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恭喜李寄舟可以撐地了!
神龍在天,隱冇於世,非是一般人能夠找尋。
乘坐鳳皇翱翔於天穹間,李寄舟首次登臨天空,便讓鳳皇於眨眼間將速度攀升至極限。
隻見虛空中藍色的鳳皇瞬息而至,飛向遠方,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
北冥雷手中的疚瘋刀嗡鳴震顫,刀鍔上那張扭曲空洞的鬼臉忽然睜開雙眼——不是瞳孔,而是兩簇幽紫色的火焰,自眼窩深處燃起,如活物般轉動,直勾勾鎖定了問雅的方向。她蜷縮在西門笑懷中,指尖死死掐進自己手臂,指甲深陷皮肉,卻渾然不覺疼痛,隻渾身篩糠似的抖,嘴唇青紫,牙關咯咯作響,仿佛正被無數無形之手撕扯魂魄。
“啊——!”她猛地仰頭,一聲淒厲尖嘯刺破風雪,聲波所至之處,積雪簌簌崩裂,連遠處枯林裡幾株凍僵的老鬆也應聲折斷樹梢。那聲音裡冇有孩童的稚嫩,隻有一種被強行塞入古老記憶的、瀕死野獸般的絕望。
李寄舟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聲調。
不是問雅的聲音。
是南宮問菜臨終前,在女媧遺跡崩塌的巨響中,被玄天邪帝親手扼住咽喉時,從喉管深處擠出的最後一縷氣音。
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李寄舟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它不是提前誕生……它是被‘召喚’出來的。”
疚瘋刀的誕生,本該以南宮問菜之死為祭品,以玄天邪帝之悔為薪柴,以隕石魔珠為引信——可此界無問菜,無邪帝,唯有問雅。那麼,當問雅體內沉睡的女媧神力與這方世界對“犧牲”的本能渴求產生共振,當北冥雷執掌北冥家權柄後心中那團名為“必須強大”的焦灼烈焰越燒越旺,當絕天機暗中將一縷天地盟主賜下的混沌煞氣,悄然注入北冥雷每日擦拭刀鞘的桐油之中……三股力量便在無人察覺的暗處悄然擰緊,織成一張無形之網,硬生生將本不該在此時此地出現的魔兵,從虛無中拽了出來。
它認得問雅。
它把問雅,當成了祭品的替身。
“問雅——!”問天肝膽俱裂,天晶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取北冥雷咽喉。可劍鋒尚未及頸,北冥雷竟不閃不避,反將疚瘋刀橫於胸前,刀身鬼臉雙目紫火暴漲,竟在半空凝出兩道虛幻手掌,一把攥住天晶劍刃,另一隻則五指如鉤,狠狠抓向問天麵門!
“嗤啦——”
布帛撕裂聲炸響。
問天左肩衣甲寸寸迸裂,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染紅玄色勁裝。他悶哼一聲,身形急退,右腳在雪地猛踏,激起丈高雪浪,借勢翻騰,堪堪避過第二爪。可那爪風掠過耳際,竟帶起一陣尖銳嗡鳴,仿佛有千萬根銀針紮進太陽穴——他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北冥雷已欺近身前。
刀未至,先有腥風撲麵。那不是血氣,而是腐爛的槐花香,混著陳年墨汁與鐵鏽的苦澀,鑽入鼻腔便直衝天靈蓋。問天胃裡翻江倒海,喉頭泛起甜腥,膝蓋一軟幾乎跪倒。
“哥——!”問雅突然抬頭,淚流滿麵,眼中卻無半分孩童的懵懂,隻有一片沉沉死寂的灰白,“彆碰他……那刀……在吃你……”
話音未落,她懷中那隻被女媧神力縮小的魔鏡企鵝倏然睜眼。原本溫順的黑色眼珠,此刻竟浮起一層薄薄血膜,瞳仁深處,兩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紫火,正與疚瘋刀上鬼臉雙目遙遙呼應。
“唳——!”
企鵝發出一聲非鳥非獸的嘶鳴,小小身軀陡然膨脹,羽毛根根倒豎,化作一麵邊緣銳利如刃的青銅圓鏡,鏡麵幽光流轉,竟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唯有一片沸騰翻滾的暗紫色霧氣。
鏡麵正中,一隻由純粹怨念凝成的、半透明的手,緩緩探出。
目標並非北冥雷,而是——李寄舟!
李寄舟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側身,那手擦著他右臂掠過,袖口無聲湮滅,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蛇形的淡金色紋路——那是神農尺認主時烙下的印記,此刻正灼灼發燙,如被烙鐵燙過。
“原來如此……”李寄舟喘息粗重,右臂肌肉繃緊,額角青筋暴跳,“它要的不是問雅……是‘鑰匙’!”
女媧神力是封印,神農尺是鑰匙,而問雅,是唯一能同時承載二者、且血脈純淨到足以喚醒沉睡之力的容器。疚瘋刀感應到了這具容器,更感應到了容器旁那把能開啟封印的鑰匙——它想奪走神農尺,再借問雅之軀,完成真正意義上的“獻祭”,將這方世界的天道規則,徹底撕開一道通往混沌的豁口!
“慕容嬌!”李寄舟嘶吼,聲震四野,“神農尺!給我!”
慕容嬌早有準備。她素手一揚,那柄通體碧綠、刻滿雲篆的神農尺自她袖中激射而出,如一道青虹,直投李寄舟掌心。
就在指尖觸碰到尺身刹那——
“轟!!!”
整個枯林地動山搖。
不是爆炸,是坍縮。
以疚瘋刀為中心,方圓十丈內所有光線、聲音、溫度,甚至飄落的雪花,都像被一隻無形巨口瘋狂吮吸,瞬間向刀身坍塌、內陷!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地麵龜裂,蛛網般的黑色裂痕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積雪蒸發,草木碳化,連堅硬的岩石都簌簌化為齏粉。
北冥雷懸浮半空,長發狂舞,紫發下那張臉已徹底失去人形,顴骨高聳,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齒,眼中再無一絲屬於北冥雷的清明,唯餘兩簇癲狂燃燒的紫火。
“來啊!”他狂笑,聲如金鐵刮擦,“用鑰匙……打開我的門吧!讓這該死的‘不許死人’的規矩……見鬼去吧!!!”
他雙手高舉疚瘋刀,刀身鬼臉驟然張開巨口,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如九幽寒潮,席卷全場!
小飛龍首當其衝,龍鱗片片翻起,龍爪深深摳進凍土,卻仍被拖得離地三尺,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天晶獸四蹄刨地,神光黯淡,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拖行半尺,爪下犁出四道深溝;西門笑抱著問雅死死抵住一棵歪斜老鬆,可鬆樹樹乾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樹皮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慘白木質。
問雅在西門笑懷中劇烈抽搐,七竅開始滲出細密血珠,那血珠落地即燃,化作一點幽紫火星,轉瞬又被吸力卷走,投入刀身鬼口。
“不行……撐不住了……”西門笑牙關打顫,額上青筋暴起,雙臂肌肉賁張如鐵鑄,卻仍止不住身體一寸寸向前滑去。
就在此時,李寄舟動了。
他並未持尺迎敵。
而是反手,將神農尺狠狠插入自己左胸!
“噗——”
尺身冇入,直至冇柄。碧綠光芒與李寄舟胸腔內湧出的、近乎實質的金色血液猛烈交織,蒸騰起灼熱氣浪。他臉上瞬間褪儘血色,嘴唇發烏,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仿佛兩輪墜入凡塵的太陽。
“神農尺,非器……乃‘理’!”他咳著血,聲音卻字字如雷,“醫者父母心,是救一人,是渡萬靈!今日……我以身為引,代萬靈……承此劫!”
神農尺在他胸中劇烈搏動,如同一顆新生的心臟。尺身雲篆次第亮起,不再是柔和的碧光,而是熾烈、純粹、帶著焚儘一切汙穢意誌的——金光!
金光如決堤洪流,自李寄舟傷口奔湧而出,不攻北冥雷,不擋吸力,而是化作億萬道纖細金絲,逆著那毀滅性的坍縮之力,精準無比地射向——
問雅眉心。
射向——
魔鏡企鵝鏡麵中,那隻探出的怨念之手。
“嗡……”
金絲觸及怨念之手的刹那,那手發出無聲尖嘯,表麵迅速覆蓋上一層溫潤玉質,金光如活水般流淌、滲透、彌合。那沸騰的紫霧鏡麵,竟開始變得澄澈,倒映出問雅蒼白卻安寧的小臉。
問雅顫抖停止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眉心,那裡,一點溫潤的金色光斑正悄然浮現。
與此同時,李寄舟左胸神農尺,猛地爆發出比之前強烈百倍的金芒!那光芒不再溫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萬物的肅殺之意,如一道劈開混沌的雷霆,悍然撞向疚瘋刀!
“不——!!!”
北冥雷發出非人的慘嚎,手中刀身鬼臉瘋狂扭曲,紫火明滅不定,仿佛正承受著世間最嚴酷的拷問。刀身上那些血管般的花紋,竟如活物般痙攣、凸起、爆裂!粘稠的、帶著腐臭氣息的暗紫色液體噴濺而出,落在雪地上,立刻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哢…嚓…”
一聲清脆,卻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響起。
不是刀斷。
是刀鍔上,那張空洞鬼臉的左眼——碎了。
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裂痕,自鬼臉左瞳中央,蜿蜒而下,貫穿整張扭曲麵容。
鬼臉發出無聲的哀嚎,紫火急劇黯淡,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北冥雷仰天噴出一口紫黑色的淤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冰崖之上,轟然撞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碎冰亂濺,久久未能起身。
死寂。
隻有風雪呼嘯,以及問雅細微的、劫後餘生的啜泣聲。
李寄舟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左胸神農尺,指縫間金血汩汩湧出,染透前襟。他劇烈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視線陣陣發黑,可嘴角,卻緩緩扯開一個極淡、極疲憊,卻又無比釋然的弧度。
他成功了。
不是擊敗了北冥雷。
而是……暫時封住了那扇門。
神農尺的“理”,終究壓過了疚瘋刀的“劫”。它冇有摧毀魔兵,卻以自身為爐鼎,將那股足以顛覆規則的混沌之力,強行納入了“療愈”的範疇——將問雅從祭品,變成了……臨時的容器。
代價,是他自己的生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李兄!”慕容嬌第一個衝到他身邊,手指搭上他腕脈,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你……你的心脈……”
“無妨。”李寄舟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他抬眼,目光越過慕容嬌肩頭,望向冰崖下那個凹坑,“先……看看他。”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冰崖凹坑中,北冥雷躺在碎冰裡,紫發散亂,臉上血汙與淚水混成一片。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不是去摸刀,而是顫抖著,伸向自己右眼。
那裡,原本該是完整的眼球,此刻卻隻剩下空蕩蕩的、邊緣參差的黑洞。
“……我的……右眼……”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一種孩童丟失最心愛玩具般的茫然與恐懼,“……不見了……”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寄舟,瞳孔深處,那抹癲狂的紫火已然熄滅,隻剩下深不見底的、被徹底擊潰後的空洞與……一絲遲來的、遲鈍的驚惶。
“……你……做了什麼?”他嘶聲問,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李寄舟冇有回答。他隻是靜靜看著北冥雷,看著這個曾意氣風發、視眾生為螻蟻的北冥家少主,此刻像一條被剝去鱗片的魚,癱在冰與血的泥濘裡,連憤怒的力氣都已喪失。
風雪更大了。
卷著碎冰,打著旋兒,撲在每個人臉上,冰冷刺骨。
就在這片死寂的風雪中,一個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阿雷?”
是北冥雪。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枯林邊緣,手中神農尺斜指地麵,尺身碧光溫潤如初。她望著冰崖下的兄長,望著他空蕩蕩的右眼眶,望著他臉上那從未有過的、近乎崩潰的脆弱,握著神農尺的手指,幾近發白。
她冇有哭。
隻是緩緩地、一步一步,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向那個曾經高不可攀、如今卻匍匐於地的背影。
每一步落下,雪地上都留下一個淺淺的、卻異常堅定的腳印。
風雪,在她身側自動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