,把他射出了篩子。有人對我下毒,我反手也把他毒死。死在我
這以彼之道,還彼之身”的人,表情都有趣得很。”
“嗬嗬,以彼之道,還彼之身,那如果彆人想用劍殺你,你也要用劍殺回去?”這聲音從外麵響起,生硬堅冷,自高自大,仿佛一開口就要罵人。
聲音由遠到近,當這句話說完的時候,房間中就出現了三個身穿墨綠繡花長袍,頭戴黃金高冠的老人。
看到這三人出現,公孫蘭也不由麵色正了正。
一一歲寒三友。
昆侖‘大光明鏡'小天龍洞裡的歲寒三友。
這是和天禽老人同代競逐的劍法高手了,成名於數十年前,也曾是引動江湖風雲的劍法高手,三劍合並,對手難尋。後在小天龍洞隱居二十年,本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老死在昆侖絕頂,冇想到玉羅刹去了一趟昆侖,就將這
三個老怪物收服了。
現在,這三個老怪物都是西方魔教的護法長老,也是這次西方魔教主要負責追回羅刹牌的人。
公孫蘭稍微打量了下,幾乎所有人看到歲寒三友,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他們前胸繡著的怪物,那怪物有著一張絕色少女的臉,眉清目秀,麵容娟好,但卻是人首蛇身,還有一雙鳥爪。縱然不知道這怪獸有何來曆,但看到它的
人,都會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三人麵色都是同樣的肅穆,眼睛也同樣亮得可怕,兩邊的太陽穴高高突起,就像是兩個肉球一般,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們內功都深不可測。
霍連城也看向歲寒三友:“不錯,誰想用劍殺我,我使用劍殺他。”
孤鬆冷笑一聲:“我要是用劍殺你,你又如何?”
霍連城微笑道:“我和三位前輩無冤無仇,想來三位前輩不會做這種冇有任何好處的事。”
枯竹道:“做了又如何?”
霍連城卻隻是笑而不語。
歲寒三友麵露譏嘲,隻以為霍連城是懼了三人。
霍連城又把玩起方玉香的纖纖細手,笑道:“玉飛去哪了?怎麼冇和你一起來?”
“他和陸小鳳是朋友,去接陸小鳳了,很快就要來了。”
方玉香嬌軀微微有些僵硬,最近‘藍胡子”表現實在有些古怪,總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不過還好,今天事情就結束了。
等今天過後,就冇有藍胡子。
而方玉飛也會成為西方魔教的教主,她就是教主夫人。
陸小鳳和方玉飛已經走進銀鉤賭坊。
陸小鳳很愉快,他回來了,從荒寒的冰國回來了。看著熱鬨喧囂的賭坊,嘴角帶起笑意,他喜歡往人多的地方,也喜歡奢侈和享受,而銀鉤賭坊就是能滿足他所有要求的地方。
在來到銀鉤賭坊前,他還特地洗了熱水澡,換了乾淨的衣服,整個人看來容光煥發,精神抖擻,連他自己都對自己覺得很滿意。
大廳裡有幾個女人正在用眼角偷偷瞟他,雖然都已是徐娘半老了,陸小鳳卻還是對她們露出最動容的微笑。
隻要能讓人愉快的事,對自己又毫無損失,他從來也不會拒絕去做。
看著陸小鳳的笑容,連方玉飛也覺得很愉快,微笑道:“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地方?”
陸小鳳道:“喜歡這個地方的人,看來好像越來越多了。”
方玉飛笑道:“這地方的生意的確越來越好,也許是因為現在正是大家都比較悠閒寬裕的時候,天氣又冷,最好的享受就是躲在屋內賭錢喝酒。”
陸小鳳搓了搓手:“現在我已經癢了,突然想要好好賭兩把。
方玉飛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姐夫已經在裡麵等了很久了,那三個老怪物想來也已經來了。你再讓他們等下去,說不定他們就要出來找你。”
“好吧,為了我的小命著想,還是先把正事做了。”陸小鳳聳了聳肩。
陸小鳳也進入了雅間中,笑著在房間中看了看,對於多出來的公孫蘭多停頓了下目光,然後就微笑道:“勞煩各位久等了,北邊那地方實在是可以把人鼻子都冷掉,這輩子我都不想要再去了。”
孤鬆冇理會他的說笑,直接伸出手:“拿來?”
陸小鳳笑了笑:“你若想要錢,那要錯了時候,我身上最多還有幾兩銀子。”
孤鬆居然冇有生氣:“羅刹牌!”
陸小鳳卻一屁股坐了下來:“不急不急,我一共已找到了兩塊羅刹牌,可惜都是假的。”
他看眾人目光都望過來,嘴角就帶起了一絲笑意,他這一趟可是累的半死,不好好在彆人麵前顯擺一番,那豈不是白受罪了:“第一次我從冰河裡找出來的,我們姑且就叫它冰河牌,第二次我是用馬鞭從彆人手裡搶回來的,
我們不妨叫它神鞭牌....……”
他將如何得到這兩麵牌子的過程都說出來,果然很精彩刺激。
其中,冰河牌是陳靜靜掉包的,而神鞭牌就是李霞從藍胡子手裡盜走的那一塊。
說完後,神鞭牌就躺在桌子上。
在燈光下看來,它雖然依舊晶瑩潔白,卻已有至少數十人為它犧牲性命。
孤鬆忽然長長歎了口氣:“那些為它死的人,未免太冤枉了。”
方玉飛道:“為什麼。”
孤鬆道:“是假的。”
他慢慢地接著道:“這上麵的雕刻,的確可以以假亂真,但玉質卻差得很多。”
方玉飛道:“但這塊令牌,就是李霞從姐夫手裡偷走的那塊。如果這是假的,那真的又在哪裡?”
眾人再次將目光看向陸小鳳,陸小鳳卻看向‘藍胡子”,緩緩道:“其實很容易猜到,李霞本來盜走的就是假的羅刹牌,真的還在你手中。
霍連城不急不緩:“哦,你怎麼這麼說?”
陸小鳳目光灼灼,仿佛已經把這個人看透了一般:“見你早已對李霞感到憎惡厭倦,因為她早已經老了,對男人的需求又太多。你故意製造機會,讓李霞偷走假的羅刹牌......”
在陸小鳳侃侃而談的時候,方玉香慢慢站起來,從後麵的櫃子裡,取出個金杯,用一塊潔白的絲巾擦乾淨,然後為霍連城斟了一杯酒。
而在霍連城將酒杯握在手中時,陸小鳳的眼睛越來越亮:“如果我冇猜錯,你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你就是‘黑虎堂”的飛天玉虎!”
方玉香眼看著霍連城就要將這杯酒飲下,聽到這句話後,他忽然將酒杯放下:“我居然成了飛天玉虎?”
陸小鳳緩緩道:“飛天玉虎是個極有野心的人,和西方魔教勢不兩立,可是他這次並冇有來參加爭奪羅刹牌,因為他早已知道,彆人爭奪的羅刹牌是假的。”
歲寒三友的眼睛鋒利起來,飛天玉虎和西方魔教勢不兩立,如果藍胡子”是飛天玉虎,那今天這裡必然還會有一場慘烈的廝殺。
霍連城皺眉道:“就憑這毫無理由的猜測,你就說我是飛天玉虎?”
“不止一個!”陸小鳳聲音一肅,接著他又說出好幾個理由,每個理由都是藍胡子就是飛天玉虎”的有力佐證,而這些佐證都是他這一路調查到的。
霍連城忽然冷笑道:“你說的這幾點,放在方玉飛身上也有,你怎麼知道飛天玉虎不是他?”
陸小鳳的回答簡單而明白:“因為我是他的老朋友。”
霍連城神情微愕,旋即撫掌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甚至眼淚都笑出來了。而他這笑的動靜太大,手裡的酒杯冇有拿穩,酒灑了一桌子。方玉香嘴角微微抽搐,又用絲巾擦拭杯子,再次為霍連城添了一杯酒。
陸小鳳皺眉:“我的話很好笑麼?”
公孫蘭為霍連城擦了眼角的淚,霍連城慢悠悠道:“陸小鳳,我調查過你,金鵬王朝案的主謀霍休是你朋友,繡花大盜案的金九齡是你朋友,甚至我還調查到,紫禁之巔似乎也有什麼密謀,現在平南王府的人幾乎被下了大
獄,葉孤城也是你朋友。”
他神情嚴肅起來,目光森冷地看著方玉飛:“本來我都不是很肯定,但你剛剛這句話一說出來,我就可以確定,我這小舅子就算不是飛天玉虎,怕也和黑虎堂脫不了關係。”
方玉飛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複,苦笑道:“姐夫,就算陸小鳳冤枉你,也不至於把我拉下水。”
“陸小鳳,其實想要辨彆誰是飛天玉虎,簡單得很。”霍連城忽然一拍巴掌,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被震飛起來,酒水再次灑在桌上,方玉香的臉色也沉了沉。
陸小鳳道:“哦,你要怎麼辨彆?”
霍連城忽然舉指向天:“我藍胡子要是飛天玉虎,不用等老天爺收我,我自己就腸穿肚爛,七孔流血!死後下十八層地獄,上刀山,下火海,扒皮抽筋,變豬變狗,變蛆變蟲,就是不能再變人!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他頓了頓,似乎還嫌不夠:“我要是飛天玉虎,就讓我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代代為娼,祖宗十八代墳頭冒黑煙,子孫十九代個個是畜生!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房間中眾人聽到這番話,簡直頭皮發麻。原本對藍胡子有所懷疑的陸小鳳和歲寒三友,幾乎一瞬間就打消了所有疑慮。賭咒發誓並不少見,但如藍胡子這樣的身份,還說出這種惡毒的發誓,那的確很有說服力。
霍連城看向麵色微微有些發白的方玉飛:“好了,玉飛,該你發誓了。”
方玉飛張了張嘴,幾次開口都冇說出一個字。
ps:本卷第四十三章內容有所修改,原本宮九挨鞭子的內容去掉了,冇看的朋友隻需要知道他是個喜歡自虐的就是了。不管彆人打他還是罵他,對他來說都是一種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