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龍?!龍可是…
眼看著兩女和鐵心嬉笑玩鬨在一起,李寄舟在欣慰之餘也不禁在心中存著一絲擔憂。
因為這到底發生了跟原著不同的情況。
原著之中,問天等人是在一處碼頭上遭到天地盟主麾下的騙子,被騙到海上,漏水...
神農尺挾著千鈞之勢劈落,尺身綠芒暴漲如初升朝陽,空氣被撕裂出刺耳尖嘯,連遠處飄落的雪片都在半空凝滯一瞬,仿佛天地也為這一擊屏息。李寄舟倉促橫刀格擋,疚瘋刀身嗡鳴震顫,紫氣翻湧欲成盾形,可那綠芒竟似有靈,未與刀鋒硬撞,而是在距刃三寸處驟然炸開——不是爆裂,而是綻放!萬千細如遊絲的翠色光縷自尺端迸射,如春藤纏枝、似新芽破土,層層疊疊裹向刀身,竟將那桀驁不馴的魔兵之氣生生勒住、絞緊、壓製!
“呃啊——!”
李寄舟喉間滾出一聲悶哼,雙腳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靴底冰碴迸濺,膝彎劇烈顫抖。他分明感到手中刀在哀鳴,那源自隕石心房的魔珠之力正被一股更古老、更溫厚、更不容褻瀆的力量死死攥住咽喉!這不是力量的對衝,而是本源的鎮壓——神農尺所承,是女媧補天遺脈,是大地生息之律,是萬物初萌時最本真的慈悲與秩序;而疚瘋所依,是邪帝悔恨、是曇神殘軀、是隕星墮世時撕裂天幕的暴戾。二者相觸,恍若晨光撞上永夜,無需廝殺,勝負已在氣息交鋒的刹那定下。
北冥雪身形未停,尺勢下沉,借前繼之力旋身騰躍,右腿如鞭甩出,靴尖直取李寄舟太陽穴。這一踢快得隻餘殘影,風聲卻沉如古鐘叩響。李寄舟被迫鬆刀後仰,脖頸險險擦過靴尖,發帶應聲崩斷,黑發狂舞間,他左掌猛地拍向地麵,積雪轟然炸起一道白牆,阻隔視線。可北冥雪早料此招,神農尺在掌心一旋,綠芒化作數道纖細光索,竟穿透雪幕,如活物般纏向他雙踝!
李寄舟足尖點地急退,可光索已至。他竟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光索揮刀斜斬!刀鋒紫光暴漲,欲將光索斬斷。然而光索觸刀即柔,順勢盤繞而上,沿著刀身疾速攀援,所過之處,紫氣如沸水遇寒冰,滋滋蒸騰潰散。李寄舟瞳孔驟縮——這並非單純束縛,而是以生克死,以靜製動!他猛提真氣欲震脫,可神農尺中湧出的沛然生機,竟順著光索反向倒灌,如清泉注入乾涸河床,瞬間衝刷他經脈中翻騰的魔氣,五臟六腑竟傳來一陣奇異的暖意,連方才被抽飛時震傷的肋骨都微微酥麻。這感覺……竟像幼時病重,母親以溫潤草藥敷貼胸口時的安寧!
就在這心神微滯的半瞬,南宮問天動了。
天晶劍出鞘,非是赤焰灼灼,而是斂儘鋒芒,劍尖垂地,人隨劍走,如一道無聲的暗流貼地滑行。他冇用任何招式名目,隻是最樸素的“進”,每一步踏下,腳下堅冰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向前,直指李寄舟雙足之間。這是天晶劍最本初的“引”字訣——不攻其身,先斷其根!李寄舟若再退,腳下冰層必塌,失衡之下,便是北冥雪神農尺第二擊的絕殺良機!
李寄舟眼中紅光瘋狂明滅,額角青筋暴起。他豈能束手?左手五指箕張,竟不顧纏繞而上的光索,悍然抓向南宮問天握劍的右腕!指尖未至,一股陰寒蝕骨的勁風已如毒蛇吐信。南宮問天手腕微沉,天晶劍鞘末端猝然上挑,精準點在他掌心勞宮穴。劍鞘非金非鐵,卻發出金石交擊之聲,李寄舟手掌劇震,整條手臂酸麻,抓勢頓潰。而就在此刻,北冥雪的神農尺已至頭頂,尺影如山嶽傾覆,綠芒凝成實質,將李寄舟周身三尺儘數籠罩,退路、退路、側翼……儘數封死!
千鈞一發!
李寄舟竟不格擋,反而仰天長嘯,嘯聲淒厲如孤狼泣月,更帶著一種被逼至絕境的瘋狂。他左手猛地攥緊,掌心赫然裂開一道血口,鮮血噴湧而出,儘數潑灑在疚瘋刀身之上!那血一觸刀鋒,竟如活物般被吸入,整把刀驟然亮起妖異血光,紫氣混著猩紅翻湧咆哮,形成一個猙獰鬼麵虛影,獠牙森然,發出無聲尖嘯!
“以我之血,飼魔之怒——瘋魔解縛!!”
鬼麵虛影張口一吸,李寄舟身上所有疲憊、痛楚、乃至被神農尺壓製的魔氣,竟被強行抽離,儘數灌入刀中!他身形瞬間乾癟幾分,臉色慘白如紙,可雙眸卻亮得駭人,瞳孔深處,兩點猩紅如炭火燃燒!疚瘋刀身血光暴漲,竟將纏繞其上的綠色光索寸寸焚斷!斷裂處,綠芒逸散如螢火,迅速消弭於無形。
“不好!”北冥雪低呼,尺勢微滯。
南宮問天亦感不妙,天晶劍本能橫於胸前,赤焰未燃,劍身已因感應到極致凶戾而嗡嗡震顫!
血光如瀑,自刀尖潑灑而出,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都重逾千鈞!北冥雪神農尺急旋,綠芒成盾,護住周身。血雨砸落,盾麵漣漪激蕩,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她腳下凍土寸寸下陷!南宮問天亦被數滴血雨掃中肩頭,赤焰戰袍嗤嗤冒煙,皮肉灼痛,竟留下焦黑印記!
李寄舟已非人形,身形拔高半尺,肌肉虯結,青筋如老樹盤根凸起於皮膚表麵,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齒,手中疚瘋刀拖曳著長長血尾,直劈北冥雪麵門!刀未至,腥風已割裂她額前碎發!
北冥雪咬牙,神農尺不再格擋,而是倏然收回,雙手緊握尺柄,尺尖朝天,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儘數灌入!尺身綠芒不再是溫和的光暈,而是化作一道衝霄碧柱,直刺蒼穹!碧柱頂端,竟隱隱浮現一株虛幻巨樹虛影——枝乾蒼勁,葉片繁茂,每一片葉子都脈絡清晰,泛著生命勃發的微光!
“神農——參天!”
巨樹虛影轟然壓下,非是實體,卻攜帶著無可抗拒的磅礴意誌與規則之力!血光刀鋒撞入碧柱,如同熱刀切牛油,血光寸寸崩解,鬼麵虛影發出尖銳嘶鳴,迅速黯淡、破碎!李寄舟悶哼一聲,持刀右臂劇烈痙攣,虎口崩裂,鮮血順刀身流淌,可那血竟被碧柱光芒照耀,蒸騰為嫋嫋白氣,再無半分凶戾!
他踉蹌後退,單膝跪地,刀尖拄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血光儘褪,唯餘刀身幽暗,映著他臉上縱橫的汗與血,還有那雙……終於恢複些許清明,卻盛滿無邊痛苦與茫然的眼睛。他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沾滿自己鮮血的雙手,又緩緩抬起,望向幾步之外,手持神農尺、衣袂染塵卻脊梁挺直的北冥雪。
“阿……雪?”聲音沙啞破碎,像砂紙磨過鏽鐵。
北冥雪並未上前,神農尺垂落,碧光漸隱,她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空氣,才開口,聲音清冷卻不再含煞:“哥哥,你看看你手裡拿著什麼。”
李寄舟的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緊握刀柄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血痂,刀柄上,那由隕石心房魔珠與曇神殘骸凝結而成的詭異紋路,此刻正隨著他心跳,微弱地搏動著,如同一顆瀕死的心臟。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那冰冷的紋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徹骨的厭惡與……恐懼,驟然攫住了他。這刀,這力量,這失控的狂怒……不是他!絕不是那個會為妹妹熬藥、教她辨識百草、在雪夜裡為她掖好被角的北冥雷!
“不……不是……”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力量耗儘,而是因為認知崩塌的眩暈。他猛地抬頭,目光越過北冥雪,死死盯住遠處被西門笑和小飛龍小心攙扶著的、麵色蒼白昏睡的問雅。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臉,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捅進他心裡。
“她……她怎麼了?”他嘶聲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哭腔。
北冥雪沉默一瞬,目光掃過他染血的刀,最終落在他臉上:“她被這把刀的氣息反噬了。它汲取你的負麵情緒,也同時汙染靠近它的人。尤其是……血脈相連之人。”
李寄舟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再次栽倒。他想起剛才自己劈向問雅時,那不受控製的、隻想將她徹底抹除的瘋狂念頭……想起問雅倒下前,眼中那純粹的、令人心碎的驚恐與不解……
“我……”他艱難地翕動嘴唇,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聲響。巨大的愧疚與自我憎惡如黑色潮水,瞬間將他淹冇。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握刀,而是狠狠一拳砸向自己左胸!沉悶的撞擊聲令人牙酸,他咳出一口帶著腥甜的血沫,濺在雪地上,像幾朵絕望的梅。
“夠了!”北冥雪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自責救不了任何人!現在,把它給我!”她向前一步,神農尺尖端直指疚瘋刀身,綠芒雖已收斂,卻依舊溫潤而堅定,如同大地本身,包容一切罪愆,卻也絕不姑息。“放下它,北冥雷。讓阿雅,讓所有人,重新看見你。”
李寄舟劇烈喘息,目光在問雅蒼白的臉上、在北冥雪平靜卻蘊含風暴的眼眸裡、在自己染血的雙手與那柄幽暗魔刀之間,瘋狂流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打喪鐘。他看著刀柄上那搏動的紋路,那曾給予他力量、也吞噬他理智的源頭……終於,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閉上。
再睜開時,那點猩紅已徹底熄滅,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他緩緩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
冇有猶豫,冇有遲疑,隻是鬆開。
疚瘋刀失去支撐,刀尖向下,輕輕插進雪地,隻餘半截幽暗刀身,在灰白天光下,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寂寥。
北冥雪冇有立刻去拿。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雪地裡、卸下所有凶戾與偽裝、隻剩下一個被痛苦啃噬殆儘的靈魂的兄長。風卷起她額前的碎發,也拂過李寄舟淩亂的鬢角。遠處,小飛龍擔憂的低語、西門笑壓抑的歎息、南宮問天按劍而立的身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時間仿佛凝固。
直到李寄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撐著膝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從雪地上站了起來。他身形晃了晃,卻終究穩住。他冇看刀,也冇看北冥雪,而是踉蹌著,一步一步,朝著問雅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碎薄冰,留下一個深陷的腳印,像是一道笨拙而沉重的懺悔烙印。
當他終於走到問雅身邊,蹲下身,伸出那隻剛剛還沾滿自己鮮血、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時,一直強撐著未落下的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嚎啕,隻是無聲的、洶湧的淚流。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問雅冰涼的額頭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喉嚨裡壓抑著野獸受傷般的嗚咽。那聲音低沉、破碎,充滿了一個男人所能承受的全部重量——父親的死,家族的重擔,魔刀的蠱惑,妹妹的恐懼,還有……他親手推遠的一切。
北冥雪靜靜看著,眼眶也微微發紅。她終於轉過身,走向那柄插在雪地裡的疚瘋刀。神農尺懸停於刀身之上,尺尖垂落一道柔和綠光,如春水般包裹住幽暗的刀鋒。那刀身內潛藏的、源自隕石心房的狂躁魔性,竟在綠光的浸潤下,如同沸水遇雪,迅速平複、沉潛,最終蜷縮於刀身最深處,化為一點微弱卻不再躁動的幽光。它不再試圖反抗,仿佛在神農尺那浩瀚的生命偉力麵前,所有的暴戾都歸於塵埃。
“它不會消失,”北冥雪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它的力量,已被暫時封印。隻要執刀者心念純正,它便隻是一把刀。若心生邪念……”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地痛哭的李寄舟背影,“它便會再次蘇醒。這是代價,也是考驗。”
南宮問天長長舒出一口氣,緊握天晶劍的手緩緩鬆開。西門笑抹了把臉,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小飛龍眨巴著大眼睛,尾巴尖兒輕輕擺動,似乎也鬆了口氣。
風,不知何時停了。
雪,卻下得更大了。
潔白的雪花,無聲無息,溫柔地覆蓋在李寄舟顫抖的肩頭,覆蓋在問雅安詳的睡顏上,覆蓋在那柄被綠光溫柔包裹的疚瘋刀上,也覆蓋在北冥雪持尺而立、挺直如鬆的背影之上。
這雪,仿佛要洗淨一切汙濁與創傷。
然而,就在北冥雪準備收回神農尺的刹那,異變陡生!
覆蓋在疚瘋刀身上的厚厚積雪,毫無征兆地,向上拱起一個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凸起。緊接著,一點極其微弱、卻純粹到令人靈魂戰栗的——金色光點,悄然浮現於雪層之下!
那光點,比米粒還小,卻蘊含著一種超越凡俗、洞穿時空的古老威嚴。它不像神農尺的綠芒那般溫厚,也不似疚瘋刀的血光那般暴戾,它隻是存在,便讓周遭飄落的雪花,在距離它半尺之處,儘數靜止、懸浮!
北冥雪瞳孔驟然收縮!
南宮問天臉上的輕鬆瞬間凍結!
西門笑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後退半步!
小飛龍渾身龍鱗乍起,發出一聲警惕的低吼!
那金光……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它不屬於神兵玄奇的法則!
它來自……更高維的注視!
金光微微閃爍,仿佛一隻亙古長存的眼眸,隔著無儘虛空,輕輕眨了一下。
而就在它閃爍的同一瞬,遠在萬裡之外,玉島國深處,一座終年雲霧繚繞的孤峰之巔,一塊看似尋常的黑色礁石表麵,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裂痕。
裂痕之中,透出的,正是……同樣的、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金色微光。
